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嘮那種很深入的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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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是醒酒了還是沒醒啊?

  宋知窈一時也確定不了。

  可這傷處,他們全家都從不宣之於口,她總不好單憑伴侶夫妻之間的關心,就不管不顧非要他老老實實給她看。

  就像他們小時候很不喜歡大人說:「我是為你好。」

  她嫁給紀惟深才四年左右的時間,而且無論如何現實情況都是—確實給他造成了不少困擾。

  所以要掌握分寸,不要逼著人家非要把常年捂著的傷疤主動揭給談不上恩愛的妻子來看。

  她可以再等等,看看能不能偷偷看……

  果然,他實際是醉得很厲害的,只不過或許是被觸碰到雷區,下意識就被激發了警戒心築起防禦,很快,就又睡過去了,鼻息聲十分粗重。

  和老宋同志真得喝多了的時候一樣。

  宋知窈提起一口氣,小心翼翼掀開被子去窗台找洋火盒,點著煤油燈,確定下紀惟深也沒被驚動,提著燈回到炕上。

  動作遲緩地慢慢掀開他腳底被子,這一看,好傢夥!

  腫這麼老高!

  哎……

  這男人真是不錯啦,她那麼甩臉子說要離婚,人家這不也怕她帶孩子出門不安全,還追過來了?看著也是挺匆忙的。

  想想安然的事情,他也沒跟自己說,作為姐夫獨自就解決了,甚至到現在具體是多少錢都隻字未提。

  人和人是要互相的。

  宋知窈覺得自己接下來得好好盡到一個媳婦的本分,彌補之前給紀惟深還有紀家帶來的煩惱。

  她是個很有生活常識的,知道這種傷處最好是要墊起來,墊高一點比較好。

  於是另外用兩個摞在一起的小枕頭,輕輕地把他的左腳墊起來,之後又去外面打盆冷水回來,用毛巾冰了,給他來回敷幾次,再摸摸,那腫脹的地方已經不能麼燙了。

  這才重新把被子蓋好,簡單收拾下鑽回自己被窩去了。

  睡前還忍不住想,該說不說紀教授是怪講究的,腳指甲都修剪的那麼整齊乾淨啊,唔……不過他要是自己剪,是不是也得挺費勁的……

  就這麼著睡著了。

  轉天竟然還醒得挺晚,睜開眼就聽見外間堂屋有談話聲,紀惟深也出去了,跟他們一起在說話。

  除了自家人,還有兩三個別人,聽著聲音似乎有點熟悉,叫紀惟深紀總工,態度恭敬又討好。

  「哎呀,您說您過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咱們也好招待招待啊!」

  「紀總工年輕有為,那給咱們松江可實打實做了不少貢獻,就說咱們這些下轄縣的各個鄉鎮,再到各村,沒有你們哪兒能通上電啊!」

  宋知窈揉揉眼睛坐起來,這才想出來了。

  應當是大隊的那幾個幹部。

  從前是叫大隊,這兩年開始就改叫村委員會了。

  他們對紀惟深的態度倒也合理,畢竟他算是松江市電業局的一把手了,她娘家所在的北安縣,屬於松江市下轄縣,那再對於這小小的村子靠山屯而言,嗨!也是個實實在在的大人物唄!

  宋知窈往臉盆倒了水,洗臉刷牙,把烏壓壓的長髮利利索索扎個辮子,再把衣裳都穿齊整了被子疊好,就推門出去了。

  「哎呀媽,這你家大姑娘啊!」

  村委會那三個幹部呼啦一下就站起來了,好傢夥,就跟沒見過她似的。

  姜敏秀下巴頦揚起來就沒放下過,「可不是咋地,這盤靚條順的,不是我姑娘還能誰的?」

  宋知窈也不是那怯場的人,熱情笑著打聲招呼,寒暄幾句,就朝紀佑走去。

  紀佑正挨著紀惟深,坐在飯桌旁的一把椅子上,他老舅今兒還從宋知窈給的包袱里換了件毛衣給大外甥穿,是鵝黃色粗毛線織的,襯得他小臉蛋白嫩嫩的就跟在發光一樣。

  宋知窈把兒子抱懷裡坐下,兩口子這肩並肩坐一塊,村幹部又是一聲誇張的驚呼:「你們瞅瞅,你們瞅瞅,這叫啥?!這叫老般配啦!」

  「老宋啊,我說的咋樣?當年我說沒說過你們家這大姑娘打小就不像咱屯子裡的丫頭?多有氣質啊,這看著跟城裡人有啥區別嘛!哈哈,您說是不是啊紀總工!」

  「大姑娘,我聽你媽說你們今兒就要走是不?放心嗷,叔給你們車都安排好了,直接給你們送到鎮停車點去,你們也不著忙,啥時候走,啥時候知會我一聲去就成!」


  「就是,那啥,紀總工啊,我們屯裡那電路維修的事兒,還勞煩您回去給提一嘴,稍微催催唄,哎,這俺們也都知道啊市局裡肯定忙,可是這眼見就要過年,這電路有問題,大傢伙年也過不好啊,是不?」

  「已經在安排了。」

  紀惟深道:「年前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回去我再問問。」

  「好好好,哎呀,真是麻煩您啦紀總工,行嘞行嘞,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聚啦!」

  「老宋大姑娘,要走時候記得找叔來嗷,叔這幾天值班,都在村委會吶!」

  「……」

  等這幾個人走了,宋安然墊著布端個熱氣騰騰的碟子進來,「哎呀媽呀,可真能磨嘰,給我大姐都餓壞了不得。」

  「來來來~紀總工夫人,請您用早膳吧~」

  姜敏秀那已經去廚房跟宋震忙活上打包了,什么小野雞啊,榛蘑啊,粉條啊,反正甭管啥,他們就覺得城裡就算能買著,也不是這個味兒的。

  沒一會兒宋安然也被叫走了。

  臨出屋,宋知窈咳嗽兩聲,遞她個眼神,「我可快走了啊,答應我的事兒你自己看著辦,儘快落實啊!」

  「知道,知道,我一會兒就出去。」

  宋安然敬個禮,門帘子撂下,門關上了。

  宋知窈親親紀佑臉蛋子,「你吃飯了嘛佑佑?」

  然後看向紀惟深,「你呢?」

  紀佑揚起小臉,「吃了,我和爸爸都吃了,媽媽吃。」

  「嗯吶嗯吶,」

  一個沒忍住又親他腦門一口。

  紀惟深看看她撅起來的唇,泛著紅潤健康的光澤,腦海中須臾閃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繼而脫口而出:「昨天晚上,咱倆做什麼了嗎?」

  「???」

  宋知窈一把捂住祖國花朵的小耳朵。

  「你,你大早起瞎說八道什麼呀!」

  她面也漲紅心也跳地撒著謊:「什麼都沒有,就給你洗個澡,然後就回屋睡覺了。」

  「兒子在這呢,你…注意點影響!」

  「……」

  紀惟深其實才剛脫口而出,自己同樣後知後覺愣住。

  他怎麼可能會就這麼問出來,兒子還在場呢,他絕對不是這樣沒有分寸的人。

  不過宋知窈倒是馬上又鬆口氣,心想看來他是屬於酒後斷片的類型。

  挺好的,這樣就避免很多尷尬。

  誰承想,紀佑卻聽得很清楚,澄清如琉璃般的大眼睛看向紀惟深,「爸爸,不是跟媽媽昨晚,嘮嗑了嗎。」

  「老舅說的。」

  「老舅還說,爸爸和媽媽,是嘮那種很深入的嗑,是佑佑這種小孩子,不可以聽的嗑……」

  言至此,他垂下眼,隱約顯出幾分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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