第195章 想離婚…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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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是死一般的沉寂。

  楊子軒跟紀佑才脫光溜站澡盆里,就唰一下從浴罩里先後探出小腦瓜。

  宋瑞年急道:「進去進去,著涼!」

  楊子軒迅速踩上拖鞋,「不涼不涼,這裡跟大蒸籠似的,我都出汗了。」

  「我就聽一下,馬上就回去!」

  他光著屁股蛋跑到門口,順著門縫把耳朵貼上。

  紀佑思索片刻就決定不出去了,他對爺爺奶奶吵架其實沒那麼感興趣。

  要是感冒發燒,雖然可以有特權,但媽媽會擔心難過的,於是道:「老舅,先給佑佑洗吧。」

  宋瑞年答應一聲,往馬扎一坐拿起水瓢,不忘道:「子軒,你要聽見啥記得分享一下哈,我這罩裡頭光能聽見紀叔嚷,聽不清說的啥。」

  楊子軒老痛快:「放心吧哥!」

  緊接著,就聽正屋門幾乎被撞開。

  紀從謙頂著醉醺醺的臉,裹著宋震給拿的一件都往外鑽棉花的舊棉襖,腳下還踩著自己的皮鞋,「徐靜初同志!你為什麼不出來!」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當初我們相親,我猶豫你的年紀太小,之後、之後難道不是你又託了中間人問我能不能再見次面嗎??」

  「嗬!」宋知窈捂住嘴,激動不已地與宋安然互相揪住彼此的手。

  須臾,又是一道開門聲,徐靜初也從屋不緊不慢走出來,淡然承認:「我當初的確是年紀太小,所以才會覺得只看臉就好。」

  「我對你一見鍾情是沒錯,你我的婚姻是我主動也沒錯,所以後來幾十年,我也為自己的『年輕幼稚』付出了代價。」

  「新婚時,我嘗試過想改變你,但幾次都是對牛彈琴,就想罷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性格,到底,我的婚姻是我由自己做了主,挑了一個我喜歡的,人不能既要還要,所以我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同樣把自己的重心也放在了事業上。」

  「你愛工作沒錯,但你最愛工作,將婚姻和家庭放在後位,那我也要求得一個公平。」

  「但近兩年,或許是我老了,或許像爸說的,人在年老時就會忽然很需要感情、很需要關切和溫暖,我因此對你感到疲憊,感到無趣,也對我的兒子感到愧疚。」

  「現在,我覺得我的代價也付出的差不多了,再這樣蹉跎下去,我就要在這種沉悶和寡淡中死去。」

  「我不想這樣,紀從謙,所以我逼你,擠兌你,因為我對你還有希望。」

  「如果你想和我繼續把後面的日子過下去,很有可能仍然會被我擠兌,因為這都是我過去幾十年對你積攢的怨氣。」

  「但你也有權利拒絕承擔這種『不講道理』的宣洩,畢竟如何選擇是每個人的自由,我既然選擇幾十年的得過且過,你也同樣有權利拒絕接受突然改變的我。」

  「我們可以分開,咱爸還是咱爸,兒子兒媳孫子也同樣。我想在生命的最後幾十年,過自己想過的—」

  「憑什麼要分開!就因為生命只剩下幾十年,我才更不要分開!徐靜初,不是只有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也會害怕,我也想要溫暖,我、我現在不是也在為從前的自己付出代價嗎?!」紀從謙逐漸哽咽,卻絲毫沒影響音量。

  最後更是重重地說—

  「想離婚…除非我死!!」

  「……」

  扒著窗戶開始還樂不行的紀茂林,不知從何時起沒了動靜。

  此時,布滿褶皺的雙眼更是通紅一片。

  他悄然回到炕上盤腿坐下,長長舒口氣,「好啊,好,這不就對了嘛!現在不豁出去,還要什麼時候豁出去?」

  「哎,要那點臉幹什麼呢,想說啥就說唄,不然人為什麼要長嘴呢……」

  他的聲音很輕很微弱,好似在自言自語,透著股回不去的遺憾和滄桑。

  院子裡許久無人說話,後來徐靜初忽然進屋去關上門,壓聲詢問:「知窈媽,你看能不能委屈你跟知窈他們擠擠去?我想和惟深他爸溝通一下。」

  姜敏秀:「那有啥委屈的!沒問題!」

  她眼神炙熱,豎起大拇指道:「我簡直是太服你了徐教授,你也太穩了,惟深他爸都嗷嗷成那樣了,跟變個人似的,你都能半點不受影響,還句句說的都那麼有力度,專往人心裡扎!」


  「你簡直就是女人中的女人,大姐中的大姐,太霸道了!!」

  徐靜初笑道:「誇張了,知窈媽。」

  「其實他上次喝多已經跟我哭過一回了,不過隔天他就忘光了,所以只能當沒有過。」

  「我心裡有數,如果我繼續擠兌,他遲早還會崩潰。而且這次運氣很好,就算他再忘也有這麼多『觀眾』作證呢。」

  「……」

  不多時,宋知窈跟宋安然在廚房又燒上水,宋震則拎個大暖壺憋著笑進來,「這紀老爺子可真行,叫給惟深他爸多灌點水,最好讓他尿一宿,別睡著。」

  宋知窈壓聲問:「人呢,上哪兒去了?」

  宋震:「叫你婆婆弄屋去了,一會兒你把水給送去吧。」

  宋安然嗤嗤樂:「要我說,紀叔跟徐姨這齣,跟你和我媽比還是差遠了。」

  「人家喊得再大聲也是文明幹仗,說那話還都特有文化特講究,哪像你倆?每回幹完仗臉上脖子上都得這一道那一道的。」

  宋震橫眉道:「臉上這一道那一道的不就你爹我?我可連你媽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所以我也是文明幹仗,你媽不是。」

  宋瑞年給倆孩子洗完澡,覺得他們穿齊還是不保險,又去屋拿個小被,回來先裹上紀佑抱著送屋去,等再送完楊子軒就告訴大姐二姐能洗去了。

  姐倆於是就拎著水桶進去洗澡嘮嗑,說半截宋安然忽然頓了頓,隨即道:「姐,我發現了,這人得有能耐,才能有脾氣,才能不好說話。」

  「你看徐姨,人家就算到這個歲數也敢這麼不講情面,把話說得這麼絕,一點不退縮表達自己的想法跟態度,我尋思,指定跟她有能耐脫不開關係。」

  「說白了,她就算離開紀叔也能過得很好,娘家厲害,自己也厲害,還有,紀叔能被她激成這樣,是因為徐姨對他而言也是十分優秀不可或缺的。」

  「這麼一想,我覺得咱媽跟三姨今天說悅姐別那麼口無遮攔,就有點理解了。」

  「要是她真想什麼都不用顧忌,碰上討厭的人也無所謂禮貌不禮貌直接懟人家,就得有能耐不害怕嫁不出去。」

  宋知窈聽得都有點發愣,不禁拍她一把,「宋安然,可以啊!前些日子到底都學習什麼了,怎麼給這腦瓜學得這麼透徹了??」

  宋安然驕傲地揚起腦瓜叉著腰,「誒呦,那咱都犯過一回蠢了,還能學不會長長腦子,全方位多思考思考嘛!」

  「還有,後來我也悄摸總結肖強的事了,我覺得,能看上他那種人,他稍微對我好點就心動,也是因為我沒能耐,沒自信,內心不強大。」

  「姐,我已經想好要去三中重點班了,去了以後,我指定好好學習,努力努力再努力,絕對不早戀,全身心投入在叫自己變得更有能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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