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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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獨居小樓不問世事。

  美美地睡了個好覺。

  黃昏時分方才醒來。

  睜眼頭件事,便是想去院中打井水洗臉。

  隨後便打算赴晚宴。

  此刻蘇萌恰好走到韓家門前。

  她正欲抬手叩門。

  韓春明握著毛巾推門而出。

  兩人迎面撞個正著。

  蘇萌一時措手不及。

  方才還在思量如何啟齒。

  這下子竟語塞了。

  韓春明瞧她神色,便知是專程尋來。

  不咸不淡問了句。

  自顧自走向水井。

  蘇萌這才回過神來。

  若在平日,見韓春明這般冷淡。

  她早扭頭便走。

  可今日畢竟有求於人。

  只得捺著性子跟上前去。

  」春明!」

  蘇萌開門見山:」程建軍的事我剛聽說。」

  」嗯。」韓春明點頭,已猜到她來意。

  心中暗自冷笑。

  這傻姑娘準是又被人當槍使了。

  」我知道程建軍向來陰險,這次是咎由自取。」

  蘇萌先順著他的話鋒踩了程建軍一腳。

  話鋒忽又一轉。

  」可......咱們畢竟同住一個院。」

  」你倆打小一塊長大......」

  」往日交情......那麼深厚!」

  」再說......這次他多半是鬼迷心竅!」

  」我......」

  蘇萌似乎還想繼續往下說。

  韓春明眉頭一皺,側過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打斷她:「一時?」

  「不清楚就別瞎猜!」

  「你不知道,說不定人家早就計劃好了呢!」韓春明語氣平淡。

  見他毫不掩飾的譏諷,蘇萌覺得自尊被冒犯,忍不住撅著嘴反駁:「怎麼可能!建軍這人雖然有點小心眼,但也不至於像你說的那樣吧!」

  「呵!」

  韓春明聽了,冷冷一笑。

  眼神略帶玩味地看著眼前的蘇萌。

  這丫頭,到底是天真還是太自以為是?

  不過……無所謂了。

  反正現在的她,和自己也沒什麼關係。

  韓春明懶得再爭辯,攤了攤手:「隨你怎麼想。」

  說完,便不再理她,自顧自地打起水來。

  「你……」

  蘇萌氣得直跺腳。

  她寧願韓春明狠狠反駁自己一頓,至少還能從他話里聽出點端倪,想辦法勸他。

  可韓春明這態度,擺明了不想多說。

  蘇萌本想發火,可一想到程母當初低聲下氣哀求的樣子,又硬生生忍住了。她深吸幾口氣,順著他的話道:「行!春明!就算程建軍是早有預謀!」

  「可不過就是一封工作介紹信嘛!」

  「你一個大男人,不會真計較這個吧?」

  「再說了,這次程建軍當著大家的面也夠丟人了,你就……」

  蘇萌正說著,韓春明淡淡的聲音再次打斷她。

  「我……很在意。」

  「什麼?」蘇萌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韓春明一字一頓地重複,「我很在意。」

  他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人背後捅刀子!我憑什麼要忍!」

  」但......」蘇萌剛要開口。

  韓春明神色驟然轉冷,不耐煩地擺手:」少廢話!」

  」都是成年人了!」

  」既然敢做!就要敢當!」


  」多說無益!」

  他斜睨著蘇萌,語帶譏諷:」倒是沒想到,我們蘇大**什麼時候變成愛管閒事的居委會大媽了!」

  」呸!」

  」你胡說什麼!」蘇萌被他這話氣得臉色煞白。

  」那就別多管閒事!」

  韓春明懶洋洋地揮揮手:」這事兒頂多讓程建軍那小子掉層皮,死不了!」

  說完便不再理會她,轉身往屋裡走。

  蘇萌作勢要跟進去。

  韓春明頭也不回地甩出一句:

  」我要換衣服出門。」

  」你要是想進來參觀,我倒是不介意......」

  」你......」

  蘇萌又羞又惱。

  」好你個韓春明!」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 ** !」

  她狠狠一跺腳,扭身就走。

  屋內。

  聽著蘇萌氣沖沖的腳步聲。

  韓春明冷笑一聲。

  這種溫室里長大的嬌花。

  未經風雨卻總自以為是。

  實在天真得可笑。

  越是解釋她越來勁。

  現在這樣正好。

  經此一鬧。

  蘇萌的來意他已心知肚明。

  無非是想讓他看在同院情分上,原諒程建軍那個小人,幫著做偽證罷了。

  這簡直就是現實版的東郭先生與狼。

  程建軍在原作中的表現已經充分說明,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卑鄙小人。

  對待這種人,根本不需要手下留情。

  唯一可惜的是,這次偷拿介紹信的行為,從法律層面來說,確實構不上 ** 財物或機密文件的罪名。

  雖然周隊長這次採取了雷霆手段,但真要追究起來,恐怕很難定罪。

  更何況程家肯定會四處活動打點。

  照這樣看來,最後很可能只是拘留幾天就會放人。

  這也正是韓春明說這次整不垮程建軍的原因。

  不過經此一事,程建軍想在院裡繼續作威作福可就難了。

  對韓春明來說,眼下這些都不是重點。

  像程建軍這種人,以後要是識相點躲著他走最好。

  要是還不長記性,繼續在背後耍陰招。

  那下次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韓春明收起思緒,換了身衣服,騎著二哥韓春生的自行車出了門。

  今晚楊老爺子設宴相邀。

  雖說這輛自行車破舊了些,但總比走路強。

  天萃苑坐落在什剎海與北海公園交界處。

  從外面看只是座幽靜的園林,就連住在附近十幾年的老住戶都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畢竟園林外圍設了三道崗哨,每處都有警衛把守。

  韓春明騎著那輛老舊的二八大槓來到第一道崗哨時,暮色已悄然降臨。

  兩名站崗的衛兵見有人竟敢騎著破自行車硬闖 ** ,立即繃緊了神經。就在他們準備上前阻攔時,鄭鵬舉突然從值班室里站起身,擺手制止了衛兵的動作。

  這位被衛兵們私下稱為」鄭武瘋」的教官,此刻竟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衛兵們表面強裝鎮定,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能讓以嚴苛著稱的鄭教官如此殷勤相迎的,居然就是這個騎著破自行車的年輕人?

  要知道鄭鵬舉在訓練場上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那股瘋魔般的勁頭讓所有學員聞風喪膽。可眼下他這副殷勤模樣,哪還有半點往日的威嚴?

  衛兵們偷偷打量著韓春明,暗自揣測著他的來頭。鄭鵬舉看著那輛漆皮剝落的自行車,嘴角也不由抽動了兩下。天萃苑進出的豪車數不勝數,破成這樣的二八大槓倒是頭回見。

  」把車停這兒吧。」鄭鵬舉笑著示意,」咱們走著進去。」

  這倒不是針對韓春明。按照天萃苑的規矩,過了第一道崗哨,任你是封疆大吏還是平民百姓,都得徒步前行——頗有古時」武官下馬,文官落轎」的意味,為的是對院裡那些老人表示敬意。


  能住進這裡的,每一位都是功勳卓著的人物。

  沿著小路向前。

  穿過兩道警衛哨卡。

  隱約間,幾間房屋映入眼帘。

  那是幾座樸素的小屋。

  大多已閒置許久。

  僅有零星幾間亮著昏黃的燈光。

  韓春明跟隨鄭鵬舉,來到其中一座小屋前。

  屋子雖顯陳舊,卻整潔雅致。

  門前有兩塊不大的地。

  一塊是整齊的菜畦,嫩綠的菜苗剛冒出芽。

  另一塊種滿花卉,不少正迎風綻放。

  深吸一口氣,淡淡幽香沁入心脾。

  兩塊地的風格截然不同。

  鄭鵬舉見韓春明盯著兩塊地出神,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顯然帶著考較的意思。

  韓春明會意,笑著開口:」楊老種的菜長勢真好!」

  」至於這花圃——」

  」莫非楊老夫人是南方人?」

  與楊老接觸時,韓春明能感受到這位長者內斂的剛毅氣質。

  菜地必是出自他手。

  而花圃透著江南的秀雅,

  顯然另有其人。

  答案不言而喻。

  」你......」

  鄭鵬舉聞言一怔。

  看向韓春明的眼神帶著訝異。

  這反應證實了韓春明的猜測。

  」哈哈哈!」

  」小韓果然機敏!」

  屋內突然響起一陣清亮的笑聲。

  韓春明和鄭鵬舉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廊檐下緩步走出一群人。

  為首者正是楊老先生。

  身後跟著幾位隨行人員。

  其中就有那天修車時見過的徐姓中山裝男子。

  他身旁站著一位器宇軒昂的年輕人。

  看上去比徐先生年輕許多。

  眉宇間與楊老頗有幾分神似。

  韓春明頓時明白,方才的場景都被他們看在眼裡。

  楊老的態度也證實了他的猜想。

  」快請進!」

  」就等你呢,小韓!」

  楊老親切地招手示意。

  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那神態就像在招呼自家子侄。

  引得身後那位挺拔男子露出訝異的神色。

  」路上耽擱了。」

  」讓各位久等,實在抱歉。」

  韓春明連忙誠惶誠恐地上前。

  」來得正好,時間剛好。」

  楊老親熱地拉著他。

  又繼續介紹道:

  」小韓,上次光顧著問你的名字。」

  」這位是徐仲明同志,在外事部門工作。你修的那輛車就是他們單位的。」

  」外事部?」

  韓春明心頭一凜。

  難怪......

  能用奔馳當公務車。

  至於徐仲明這個名字,他總覺得似曾相識。

  可一時又想不起具體細節。

  韓春明暗自思忖,倒也合乎情理。畢竟前世自己與政界人士打交道,已是四十多年後的事了。

  那時,這位徐仲明早已年過八旬。

  原主記憶中,對政界人物本就不甚關注。

  但能調動外事部公車,想必至少是司局級幹部。

  既然楊老引見,韓春明便恭敬地喚了聲」徐叔」。

  見狀,楊老與徐仲明相視一笑,面露欣慰。

  徐仲明欣然應下。

  楊老又指向身旁男子:」這是犬子楊正清,你稱他楊二叔即可。」

  簡短介紹,印證了韓春明的猜測。既有二叔,想必楊家還有長子。

  韓春明從善如流地喚道:」楊二叔。」

  與徐仲明不同,楊正清略顯侷促,似是未料父親對這初訪青年如此器重,竟讓以叔侄相稱。他微微頷首回應,望向韓春明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好了,介紹完他們...」楊伯雲輕拂衣袖,」老朽楊伯雲,不過是個退休閒人罷了。」

  這輕描淡寫的自述,卻在韓春明耳畔如驚雷炸響,令他心神俱震。

  韓春明對楊老的身份有過多種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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