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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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春明故意掏出那疊大團結,數了數又放回兜里。

  看到這一幕,侯素娥總算放下心來。

  她領著韓春明快步往家走,歸心似箭。

  好在如今的韓春明,完全跟得上她的腳步。

  片刻後,兩人走進了侯素娥的家門。

  屋裡瀰漫著濃重的藥草氣味,隱約還能聽見斷斷續續的 ** 聲。

  」對不住!我家那位 ** 病又犯了!兄弟你多包涵!要看的物件都擺在桌上了!」

  韓春明抬眼望去,桌上果然整齊擺放著幾件古玩。看樣子是剛擦拭過的,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第一反應是擔心這些物件又被侯素娥那個莽撞的丈夫動過手腳,連忙湊近仔細檢查。幸好只是光線反射,沒有人為加工的痕跡。

  侯素娥在一旁解釋道,這些都是她夫家傳下來的老物件。當年結婚時家境殷實,後來丈夫患病,加上時局動盪,家道就漸漸中落了。

  韓春明逐一端詳,發現都是真品,其中兩個瓷瓶很可能是宮裡流出來的珍品。這也難怪,畢竟她丈夫的祖父就是宮裡的劉公公。清末年間,不少太監都往外倒騰宮裡的寶貝,這位劉公公想必也不例外。

  到了議價環節,三件古董侯素娥開價兩百元。這在那年頭算是高價,她自己也清楚。為了給丈夫治病,她特意打聽過行情。如今收老物件的人少,出價都壓得很低。她這是故意往高了要,等著對方還價呢。

  出乎她的意料,韓春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乾脆地點頭應下。

  」這……就算談成了?」

  侯素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還沒等她回過神,韓春明已經利索地摸出兩張百元大鈔遞過來。

  」您收好!咱們錢貨兩清!」

  」哎喲,這可真是...」侯素娥捧著錢的手都在發顫。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韓春明哪是不會講價的主兒?分明是故意讓著她。

  準是聽說她家急著用錢治病,這才......

  這小伙子,仁義!

  侯素娥猜得一點沒錯。

  韓春明壓根沒打算壓價。

  這幾件玩意兒真要磨嘴皮子,少說也能砍下三五十塊。

  可這是人家救命的錢!

  喪良心的事不能幹!

  真要昧著良心砍價,他怕半夜睡覺都得挨雷劈!

  再說了,就算二百塊錢收這幾件,轉手也是血賺。

  擱在後世拍賣行,隨便一件都能拍出天價。

  剛拐出侯家胡同口,韓春明正琢磨著找個僻靜地方把寶貝收進空間。

  冷不丁從牆角躥出個人影,橫在路當間兒。

  」喂!」

  」給我站住!」

  這嗓音,

  地道的四九城京腔,

  還透著一股熟悉勁兒。

  韓春明一聽就知道是誰了。

  抬眼一瞧,果然是破爛侯。

  他眯縫著眼擋在韓春明跟前,目光直勾勾盯著韓春明懷裡揣的物件,

  嘴角掛著譏誚的笑。

  韓春明當然明白這笑里的意思,

  當即也冷笑一聲,挑釁道:」真巧!」

  」怎麼?想通了要用小碗換葫蘆?」

  」還是又想跟我斗口送寶貝?」

  」去你的!」

  一提這事,破爛侯就想起昨晚斗口慘敗的糗事,

  瞪著眼嘟囔道:」你小子...夠會趁火 ** 的!」

  」呸!」

  韓春明直接啐回去,咧嘴笑道:」這叫雪中送炭!」

  」再說了——」他斜眼瞟著破爛侯,拖長聲調,」還得多謝您這位鐵面無私的親爹呢!」

  」你...」

  破爛侯猛地瞪圓眼睛,

  顯然沒想到韓春明會知道他和侯素娥的關係。


  但隨即想起什麼似的搖搖頭,小聲嘀咕:」差點忘了你跟那老酒鬼的交情...」

  」少扯淡!」韓春明義正辭嚴,」我師父才懶得管你們父女那點破事!」

  」這是剛才聽侯姐說話,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破爛侯聽了這話,撇著嘴悻悻道:」猜中又如何!」

  話里話外顯然是信了韓春明的說法。他心知肚明,那個自稱九門提督的老頭子,確實就是韓春明說的那種人。

  嘀咕完又冷聲道:」看這架勢,是把宮裡帶出來的兩個罐子都賣給你了?」

  」正是。」韓春明點頭。

  破爛侯知曉侯素娥家的物件並不稀奇,畢竟兩家淵源頗深。俗話說得好,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仇人。

  」這家人...」破爛侯撇著嘴,一臉不屑,」也就這兩件東西還看得過眼!」他佯裝隨意地問道:」花了多少?」

  雖然看似隨口一問,但韓春明從他眼神里捕捉到一絲關切。韓春明頓時會意——他問價錢不是關心買賣盈虧,而是在意給了侯素娥多少錢。

  」關你什麼事!」

  破爛侯正豎著耳朵等答案,沒承想韓春明冒出這麼一句,氣得差點破口大罵。為掩飾真實想法,他強壓怒火道:」小兔崽子!我是怕你趁火 ** ,壓人家價錢!」

  」喲!」韓春明毫不客氣地反問,」聽你這意思,莫非你也想買?」說著壞笑起來:」要不...您加點錢,讓給您?」

  」滾!」

  破爛侯一揮手,冷聲道:」仇人家的東西,就算是金鑲玉,我侯爺也不稀罕!」

  這回答正在韓春明預料之中。他笑了笑直截了當:」放心,虧待不了你那不孝女——給了二百。」

  「夠她應付眼前這關了!」

  「兩百?」

  破爛侯怔了怔。

  這價錢非但不低,反而高了!

  他立刻明白,韓春明是故意抬價幫侯素娥。

  說是雪中送炭,一點不為過!

  原本譏誚的眼神漸漸複雜起來。

  「倒是小看你了!」他輕嘆一聲,緊繃的身子鬆了下來。

  「您明白就行!」

  韓春明掂了掂手裡的布袋:「既然您不要,這些玩意兒可就歸我了!」

  說罷,抬腳便走。

  「等等!」

  破爛侯突然扯著嗓子喊住他:「你既然清楚我倆的關係,想必也知道些內情,就不想多聽兩句,勸上幾句?」

  「沒興趣!」韓春明撇嘴,乾脆利落地回絕,「清官難斷家務事!」

  「解鈴還須繫鈴人!」

  「這事兒!我一外人!關我什麼事!」

  「您吶!要想心裡痛快,還得自己琢磨!」

  韓春明晃了晃腦袋,悠哉悠哉往前晃去。

  「這小子!」

  望著韓春明漸行漸遠的背影,破爛侯心裡泛起說不出的無奈。

  方才聽他那麼一說,本想找個人倒倒苦水——

  畢竟女兒嫁給仇家兒子,還親手把他送進勞改所,這事兒早成了他心頭的刺。

  可韓春明拒絕得如此乾脆。

  倒是那句「要想心裡痛快,還得自己琢磨」,

  讓破爛侯眼前驀地一亮!

  道理雖簡單,可經韓春明此刻點破,卻讓他品出別樣滋味。

  沉吟半晌。

  望著韓春明快要消失的身影,

  破爛侯忽然笑了,低聲喃喃:「有點兒意思。」

  此刻的韓春明,正晃悠著往家走。

  另一邊。

  程建軍獨自來到街道辦。

  原本今天應該和父親一起來辦事。

  但父親單位臨時有急事,只能讓他單獨前來。

  父親在電話里說已經全部安排妥當。

  來之前還特意和吳主任通過電話,確認介紹信已經準備好。


  程建軍只需要過來取走就行。

  想到馬上就能拿到心心念念的介紹信,以後可以和蘇萌在同一個單位工作。

  程建軍腳步輕快,恨不得立刻把介紹信拿到手。

  來過幾次的他對這裡很熟悉,徑直走向吳主任辦公室。

  但看到緊閉的辦公室門,他不禁皺起眉頭。

  」怎麼關著門?該不會不在吧?」

  他小聲嘀咕著抱怨道。

  上前敲了幾下門,始終無人應答。

  這時隔壁辦公室的門開了。

  一位戴眼鏡的女同志走出來,辦公室門上掛著」主任助理」的牌子。

  」同志,你找誰?」

  這位女助理看起來精明幹練,態度很客氣。

  」同志,是這樣...」

  程建軍連忙上前說明來意。

  」哦!」

  女助理聽完點點頭:」吳主任臨走時交代過這事。」

  」請稍等。」

  說完轉身回辦公室。

  隱約能聽到裡面打電話的聲音。

  約莫一分鐘後,女助理拿著串鑰匙走出來。

  」吳主任臨時有事,一時回不來。」

  」他說你的介紹信已經開好,就放在他辦公桌上。」

  她說著推開了吳主任的辦公室門,朝程建軍示意:」進來吧!」

  程建軍立即堆起笑容快步跟了進去。

  女助理徑直走到吳主任辦公桌前翻找片刻,很快抽出兩張蓋著紅章的文件遞給程建軍:」核對一下。」

  程建軍接過文件時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低頭查看。

  文件抬頭印著」工作介紹信」幾個醒目的黑體字。正文開頭寫著」義利食品廠」,接著是:」茲介紹我街道程建軍同志前往貴廠工作,請予以接洽。」

  落款處蓋著街道辦的紅色公章。

  確認無誤後,程建軍又看向第二張介紹信。這張內容與第一張相同,唯獨姓名欄空著。

  」完全正確!」程建軍笑容滿面地答道。這張空白介紹信本是父親為韓春明準備的,但他已經打定主意要讓蘇萌填上名字。

  」稍等。」女助理交代道,」我去取登記簿,需要你簽字確認。」見程建軍連連點頭,她又補充:」這是必要流程。」

  待女助理離開後,程建軍仔細將兩份介紹信折好收進口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蘇萌見到介紹信肯定會欣喜若狂吧!

  以後和她在同一個工廠上班,就能天天結伴同行,在廠里也能形影不離了......

  這不正是應了那句老話——近水樓台先得月!

  往後哪還有韓春明什麼事!

  正想著,等了半晌仍不見女助理回來。

  豎起耳朵細聽,隔壁傳來翻箱倒櫃的動靜。

  看來登記本還沒找到。

  程建軍琢磨著要不要過去幫忙。

  目光不經意掃過吳主任的辦公桌,突然瞥見桌上還擱著一封介紹信。

  」咦?」

  」也是義利食品廠的?」

  儘管字是倒著的,但他依然認出了抬頭。

  心裡頓時冒出幾分好奇。

  」能搞到這種門路的,會是誰呢?」

  他忍不住湊近幾步,定睛細看。

  當目光觸及落款姓名時,瞳孔猛地收縮,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

  」不......不可能!」

  聲音都變了調。

  辦公桌前。

  程建軍震驚得忘了呼吸。

  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

  白紙黑字,分明寫著那個扎眼的名字:

  」韓春明!」

  他抓著頭髮,盯著這三個字,方才的如意算盤全成了泡影。

  」他怎麼可能也有!」

  滿腦子都是翻騰的問號。

  突然——

  一個念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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