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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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做什麼呢這麼香啊?」

  小姑父楊啟明跟小姑紀明瑜出去一趟,買東西去了,有酒,有好多熟食,還買條好煙。

  家裡的男人,只有三叔不抽菸。

  紀茂林皺眉:「又買煙幹什麼,我這缺你煙抽了?」

  「那不是一碼事兒嗷,您的是您的,我的是我的。」

  「昨天太趕,空手來的,怪不像話的!」

  「……不是,這到底什麼味兒這老香啊?咱家請廚子了?」

  說著實在受不了好奇,撂下東西就扒頭到廚房看一眼。

  然後就整個人如遭雷擊地回來了,「……敢問那位美麗俏佳人是哪位?誰娶的新媳婦兒啊?」

  二叔紀忠強哭笑不得:「數你說話最沒溜兒,那不惟深媳婦麼?」

  「惟深媳婦?!」

  楊啟明演技十分誇張:「以前那個離了??新娶的啊?」

  「滾蛋!」

  紀茂林要拿腳踹他。

  「咱家就沒有離婚的,嘴上也不許給我提,開玩笑也不行!得知道避諱!」

  「爸,飯好了。」

  三嬸李萍先端盤炸刀魚過來,放在窗邊八仙桌上。

  後面又回去端過來滷的豬耳朵豬肝,三嬸比較擅長滷的醬的。

  桌上原本還有些熟食,扒雞,紅腸炸蘿蔔丸子什麼的,人數太多,肯定不能光叫人做,買點這個湊湊,還好下酒。

  二嬸王彩霞跟著端白菜燉豆腐,和茄子燉豆角出來,另外一大筐的綠葉菜小蔥,炸的雞蛋醬。

  三叔看一眼那都是素的,暗暗撇撇嘴,心下那叫個看不起。

  真是小井市民!二哥工資也不算低,這二嫂每回來買的都是蔬菜,基本一點葷腥看不著。

  每周來老爺子這,都是各家做什麼買什麼。

  小姑紀明瑜天生就是不會做飯,怎麼練怎麼不行,所以每回來他們都買現成的,但買的都是葷菜,楊啟明出手闊著呢。

  然而除去紀茂林,從一開始也不待見這個女婿,漸漸看明白他對自己姑娘是真的好。

  其他人對他這豪橫勁就沒好想法了。

  就覺得他顯擺,嘚瑟。

  連紀惟深他爸那做大哥的也如是覺得,不過紀惟深他媽卻從來不評論。

  因為她實際也屬於愛「鋪張浪費」的類型。

  但沒人敢說她。

  因為徐靜初教授的社會地位是絕對的高,娘家也硬實得很。

  她和紀惟深奶奶一樣都是從醫的,不過不在醫院,而是在研究院,做藥物透皮吸收方面的研究,主攻中醫方向,一個人手底下,有著一個很大的團隊。

  娘家就是中醫藥世家,早前還去海外念過書,思想上很超前。

  宋知窈端著榛蘑小雞燉粉條出去,剛好和下樓的徐靜初碰上。

  婆媳二人皆是一愣。

  徐靜初留著恰好蓋住耳朵的短髮,四十五的年紀,又是搞研究的,卻基本沒有白髮。

  丹鳳眼,薄嘴唇,看著就很理智聰明。

  戴金絲邊框眼鏡,穿的是確良襯衫外搭件米色開衫,好似打扮很普通,實際卻暗藏玄機。

  首先是這個眼鏡,就很是不便宜,其次耳上那枚珍珠耳飾,柔和溫潤,雖只單單一粒珠,卻是畫龍點睛,盡顯矜貴氣質。

  「好看。」

  徐靜初到跟前站住腳,淡聲評價。

  宋知窈反應須臾,笑著道:「媽,您也好看。」

  徐靜初伸手摸摸她毛衣下擺:「惟深買的?」

  「嗯呢唄。」宋知窈點點頭。

  徐靜初:「適合你,回去把我給你買的也拿出來穿穿。」

  「……媽。」

  宋知窈覺得這婆婆真的很不錯很不錯了,想跟她道聲歉。

  徐靜初卻攔道:「先放桌上去,別燙手,吃完飯再說。」

  她拍拍她的肩膀,語氣和她兒子一樣的冷然,不拖沓。

  王彩霞看見了,又悄悄送個白眼。


  切,她就不信大嫂心裡能對這兒媳婦沒有不滿,裝什麼和諧呢!不就是好面子?不想讓大家看熱鬧嘛!

  「知窈,這榛蘑真不錯啊,小雞也是山上野生的吧?你看這都黃油!」

  楊啟明對著燉雞看了又看,楊子軒擱旁邊蹦躂,「什麼時候開飯!快開飯吧,我都餓了!」

  紀明瑜也忍不住問一句:「知窈,你這手藝怎麼一下長進這麼多?」

  宋知窈當然順理成章地回:「去鄉下跟我媽取經了唄。」

  紀茂林嘴一快,跟一句:「光取做飯的經?沒取別的?」

  宋知窈咧嘴一笑,答得這叫個直接透亮:「當然取了,好好過日子的經。」

  「對不起啊爺爺,媽,我也跟您說聲對不起,我以後不那樣了,好好的,高高興興樂樂呵呵的,指定跟惟深好好過日子。」

  「……」

  紀茂林一下就噎住了,老臉一僵。

  你這上來就道歉,自己全撂了可怪犯規的!那還叫人怎麼批評??

  二叔三叔兩家那是憋得要命,滿肚子話想懟回去,想說你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說的是真輕鬆啊,可不敢。

  一個老首長,一個徐教授,倆人也沒說什麼,他們怎麼敢多那話。

  到吃飯時候這茬就暫時過去了。

  宋知窈燉得那榛蘑小雞沒一會兒半碟子都下去了!

  紀惟深跟紀佑也都沒少吃。

  紀從謙坐在徐靜初旁邊,就開飯時候看宋知窈幾眼,倆人簡單打聲招呼別的話也沒說。

  紀惟深吃著雞,再想想昨晚的麵湯。

  忍不住陷入久久沉思。

  如果她從前就把飯做得這麼好吃,他就會少加點班了,就算為了吃飯,也可以忍住她嘟嘟囔囔的抱怨,把工作帶回家裡來。

  倒不是說真的比過各種大酒樓飯店的味道。

  可就是有種說不出的,很好吃很讓人懷念的滋味……

  紀惟深垂著眼,很斯文緩慢地又吃口榛蘑。

  然後忽然想起上小學的時候,背著書包自己回家。

  他從小就住樓房,不過那時候住的還是好幾個單元樓擠在一起,窗戶也是密密麻麻的。

  有個同學家住一樓,每天放學路過,他們家的窗戶都會飄出來各種各樣的飯菜香氣。

  某次,那個同學強要拉著他去家裡吃飯。

  於是,紀惟深就第一次嘗到了一種從來沒有品嘗到過的滋味。

  是家的味道。

  可那次以後,他便刻意迴避,再沒去過。

  他害怕自己會習慣,繼而就會埋怨自己本來已然十分優渥的生活。

  「……還要不要米飯?」

  纖細柔軟的手試探性進入視線,將回憶打斷。

  紀惟深抬眼看過去,把碗遞給她,「再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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