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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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地一聲,鄒氏狠狠抽在了徐鳳章的臉上,接著對著沈皇后不停叩頭:「娘娘,這孩子,這孩子被臣婦寵壞了……」

  「省省吧徐夫人,這話你說的不煩,我們也聽煩了。」洛永安溫柔的聲音中,卻帶著一種冷冽。「寵壞了就是理由,就可以被寬恕,就可以仗著祖先功績不敬我母后,那什麼時候他才罪無可恕?等他起兵謀逆,等他刺王殺駕?」

  「永安說的是,徐夫人,這四十大板,吾若是您就讓小侯爺受了。」沈皇后拿起面前的茶碗輕輕抿了一口。「吾無權殺他這個指揮使,否則今日在這西郊,吾定將這畜生就地絞殺,五馬分屍!」

  「你徐家再有功勞,也被這畜生,和你們夫婦二人給糟蹋沒了!還是那句話,不想他進詔獄,就讓安定侯請丹書鐵券,不然就等著進那惡鬼都要繞著走的詔獄,好好走一圈!來人,把小侯爺拖下去,打四十大板!」

  莫應棄心裡不由得想笑,當初自己戲耍徐鳳章,每一次都能成功,就是因為這人被父母縱容得無法無天,目空一切,連帶著腦袋也空了。

  他又不愛讀書,雖說識字,也能說幾句詩詞,可也是他父親逼著他才學的。父母無底線的縱容,家中獨一無二的寵愛,到了軍中將士們又看在他是安定侯獨子的份上對他也是百般遷就。

  這種人,註定了要把這徐家給徹底敗光。可笑的是鄒氏一邊求情,一邊還希望自己兒子連板子都不挨,左一句自己沒教好,右一句他年輕氣盛。

  洛永寧說的對,真要能教好,早就教好了。獨子才更該重視,因為你連選擇的權力都沒有,他理解安定侯的心情,但理解不等於認可,拋開自己巴不得徐鳳章趕緊死這些個人情緒,徐家為了一門榮辱,也不該如此溺愛他。

  徐鳳章從小到大就沒挨過打,雖說跟著他爹上戰場也不是沒受過傷,可這樣被人按著打板子,他還是第一次。

  這蠢貨竟然還不服氣,沒有獲許的情況下自己站了起來:「憑什麼?」

  「就憑吾是皇后,夠了嗎?」沈皇后此刻眼中已經沒有了溫度。「真是被縱容得無法無天了,官家念著你祖上的功績一直沒有過度追究,小侯爺大可以繼續鬧,吾倒要看看,你家的丹書鐵券最後還有沒有用!」

  「我怎麼覺得,娘娘在故意激怒徐鳳章?」莫應棄有些意外,小聲詢問著身邊鬧著要餵他吃葡萄的洛永寧。「直接處置不就好了嗎?」

  「傻瓜,徐家到底是幾朝老臣,根基穩固,要處置他們自然是罪名越多越好了啊?」洛永寧眨了眨眼。「父皇自然是不想自己剛登基,就落一個苛責老臣的名聲,何況周大相公和安定侯交好,投鼠忌器,父皇沒辦法一下子就按死周大相公,自然就要顧慮很多。」

  「所以徐鳳章鬧得越大,大不敬的罪名越多,他父親拿出丹書鐵券,日後失去的就要更多。朝堂之上,君臣博弈本就是其中的一部分,尤其是這種情況下,只怕如今周大相公都要絕望了吧?他再怎麼老謀深算,可奈何人啊,最算不到的就是人心……」

  說到這裡,洛永寧和姐姐對視了一下,人心不可測……那就讓人心抓在自己的手裡,讓莫應棄永遠離不開自己就可以了。

  莫應棄哪裡注意到這姐妹二人的眼神交流,還在沉思著剛剛洛永寧的話。其實就是這樣,看上去一群百官跪在自己面前高呼萬歲,可事實上誰又能真的做到毫無保留忠君愛國?

  如今自己已是駙馬,自然是和官家,和皇室利益捆綁在一起的。當然,有了這個身份,他報仇的事也變得更輕鬆了不少。

  徐鳳章再怎麼蠢,可也只能咬牙切齒,任由著禁軍將他推下去,噼里啪啦一頓板子下去,莫應棄也沒再見到他和他母親。

  只不過內侍和沈皇后回報,說徐鳳章是被抬著離開的,據說是身後一片血污。

  「手下人真是,下手也不知輕重。」沈皇后聽到這裡時,眼睛有意無意地瞄了一眼自己兩個女兒。「罷了罷了,打就打了,這種人打死都不值得心疼。」

  「母后,那我和永寧帶著應棄出去轉轉吧?」洛永安就仿佛沒有看到自己母親那探究的眼神,拉著莫應棄起身就要走。「應棄善於射箭,過去永寧總是拉著他一起玩,我們也好久沒和過去那樣了呢!」

  「去吧去吧。」

  沈皇后擺了擺手,心裡卻不由想笑,得了吧,在我面前得端著,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別被看到,你們愛怎麼鬧就怎麼鬧。

  「娘娘,那小侯爺這下被打的不輕啊……」直到三人離開後,青竹才輕聲開口。「聽說傷了筋骨,一頓板子打的皮開肉綻的,下面的人這是下了死手了……」


  青竹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偷偷看了一眼沈皇后,沒想到她竟然笑出了聲:「不是吾吩咐的,禁軍在陛下登基之後,大多數就被撤換了,如今的禁軍是吾母家抽調來的精銳,不少還是鷓鴣天的好手。」

  青竹倒也不是在意徐鳳章,就這麼個蠢貨,打死他也是活該。只是擔心底下人擅作主張,畢竟娘娘沒下命。

  「永安永寧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沈皇后笑了笑。「她們不發瘋的時候,最愛用鈍刀子割肉,非得把人玩膩了涮夠了,折騰到精神崩潰最後才下死手,左右一個畜生,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只是如果徐家真的要保他,那只怕安定侯心生怨懟……」青竹還是有些擔心。「陛下就不打算再爭取一下?」

  「若能爭取,陛下還會由著他和周大相公繼續暗通款曲嗎?」沈皇后冷冷地一笑。「安定侯一家和周氏一門交好是一方面,當初奪嫡之爭,那老侯爺雖未站隊,可心裡並不願意偏向陛下,甚至若非最後大局已定,只怕他突然出手助其他皇子登基也是有可能的。」

  「這是為何?」青竹有些不懂了。「陛下和他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得位也是合情合理,他……」

  「因為我的母家。」沈皇后搖了搖頭。「沈氏當初也是跟著太祖開疆擴土,如今我父親更是位居國公,手握天下兵馬,反觀徐家,至今仍是侯爵。」

  「這,簡直可笑。」青竹都有些被氣笑了。「國公爺這些年攘外安內,娘娘的兄弟也是戰功赫赫,不說別的,奪嫡之時朝野動盪,國公爺一邊勤王護駕,一邊還能保邊關不被外敵侵擾,自然深得陛下和先帝仰仗。」

  「人啊,就是這樣,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好,別人做好了他反而覺得有錯。」沈皇后嘆息了一聲。「當初論地位,太祖皇帝更在意徐家,可徐家逐漸人才凋零,反而我沈家忠心不二,恪守本分,不然哪裡能得如今的地位?」

  「青竹,人性美好,可有時……它醜陋的讓人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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