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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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盯著那物件,心裡門兒清卻都繃著臉,半個字都不往外蹦——這是鬼市的規矩:看破不說破。

  攤位上如此,斗口時更得講究。

  」請!」

  見韓春明沒動靜,破爛侯掏出懷表:」老規矩,一刻鐘為限,現在開始計時。」

  」成。」

  韓春明笑著上前,定睛一看,心頭猛地一跳。

  莫非是那件珍寶!

  若當真如此——

  那可真是天大的驚喜!

  那……可真是稀世之寶!

  韓春明眼前靜靜躺著一方木匣。

  書本尺寸,約兩指厚度。

  側邊綴著黃銅搭扣,背面嵌著精巧的銅合頁——這般構造顯見是對開式設計。

  常人初見或當是尋常收納盒,

  實則大謬。

  此乃古人專用於呈遞名帖的帖匣,

  名帖即古時拜帖。

  尋常人家遞帖不過一紙相托,

  能用上帖匣的,必是鐘鳴鼎食之家。

  身份愈顯赫,

  帖匣的形制紋樣便愈考究。

  眼前這方帖匣,

  雖蒙歲月塵灰,

  卻透出沉鬱包漿,

  初看樸拙,細觀卻覺氣象萬千。

  指節輕叩匣蓋,

  黃花梨木特有的沉實觸感自掌心傳來。

  蓋面浮雕祥雲紋層層疊疊,

  看似繁複卻暗合章法,

  每一道雲紋都似要破木而出。

  啟匣細觀,

  匣底竟通體採用金絲楠木滿徹,

  燈光掠過時,

  木紋間金絲流轉,

  恍若星河傾瀉。

  以黃花梨為天,金絲楠作地,

  這般 ** 級的配伍,

  非天家貴胄不敢僭越。

  韓春明指尖微顫:

  錯不了……

  定是那件傳奇之物!

  再看向盒底,果然刻著幾行字。

  字跡瀟灑不羈,透著一股凌厲氣勢。

  正是《愛蓮說》中的名句:」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予獨愛出淤泥而不染!」

  落款赫然寫著:長春居士!

  至此,再無懷疑。

  韓春明確信,這帖盒正是原劇 ** 現的乾隆御筆真跡。

  他不禁露出笑意。

  在原劇里,這帖盒也是令他印象深刻的寶物之一。

  當初他費盡心思得來,送給蘇萌。

  誰知蘇萌不識貨,轉手交給蘇奶奶裝針線雜物。

  明珠蒙塵,真心遭棄。

  看劇時,韓春明差點氣炸。

  劇中這寶貝是從破爛侯手裡得來,但未交代其來歷。

  沒想到,竟是破爛侯在鬼市撿的漏。

  如此顯眼的寶物竟被他低價入手,實在蹊蹺。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遇上,韓春明志在必得。

  為免顯得太過急切,他故作認真地端詳了好幾分鐘,才緩緩放下帖盒。

  見狀,破爛侯迫不及待問道:」看完了?給說道說道?」

  他臉上堆滿期待的笑容,不知是自信滿滿,還是想看看韓春明如何評價。

  圍觀者的目光也齊刷刷聚焦過來。

  韓春明沒讓他們久等,開門見山道:」這是件宮廷 ** 之物。」

  」哦?」破爛侯毫不意外,這帖盒的形制本就彰顯皇家氣派。

  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門道。


  他揚了揚下巴:」還有呢?」

  韓春明接著說道:「盒上的字,是乾隆皇帝親筆所題!」

  「此話怎講?」破爛候饒有興致地追問。

  這是在讓韓春明詳細說明。

  韓春明平靜解釋道:「第一,乾隆年輕時曾在圓明園長春仙館讀書,二十二歲那年,雍正皇帝賜他'長春居士'的稱號,所以這落款的長春居士,正是乾隆本人!」

  「第二,這些字的筆跡流暢圓潤,卻又透著瀟灑飄逸的氣勢,帶著 ** 風範,正是乾隆早年書法特點。」

  「兩者結合,足以證明這是乾隆親筆題款的帖盒!」

  「啪!啪!啪!」

  韓春明說完,破爛候笑著鼓起掌來。

  他稱讚道:「分析得頭頭是道!說得好!」

  這表示他認同韓春明的判斷。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頓時 * 動起來。

  尤其是一個擠在前排的獨眼男子,突然捶胸頓足地喊道:「我真是有眼無珠!居然把這樣的寶貝給賣了!」

  說完不停地扇自己耳光。

  顯然......這件東西就是他賣給破爛候的。

  看樣子賣的價格很低,所以知道 ** 後才會如此懊悔。

  這種場面大家倒也習以為常。

  更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帖盒上。

  乾隆皇帝親筆題款的帖盒,這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剛才看的時候,雖然有人看出些門道。

  但絕大多數人都沒認出是乾隆真跡。

  更沒人能像韓春明這樣說得如此透徹。

  「真厲害!」

  不少人由衷讚嘆道。

  一時間,稱讚聲此起彼伏。

  在眾人看來,韓春明能說出這些,這一輪比試應該算是勝出了。

  然而面對這些誇獎,韓春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事情,可沒這麼簡單。

  果然,鼓完掌後,破爛候眯著眼睛問道:「就這些嗎?」

  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

  「要是我沒記錯,你還沒說這東西到底是哪個朝代的!」

  「這話什麼意思?」

  破爛侯這一問,倒把周圍看熱鬧的人給問懵了。

  明明都說了是乾隆爺親筆的帖盒,再問年代,不是多此一舉嗎?

  「原來如此!」

  韓春明聽了,卻微微一笑。

  他這下算是明白破爛侯為什麼拿這帖盒來考他了。

  敢情,坑挖在這兒呢。

  見破爛侯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韓春明不慌不忙,開口道:

  「這帖盒……是康熙年間的東西!」

  「啥?」

  韓春明這話一出,圍觀的人更糊塗了。

  乾隆親筆,卻是康熙年間的物件?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眾人一臉疑惑地看向韓春明。

  面對質疑的目光,韓春明卻神色篤定。

  說起這帖盒,當初看劇時韓春明也納悶過。

  明明是乾隆爺親筆落款,怎麼後來跟蘇萌解釋時,又說它是康熙年間的?

  曾經,韓春明和許多人一樣,以為這是劇里的漏洞。

  可剛才,他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這帖盒確實是乾隆爺親筆題字不假,但帖盒本身並非乾隆年間所制。

  帖盒早在乾隆之前就已存在,後來落到乾隆手裡,他才提了字。

  畢竟這位自詡「十全老人」的皇帝,最愛在自己收藏的物件上蓋章題字,世人皆知。

  想來,破爛侯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才特意挑了這帖盒來考他。

  表面看來,這隻帖盒的來歷顯而易見。

  然而其中暗藏玄機。


  若非韓春明身懷宗師級鑒寶造詣,又熟知原劇情節,恐怕就要落入圈套。

  眾人見韓春明神色自若,紛紛將目光投向破爛候。

  只見破爛候面露訝異,難以置信地打量著韓春明。

  這般反應,無疑印證了韓春明判斷無誤。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令在場眾人一時愕然。

  片刻沉寂後,才有人隱約猜出端倪。

  竊竊私語間,眾人漸漸恍然,卻生出更大的疑問:

  若帖盒製作早於題字,如何斷定必是康熙年間之物?

  說不定是乾隆或雍正時期的作品呢?

  帶著這個疑問,圍觀者開始交頭接耳。

  」請賜教。」破爛候沉聲道,目光中透著戒備。

  如臨大敵。

  韓春明合上帖盒,指著盒面紋飾道:」玄機就在這些祥雲紋。」

  」祥雲紋?」

  」不錯。看似尋常的雲紋,細看便會發現每朵祥雲雖形態各異,卻都由四片雲朵勾連而成。」

  說著,他舉起手電筒照向盒面。

  眾人連忙湊近細數。

  果然每朵雲紋都由四片雲朵構成。

  」這又能說明什麼?」

  面對眾人疑惑,韓春明輕笑道:」雍正帝排行第幾?」

  」行四!」

  答話者突然醒悟,失聲道:」莫非這四片雲朵暗指雍正帝的排行?」

  」未免太過牽強了吧!」

  「巧合罷了!」

  「其他物件上的雲紋,四朵的也不少見!」

  ……

  七嘴八舌的質疑聲此起彼伏。

  斗口進行到這一步,已是明辨真偽的關鍵環節。

  此時無需顧忌情面,反倒鼓勵眾人各抒己見。

  唯有這般針鋒相對,才稱得上精彩。

  「絕非巧合。」韓春明沉穩的聲音穿透嘈雜,擲地有聲,「此雲紋乃雍親王府獨有。」

  「雍親王府?」

  「那不是雍正登基前的府邸嗎?」

  「我明白了!」有人猛然拍腿,「既是王府特製,這帖盒必是康熙年間的真品!」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仍有質疑者高聲道:「可從未聽聞雍親王府有專屬雲紋之說!」

  「誰能作證?」

  此言一出,附和聲四起。

  更多人陷入猶疑,目光齊刷刷投向韓春明。

  既敢斷言,便該拿出憑證。

  「自然有據。」韓春明從容道,「民國奇人所著《清遺札記》中確有記載。再者,故宮所藏雍親王府舊物上,此類雲紋比比皆是——諸位若得閒,不妨去數數雲朵數目。」

  「當真?」

  當即有人奔向古籍攤主打聽此書。

  幾個倒賣古籍的商販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其中一人突然想起自己確實有這麼一本書,只是沒帶在身上。他猛地一拍大腿,起身就要回去取。

  「不必了!」

  破爛侯突然抬手制止,說道:「這本書我看過,確實有相關記載!」

  「他的說法沒錯!」

  「這種祥雲紋,確實是雍親王府獨有的!」

  「據傳,這是雍正被封為親王后,特意命人設計的。當年我還專門去故宮看過那些物件,每一件祥雲紋都是四朵一片,絕無例外!」

  「嘩——」

  這番話一出,全場譁然。

  照這麼說,這帖盒竟是出自雍親王府,也就是康熙年間的物件。

  太不可思議了!

  了不得!

  這年輕人……真有兩下子!

  連這種細節都能看出來。

  眾人紛紛驚嘆,就連破爛侯也朝韓春明拱了拱手:「小子,不錯,有點本事!」


  「不過……」

  他忽然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盯著韓春明問道:「這帖盒,你還能說出別的門道嗎?」

  什麼?

  眾人剛緩過神,又被這話驚住了。

  聽這意思……

  這帖盒的玄機還沒完?

  天哪!

  這哪是斗口,簡直是神仙打架!

  短暫的震驚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韓春明身上。

  破爛侯也不例外,眼神比先前更加深邃。

  氛圍輕鬆而充滿期待。

  他心中暗自思忖,或許是很久沒遇到這麼有意思的年輕人了。

  連他都忍不住好奇,這個年輕人還能帶來什麼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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