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地頭蛇與過江龍
轟隆隆！
不過一會功夫。
宛如長龍一樣的車隊抵達曹縣北城門外，領頭的CA30卡車在錢大鈞的駕駛下率先停了下來，後方車輛有樣學樣，司機們紛紛踩住剎車。
城頭下方。
幾十號警察、數百號民兵、縣政衙門一眾官吏、本縣知名鄉紳等等，烏泱泱一大群人全都伸長脖子，震撼的看著這列近在眼前的長龍車隊。
作為一個縣城。
本縣又沒有軍隊駐紮。
翻遍整個縣城，總共也就十幾輛汽車。
曹縣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熱鬧了，一次性開來這麼多的汽車，上一次見到這麼多的汽車，還是韓長官從河南率軍入魯，第三路軍途經曹縣，駐留了半日。
「果然是一頭過江龍啊！」曹縣現任縣長徐敬明踮腳望兩眼近前這列車隊，他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個道理是行不通了，以後得擺正位置。
仔細整理一下衣著。
徐敬明帶著兩位下屬，快步走到最前方的卡車前，目光落在坐在副駕位的趙青虎身上。
「少校軍銜？」
「此人在獨立步兵旅中是何職務？」
沒等徐敬明多想，車門咔一下打開，趙青虎跳下車來，打量徐敬明兩眼，張口問道：「閣下是？」
「咳…咳…」徐敬明輕咳兩聲，彬彬有禮，張口自我介紹：「鄙人曹縣現任縣長徐敬明，特帶領縣府同僚與本縣鄉紳在此恭候李專員蒞臨曹縣。」
「哦？原來是徐縣長，失敬失敬。」趙青虎笑著伸手和徐敬明握了握手，自報家門說：「趙青虎！第三路軍第一獨立步兵旅第一機械步兵團現任團長。」
「步兵團長？」徐敬明聞言有些懵逼，伸手扶一下眼鏡，仔細盯著趙青虎的領章看了看。
徐敬明確認自己沒看錯，趙青虎的領章是兩槓一星，而非兩槓三星，在他的認知中，少校軍銜幾乎都是營長，沒聽說哪支部隊還有少校團長啊？
地方民團和地方保安團倒是有少校團長，可那也是因為民團與保安團不在軍隊編制內。
這倆玩意屬於地方編制，並且其人數也不多，少的只有幾十號人，多的也就幾百號人。
注意到徐敬明頗為怪異的眼神，趙青虎亦是有些蛋疼，他總不能主動解釋，暫時沒肩章所以沒換，我真是機械步兵團長，貨真價實的上校團長。
懶得跟徐敬明叨嘮，趙青虎領路說道：「旅座在後方車內，徐縣長這邊請，我先帶你去見見旅座。」
「趙團長客氣了！」
徐敬明點頭道謝，快步跟上趙青虎。
李言乘坐的黑色別克老爺位於車隊中間位置，距離頭車約有一百來米，跟在趙青虎身後的徐敬明足足走了一分鐘才抵達黑色別克近前。
「嗯？」
車內后座，李言隔著車窗側目看向趙青虎，後又瞅一眼徐敬明，大致猜測應當是當地官員。
趙青虎很快來到車門前，車窗被李言搖下了來，趙青虎小聲匯報說：「旅座，後面那人是曹縣現任縣長，叫徐敬明，他說他領著政府官員和當地鄉紳在城門口恭迎旅座履職曹縣。」
「縣長徐敬明？」
李言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這位徐縣長領著人在城門口迎接，李言不是不諳世事的愣頭青，花花轎子同樣需要人人抬。
從車裡下來，李言微笑打量徐敬明片刻，旋即邁開腳步，緩緩對徐敬明紳出右手。
嘩！
年過四旬的徐敬明搶先一步，動作連走帶跑，快速握上李言紳來的右手，微微彎腰說道：
「歡迎李專員履職曹縣！」
「屬下特帶領縣衙同僚與當地鄉紳在此恭候李專員，卑職已備下酒宴，望李專員能屈尊蒞臨。」
「酒宴…」
李言感到頭疼，怎麼到哪兒都是酒宴？
這些人情往來和酒桌文化李言很不感冒，但李言知道，直接拒絕徐敬明實在太傷人臉面，會令徐敬明在一眾下屬面前下不來台。
不過還好，風水輪流轉。
整個魯西南地界，他李某人才是最大的領導，赴宴吃飯喝酒，只需淺嘗即止，壓根不需要多喝。
「走吧徐縣長！」
「帶我去見見曹縣同僚與當地鄉紳。」李言說完這話便邁步向城門方向走去。
他不準備坐車進城，步行走過去便可，路上還能欣賞一會民國時期的縣城風景。
不是李言想展現親民作風，實在是路太爛，坐了一上午的車，屁股都快被磨出繭子。
「這…」徐敬明愣神望著已經走出好幾步的李言，反應過來後趕緊抬腿小跑跟上。
李言準備步行進城，趙青虎不敢含糊，連忙招呼麾下士兵，調出二十幾號人來，跟在李言身旁。
三分鐘後。
曹縣城門外。
在徐敬明的介紹下，身穿一襲中山裝的李言面帶微笑，逐一同曹縣各個主要官員握手寒暄。
曹縣雖然屬於山東一等縣，但整個縣府衙門並沒有多少公務員，行政編制總共不過百來號人。
現在的縣府衙門可沒有幾十近百個局。
各地縣政府僅編有十來個部門。
其分別是秘書室、會計室、統計室、民政科、財政科、教育科、建設科、地政科、賦稅科、警察局，另外就是一些外聘人員，如事務員、馬夫、伙夫等等。
南京國民政府將全國各縣按照地盤、人口、賦稅等指標，劃分出三個等級，也就是一等縣、二等縣、三等縣，最好的一等縣有資格吃國家飯的只有百來號人，最差的三等縣僅為七八十人。
人數最多的民團、保安團、警察局等機構，除了領導吃國家飯，別的全是外聘人員，不屬於政府記錄在冊的編制內公務員。
當然，這裡指的是縣府衙門，不含轄區鄉鎮，哪怕將轄區鄉鎮概括進來，同樣沒有多少人。
…
隨著徐敬明逐一介紹完縣政府下轄各部門的主要官員，以及本縣那些叫得上名號的鄉紳，李言提議步行進城，他正好可以逛一逛曹縣街景。
聽聞此提議。
徐敬明等人無法反對。紛紛表示贊同。
於是乎，徐敬明這位縣長跟在李言身側化身本地嚮導，從城牆開始介紹，各種本縣典故如數家珍。
民國時期的曹縣並不大。
整個縣城大約棲息著十來萬人。
四下望去，縣城的城牆不止矮的可憐，到處還缺磚少瓦，明顯年久失修，景象十分破敗。
唯一值得稱道的。
可能僅是歷史所留下的韻味了。
然而這種歷史韻味在民國時期實在太多，沒步入工業化的華夏，到處都有這種名勝古蹟。
幾千年的文化傳承不是開玩笑的，全國任何一個縣幾乎都有拿得出手的歷史名人。
不過一會功夫。
宛如長龍一樣的車隊抵達曹縣北城門外，領頭的CA30卡車在錢大鈞的駕駛下率先停了下來，後方車輛有樣學樣，司機們紛紛踩住剎車。
城頭下方。
幾十號警察、數百號民兵、縣政衙門一眾官吏、本縣知名鄉紳等等，烏泱泱一大群人全都伸長脖子，震撼的看著這列近在眼前的長龍車隊。
作為一個縣城。
本縣又沒有軍隊駐紮。
翻遍整個縣城，總共也就十幾輛汽車。
曹縣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熱鬧了，一次性開來這麼多的汽車，上一次見到這麼多的汽車，還是韓長官從河南率軍入魯，第三路軍途經曹縣，駐留了半日。
「果然是一頭過江龍啊！」曹縣現任縣長徐敬明踮腳望兩眼近前這列車隊，他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個道理是行不通了，以後得擺正位置。
仔細整理一下衣著。
徐敬明帶著兩位下屬，快步走到最前方的卡車前，目光落在坐在副駕位的趙青虎身上。
「少校軍銜？」
「此人在獨立步兵旅中是何職務？」
沒等徐敬明多想，車門咔一下打開，趙青虎跳下車來，打量徐敬明兩眼，張口問道：「閣下是？」
「咳…咳…」徐敬明輕咳兩聲，彬彬有禮，張口自我介紹：「鄙人曹縣現任縣長徐敬明，特帶領縣府同僚與本縣鄉紳在此恭候李專員蒞臨曹縣。」
「哦？原來是徐縣長，失敬失敬。」趙青虎笑著伸手和徐敬明握了握手，自報家門說：「趙青虎！第三路軍第一獨立步兵旅第一機械步兵團現任團長。」
「步兵團長？」徐敬明聞言有些懵逼，伸手扶一下眼鏡，仔細盯著趙青虎的領章看了看。
徐敬明確認自己沒看錯，趙青虎的領章是兩槓一星，而非兩槓三星，在他的認知中，少校軍銜幾乎都是營長，沒聽說哪支部隊還有少校團長啊？
地方民團和地方保安團倒是有少校團長，可那也是因為民團與保安團不在軍隊編制內。
這倆玩意屬於地方編制，並且其人數也不多，少的只有幾十號人，多的也就幾百號人。
注意到徐敬明頗為怪異的眼神，趙青虎亦是有些蛋疼，他總不能主動解釋，暫時沒肩章所以沒換，我真是機械步兵團長，貨真價實的上校團長。
懶得跟徐敬明叨嘮，趙青虎領路說道：「旅座在後方車內，徐縣長這邊請，我先帶你去見見旅座。」
「趙團長客氣了！」
徐敬明點頭道謝，快步跟上趙青虎。
李言乘坐的黑色別克老爺位於車隊中間位置，距離頭車約有一百來米，跟在趙青虎身後的徐敬明足足走了一分鐘才抵達黑色別克近前。
「嗯？」
車內后座，李言隔著車窗側目看向趙青虎，後又瞅一眼徐敬明，大致猜測應當是當地官員。
趙青虎很快來到車門前，車窗被李言搖下了來，趙青虎小聲匯報說：「旅座，後面那人是曹縣現任縣長，叫徐敬明，他說他領著政府官員和當地鄉紳在城門口恭迎旅座履職曹縣。」
「縣長徐敬明？」
李言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這位徐縣長領著人在城門口迎接，李言不是不諳世事的愣頭青，花花轎子同樣需要人人抬。
從車裡下來，李言微笑打量徐敬明片刻，旋即邁開腳步，緩緩對徐敬明紳出右手。
嘩！
年過四旬的徐敬明搶先一步，動作連走帶跑，快速握上李言紳來的右手，微微彎腰說道：
「歡迎李專員履職曹縣！」
「屬下特帶領縣衙同僚與當地鄉紳在此恭候李專員，卑職已備下酒宴，望李專員能屈尊蒞臨。」
「酒宴…」
李言感到頭疼，怎麼到哪兒都是酒宴？
這些人情往來和酒桌文化李言很不感冒，但李言知道，直接拒絕徐敬明實在太傷人臉面，會令徐敬明在一眾下屬面前下不來台。
不過還好，風水輪流轉。
整個魯西南地界，他李某人才是最大的領導，赴宴吃飯喝酒，只需淺嘗即止，壓根不需要多喝。
「走吧徐縣長！」
「帶我去見見曹縣同僚與當地鄉紳。」李言說完這話便邁步向城門方向走去。
他不準備坐車進城，步行走過去便可，路上還能欣賞一會民國時期的縣城風景。
不是李言想展現親民作風，實在是路太爛，坐了一上午的車，屁股都快被磨出繭子。
「這…」徐敬明愣神望著已經走出好幾步的李言，反應過來後趕緊抬腿小跑跟上。
李言準備步行進城，趙青虎不敢含糊，連忙招呼麾下士兵，調出二十幾號人來，跟在李言身旁。
三分鐘後。
曹縣城門外。
在徐敬明的介紹下，身穿一襲中山裝的李言面帶微笑，逐一同曹縣各個主要官員握手寒暄。
曹縣雖然屬於山東一等縣，但整個縣府衙門並沒有多少公務員，行政編制總共不過百來號人。
現在的縣府衙門可沒有幾十近百個局。
各地縣政府僅編有十來個部門。
其分別是秘書室、會計室、統計室、民政科、財政科、教育科、建設科、地政科、賦稅科、警察局，另外就是一些外聘人員，如事務員、馬夫、伙夫等等。
南京國民政府將全國各縣按照地盤、人口、賦稅等指標，劃分出三個等級，也就是一等縣、二等縣、三等縣，最好的一等縣有資格吃國家飯的只有百來號人，最差的三等縣僅為七八十人。
人數最多的民團、保安團、警察局等機構，除了領導吃國家飯，別的全是外聘人員，不屬於政府記錄在冊的編制內公務員。
當然，這裡指的是縣府衙門，不含轄區鄉鎮，哪怕將轄區鄉鎮概括進來，同樣沒有多少人。
…
隨著徐敬明逐一介紹完縣政府下轄各部門的主要官員，以及本縣那些叫得上名號的鄉紳，李言提議步行進城，他正好可以逛一逛曹縣街景。
聽聞此提議。
徐敬明等人無法反對。紛紛表示贊同。
於是乎，徐敬明這位縣長跟在李言身側化身本地嚮導，從城牆開始介紹，各種本縣典故如數家珍。
民國時期的曹縣並不大。
整個縣城大約棲息著十來萬人。
四下望去，縣城的城牆不止矮的可憐，到處還缺磚少瓦，明顯年久失修，景象十分破敗。
唯一值得稱道的。
可能僅是歷史所留下的韻味了。
然而這種歷史韻味在民國時期實在太多，沒步入工業化的華夏，到處都有這種名勝古蹟。
幾千年的文化傳承不是開玩笑的，全國任何一個縣幾乎都有拿得出手的歷史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