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江浙早該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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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風或許吹不到江浙,但同樣的事在江浙,卻在同時上演。

  「人心惶惶,真是人心惶惶啊!」

  蘇府中,蘇家家主蘇文生看著手中的書信,煩躁地將那張紙揉爛隨手扔在了一邊。曾經他不過七品微末小官,曾經雖不至於說窮困潦倒,可家境也只能說平平。

  若非是祖上和莫家相識交好,一直受莫家幫扶,蘇家壓根就不可能搭上張家,更談不上如今,蘇文生還能出任知府,可以說完全是靠著張家提攜,但……若非當初借著莫家和張家相識,又因為他家也算官宦人家,被張嘉文賞識提攜,也走不到今天。

  可現在的蘇文生,只能說是頭懸利劍,隨時都有可能會斬下來。沈憲出任兩江總督,剛上任就罷免了好幾名官員,甚至還殺了三人。

  國公沈家的人,兵部侍郎,如日中天的沈部堂下手完全不留任何情面。江浙貪腐這些年從未真的根治過,尤其周大相公入主內閣,這種趨勢甚至愈演愈烈。

  可沈憲這一次可以說是勢如破竹,更別說官家親賜王命旗牌,他本人還專門抽調了沈家的軍隊過來,目的極其明確——就是為了要肅清整個江浙官場的腐敗之風。

  「爹,您還好吧?」

  門被緩緩推開,一妙齡女子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來。身材曼妙,容貌清秀美麗,一顰一笑都帶著江南女子的韻味。

  蘇嫣,蘇家唯一的女兒,自己上面還有一個哥哥。看著自己這如花似玉的女兒,蘇文生只覺得更加頭疼了。

  「嫣兒,你,哎……」蘇文生神色複雜地看著她。「近來可聽說了什麼事?」

  「爹,您在說什麼呢?」蘇嫣將參湯放在了書案上,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父親。「對了,爹,怎麼突然就要我去京城投奔兄長?他如今也不過在禮部任一小官,女兒……」

  「別多說了,我安排了車馬,到時候你和你母親帶著錢財儘管去京城即可。」蘇文生揮手打斷了她。「若非無可奈何,爹也不想讓你去京城啊……這和羊入虎穴有何分別?你兄嫂一家在京城若非是脫不開身,無法調任外省,我早讓他離京了!」

  「爹,到底出什麼事了啊?」蘇嫣更是一頭霧水了。「當初不是說好,該指望您調任京城呢,這怎麼還想讓哥哥也離開京城啊?」

  「你這丫頭,整日裡只知吟風弄月,你可知如今京城最沸沸揚揚的是何事?」蘇文生一邊說,一邊捶胸頓足。「那莫應棄,不知走了什麼運,投身鎮撫司竟讓他投出了個駙馬來!」

  「誰,爹,您說誰?」

  蘇嫣突然轉過身,一把抓住自己父親的胳膊,瞳孔不停地顫抖著:「你說莫應棄……駙馬,如今盛傳兩位嫡公主要嫁的人,竟是他?」

  「不然呢?你這丫頭啊,我也是剛知道的消息,那張藩台是一點兒口風也沒透露給我啊!」蘇文生不由得仰天長嘆。「當初的事鬧得實在難看,那莫應棄如今成了駙馬,官家又極其寵愛那二位嫡公主,沈部堂如今又任兩江總督,別說你爹我這頂烏紗帽不保,這人頭……只怕都要落在他沈部堂的王命旗牌之下啊!」

  蘇嫣那張好看的臉上,一瞬間就沒有了血色。莫應棄,在這種情況下聽到這個名字,對她而言毫無驚喜,更多的都是驚嚇。

  「爹,您,您不是在說笑吧?」蘇嫣還是不敢相信。「之前您還說他投了鎮撫司,前程只怕也就那樣了,怎麼突然間就……」

  原本被盡力遺忘的記憶,突然在她的腦海中被喚醒。哪怕再不相信,可如今只怕她也不得不信一件事,曾經讓自己如同夢魘一樣的那對姐妹,會不會就是……如今的兩位嫡公主?

  「嫣兒,你沒事吧?」蘇文生看著自己女兒眼中突然充滿了恐懼,身體更是不停地發抖。「你,哎……你放心,爹的事連累不上你,再說你哥哥那邊一直在申請外放,你和米母親入京之後,切記莫要隨意走動。」

  「張家咱們指望不上了,張藩台有他岳父周大相公,你這丫頭啊……你說你非得說那些話做什麼?當初這婚事情,還是你第一個要求改的,你偏又要借著莫應棄去羞辱張家大公子作甚?」

  「也怪我,可那莫應棄實在是不像話,科甲出身,又握著莫家的錢財,偏來江浙之後鬧得是雞飛狗跳,對咱們家也是恨之入骨……」

  說到這裡,蘇文生也是說不下去了。還能說什麼,又有什麼好說的?莫應棄壓根就不是因什麼被人橫刀奪愛,他從兒時開始,就從不曾把蘇嫣放在眼裡。

  於他而言,自己這寶貝女兒完全是大過年的兔子,有她過年,沒她也過年。他厭惡蘇家,也不過是厭惡憎恨他們小人行徑。


  蘇家能有今天,真感恩戴德也是莫家,沒有莫家的扶持幫助,自己當初只怕連個七品小官也坐不安穩。

  可後來為了巴結張家,蘇家竟和莫家翻了臉,莫應棄母親的遭遇他蘇文生絕非毫不知情,可卻未出手相助,反而是跟著張嘉文一個鼻孔出氣。

  如今莫應棄是一朝龍在天,只怕蘇家……連腳下泥都不配了!

  「爹,就算他,他真的做了駙馬,可也未必會報復咱們家……」蘇嫣勉強笑了笑。「何況當初真說對不起他也是張家,那張公子身體弱不禁風,一副早衰之相……女兒,女兒也是為了自己謀一個前程不是嗎?」

  「那你也不該……罷了,如今再指責你也於事無補了。」蘇文生嘆了口氣。「如今沈部堂在江浙大刀闊斧,那些被抓捕,處刑的官員,前腳被罷免,後腳就有人補上空缺。官家和大相公如今早就是要明牌了,我這知府只怕也做到頭了……」

  「爹,凡事不到最後,不至於說就真的毫無希望了。」蘇嫣思索了一下。「兄長如今不也投身大相公門下,官家哪怕是要架空大相公,總不會把他的門生故吏趕盡殺絕吧?」

  蘇嫣看上去很有底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有多麼的心虛。張家大公子身子羸弱,她本就不想嫁過去。真要她選,為何不選身體康健,容貌出眾,又腰纏萬貫的莫應棄?

  可為什麼不選他,是真的不想嗎?蘇嫣也是有苦說不出來,當初去北境就是為了能延續這場婚約,蘇嫣未必有多在意莫應棄,單純是因為她心裡其實對張大公子是嫌棄的。

  可沒辦法啊,那姐妹兩個就仿佛是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蘇嫣每每只是想起來,都覺得心驚膽戰!

  「罷了,這江浙,從官家登基那天開始我就知道,就應該就要變天了啊……」

  蘇文生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此刻他很清楚,只怕自己的仕途和生命都走到頭了。這些年,張家做的事,他也有份。下面的孝敬,他也拿過。

  「女兒啊,準備準備,逃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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