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不愛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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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了之的就結束談話,藥膏倒也放下了,孤零零地落在檯面上。

  宋知窈確認他走以後才拿起來塞兜里,三兩下切了豆腐,自言自語:「窗戶紙都捅破了那我可不管啦,這可是我婆婆給我的任務!」

  有困難又怎麼樣,難道她不能接著動腦筋想招克服嗎?

  這可是她的神仙婆婆第一次給她任務,必須完成!有沒有用那誰都保證不了,但抹還是要抹的。

  後來吃飯時,對著紀惟深那張緊繃的臉,宋知窈就在心裡碎碎念。

  要不說這人嘛,都是沒有完美的,紀大教授也會有犯怵的事。

  不過她很理解,他本來就是個心高氣傲的人,承受不住反覆打擊,很正常,她也絕對不會說那種……啊,反正試了不成功也沒什麼壞處啊,萬一成功了呢,這種話。

  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事,當然是旁觀者一身輕,還不明白對方為什麼非得鑽牛角尖。

  每個人看待問題態度也各有不同,像是她對媽偏向大年就能理解,安然就從小氣到大,實際她不明白弟弟挺好的嗎?她明白,但就是控制不了討厭他煩他……

  然而宋知窈自己也沒想到,昨晚夢見妹妹,這又忍不住想到他倆,直到晚上吃過飯,剛要刷碗,家門就被敲響。

  紀惟深下班點沒回來,只母子倆吃得晚飯,紀佑從沙發下去,「媽媽,爸爸加班回來了。」

  宋知窈應一聲:「嗯呢,那佑佑去接一下爸爸。」

  怎料紀佑都到門口,門還是沒開,「咚咚」又被敲響。

  「媽媽,不是爸爸。」紀佑叫她。

  「啊?」宋知窈抓緊過來,下意識把兒子拉身後,「誰啊?」

  「你猜?」

  一道悶悶的女聲響起,明顯是捏住了鼻子。

  宋知窈一愣,哎呀媽一聲打開門,頓時撞見宋安然跟宋瑞年倆人裹得嚴嚴實實,拎著包袱擠在門口。

  「姐!!」

  宋安然撇下包袱一個熊抱撲過來,宋瑞年則奔著紀佑去,俯身一把將他抱起,「嘿,大外甥,想老舅了不?」

  「你身上冷呢,別給佑佑涼著!」宋安然拍宋瑞年肩膀子。

  「佑佑不冷。」紀佑很激動,小臉蛋很快透出紅意,很配合地摟住他老舅脖子,「想老舅了,也想二姨。」

  「才幾天不見啊你就想啦?」

  宋知窈哭笑不得,給包袱拎進來,關上門,也納悶呢,「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昨天電報得下午才到啊,這今兒晚上就來了,太速度了吧。

  「你們走轉天學校就放假了,今年冷,就臨時決定早放,咱們村基本都貓冬了呢!」

  宋安然脫下棉襖掛上去,然後拆開腳邊包袱,裡面有個網兜,裝著倆人的拖鞋,從家帶來的,都刷乾淨的。

  「宋瑞年,快換鞋,別給姐家踩髒了。」

  「誒誒。」

  宋瑞年撂下紀佑,也脫掉軍大衣掛起來。

  宋知窈看得眼窩子酸溜溜的,「做什麼這樣見外嘛,踩就踩了,回來我再擦,再說你姐夫加班去了還不道晚上回不回來睡呢,有時候太晚他就直接睡單位了。」

  「……你倆是不是沒吃飯?快坐沙發去歇歇,我給你倆做口吃的!」

  話才落,門就被鑰匙擰開,紀惟深帶著冬日寒氣踏進一步,難免也愣了愣。

  「哎呀,說人人到啊姐夫!」

  宋安然笑著貧嘴:「樂意我們來不?不樂意可得說啊,我家姜敏秀同志給錢了,說你倆不舒坦我們就去住招待所,哈哈。」

  宋知窈多少帶點討好意味湊過去,給他把外套脫了,藉此小聲道:「咱家屋夠呢,讓大年帶佑佑睡我跟安然睡唄,也不打擾你嘛,是不?」

  「我給你做宵夜,正好大家一起吃口?你加班了那多費腦子,指定得餓。」

  紀惟深低垂視線看她明晃晃的雙眸,停留片刻才揚起,「就住家裡,讓你姐安排吧,我都行。」

  直接了當,簡直是太給面兒了。

  宋知窈儼然是有點忍不住那嘚瑟勁兒,眼尾上翹得厲害,「好好好,嘿嘿,你也跟他們說話去,我去廚房。」

  晚上炒的豆角肉跟木須肉剩不少,還有一碗湯和兩個中午的棒面餑餑,這些本來就放在蒸鍋里,裡面放著熱水,以備他晚上回來餓。


  早回來了,那就一起熱熱,再炒個大蔥雞蛋烙兩張餅,冰箱還有鹹菜,這就夠了。

  紀惟深沒急洗手,客廳暖壺有熱水,他先在茶几櫃裡拿了紅糖給倆人泡了紅糖水,又跟著坐下嘮幾句。

  安然跟大年亢奮著,都沒想起洗手,原本大家生活習慣就有區別,他作為主人家急著搞衛生,會讓他們不舒服。

  宋知窈一邊高興一邊忙活著,側耳還能聽見客廳幾個人說話,心裡分明是滾燙柔軟的,卻越是這種幸福的時刻越控制不住想起原劇情。

  假如她沒有覺醒,書里那些壞事就都會發生,她不知道紀惟深有沒有去鄉下找她,可就算找了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爸媽看在眼裡,妹妹弟弟也看在眼裡,怎麼可能心裡好受?

  他們就更不可能來城裡找她,生怕會造成她的麻煩。

  也不會把他們的煩惱寄信或是打電報告訴她,妹妹會嫁給那個家暴的混帳,弟弟也會落下案底日後過得艱難,更不要提爸媽,如是想著,淚水便無聲落下。

  「哎呀,壞了壞了,忘洗手了,廁所在哪啊姐夫我倆洗個手。」宋安然後知後覺。

  宋瑞年聽得有點緊張:「姐夫,我剛才還抱佑佑了……」

  紀惟深無奈一笑:「沒這麼誇張,我們帶他不是都擠過大篷車了?裡面雞鴨鵝都有,佑佑抵抗力不差。」

  「廁所就在裡面,洗去吧,肥皂也有。」

  就是這個很淺的笑,讓姐弟倆徹底松下心踏實了。

  姐夫可是個臉塞(sei)的人,他都笑了,應該是證明確實挺樂意他倆來的吧。

  他們沒猜錯,紀惟深對宋知窈的家人都挺喜歡,是比對紀家那些親戚多許多的喜歡。

  他本來覺得自己是個挺煩吵鬧的人,但去過鄉下這一趟,卻覺得宋家那種一家子的吵鬧很好,在那樣的氣氛中,他實在沒能拒絕跟老丈人喝酒。

  他對外是不喝酒的,許多年前就跟老爺子單獨喝過一回,也很厭惡多數酒桌上的氛圍。

  和老丈人在酒桌上他還依稀能記得,丈母娘給倒酒,倆人還得對付幾句,完了小舅子再貧幾句,聊得都是家長里短,也沒很誇張的吹呼,讓人挺舒服的。

  紀佑見他有些出神,問:「爸爸,你不去洗手嗎?」

  「洗,現在就去。」

  紀惟深起身奔廚房,才走進就見宋知窈對著鍋正翻烙餅,圓潤的肩膀卻一顫一顫,隱約還有細微的抽噎聲。

  他頓了頓,三兩步過去攬住她肩膀低頭看,「好好的哭什麼?心裡有事?」

  宋知窈短暫僵硬,但很快身體就自己鬆懈了,像在床上抵抗不住他的懷抱,習慣把一切都交給他一樣。

  吸吸鼻子說:「也沒什麼,就是想到之前沒關心他倆,心裡愧得慌。」

  「你沒看都帶著拖鞋來的?還刷乾淨的呢,他倆都多想著我啊。」

  紀惟深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微微頷首,「那再哭會兒吧,你是應該愧得慌。」

  宋知窈:「……」

  「那個,就是說,咱回紀家吃飯時候你也聽到我說什麼了吧?」她訥訥道。

  「嗯,」紀惟深接話,坦白道:「剛才是我沒忍住,以後不會翻舊帳了。」

  這幾天都很好,雖然對他的腳動腦筋讓他有些煩躁,但到底也比以前不對他動腦筋好,他下午也想通了。

  「……嗯?你本來就是這麼痛快一個人嘛?」宋知窈有點新奇地眨巴眨巴眼。

  濃密的睫自然的卷翹,和兒子睫毛的形狀一樣。

  紀惟深眸色忽沉,想起糾纏親吻在一起時,她的睫毛不小心拂過面頰帶來的癢,低聲中夾雜幾分不明顯的縱容。

  「宋知窈,我再翻最後一次舊帳,這四年來你到底跟誰過的日子?是我嗎?」

  「我但凡真是個不痛快、愛緊抓不放的人,估計早就被你氣死了。」

  「……」

  「所以你首先對兒子愧疚是合理的,其次是不是就得是我了?再然後才是其他人?」

  宋知窈很認真點頭:「你說的有理,我承認。」

  「為了表達我最真摯的歉意,我決定只給你一人兒烙張帶糖的大餅!怎麼樣?夠有誠意不?」

  紀惟深頓時黑臉:「我不愛吃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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