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哪來的但是！
鎮元子現在是真的有些看不懂眼前這盤棋了！
自無天重現三界他便料到這位昔日的緊那羅菩薩必有所圖，且所圖甚大！
對方昔日佛門深厚根底與對佛法精義的透徹理解，若是針對佛門動手，自是招招可攻要害，步步皆藏玄機。
無天有此底氣，鎮元子毫不意外。
然而，局勢的發展卻開始一次次偏離他最初的預判。
先是那截混沌魔猿本源神鐵，被無天隨手賜予了孫悟空與六耳獼猴！
此物何等珍貴？
對孫悟空這等靈明石猴而言，簡直是量身定製的證道至寶，足以令其根基、戰力、乃至命運軌跡發生翻天覆地的蛻變！
這無疑是在西行氣運這盤大棋上，硬生生埋下了一顆連如來都難以預料的變數！
緊跟著燃燈古佛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於佛光屏障散盡後，自行消散，身化齏粉！
其本源靈光更是毫不猶豫地投入了那兇險萬分的過去時間長河之中！
鎮元子看得分明，那並非簡單的形神俱滅。
燃燈是以自身過去佛果位為基，以莫大佛法修為為舟，主動將真靈沉入「過去」的法則洪流。
此等行徑在諸天大能眼中，和自尋死路沒什麼差別！
時間長河蘊含無盡變數與沖刷之力，縱是准聖一旦沉溺其中，尋不回現在，便會被無盡過去同化稀釋，最終徹底成為歷史的一部分，再無歸來之期。
燃燈或許存了億萬分之一的僥倖，畢竟他本身修行的便是『過去』之法。
但這希望何其渺茫？
關鍵在於，燃燈是何等身份？佛門過去佛祖！
與現在佛如來、未來佛彌勒，共同構成了佛門教義最核心、最不可動搖的象徵：三世佛！
他們代表的不僅是力量，更是佛門因果輪迴、佛法永續的根本理念！
過去佛主動歸於過去，這無異於在佛門教義的基石上，親手鑿開了一道猙獰的裂縫！
他這麼做，將如今佛門的領袖如來置於何地？又將佛門億萬信徒的信仰置於何地？
方才那隔絕內外的佛光屏障之中，燃燈與彌勒究竟談了什麼？
為何燃燈選擇如此決絕地離去，而彌勒留下，臉上卻並無悲戚，反有深意？
而無天在此之後淡然起身，一副瞭然於胸、大局在握的姿態......
這事情與無天沒有關係，他鎮元子的名號倒過來寫，順口把地書吞了也要叫一聲『俺不信』！
「好深的謀劃，好大的手筆！」鎮元子聲音低沉，直視無天開口，其眼中的防範之意十分顯然！
連燃燈道人都能被他們算計到這一步，誰知這盤棋上有沒有其他准聖大能，有沒有他鎮元子！
「無天，你究竟意欲何為？燃燈道友如此決絕，莫非也是你這盤棋上早就算定的一步？」
「謀劃？」無天聞言，臉上卻露出了無辜的古怪神色，他看向鎮元子，緩緩搖頭。
「大仙何出此言？我等在此不過是以事論事，以理辯理罷了。」
「燃燈古佛乃過去之尊，智慧如海。他觀照因緣，明悟己道，覺得此刻歸於過去方是成全，亦是新的開始，故而飄然遠去。」
「此乃燃燈古佛自身之覺悟選擇，乃是天大的大智慧！乃是我等嚮往之表率，怎麼大仙說和我有關呢，太傷人心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的彌勒，又望向西方靈山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慨嘆與譏誚：
「至於彌勒尊佛欲行之事...或許，與我所見略同吧。不過是在看清了一些迷霧之後，選擇沿著自己認定的道路前行而已。同道之人路上相逢，怎麼能算是謀劃呢？」
「若真要論及謀劃，大仙何不同問那靈山大雷音寺中，高坐九品金蓮的現在佛祖如來？」
「佛門歷經波折，威信受損，教義根基動搖！他身為佛門現在之尊，此刻卻穩坐靈山不聞不問，任憑事態發酵至此！他又在害怕些什麼？」
「那你們接下來，究竟想做什麼？」鎮元子壓下心中思緒，朝著無天問道。
「做什麼...」無天輕聲重複了一遍，目光卻並未聚焦於鎮元子，而是沒有焦點地掃過浩瀚天地。
沉默片刻之後，才收回目光，看向鎮元子，問出了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
「鎮元大仙，依你之見，這天地三界芸芸眾生，如今最需要的是什麼？」
鎮元子聞言眉頭緊鎖，陷入沉思，他身為地仙之祖，與世同君，他見證過太多滄海桑田，思索過無數天道至理。
片刻後，他給出了自己深思熟慮的答案，聲音莊重：「天道循環自有其序，不偏不倚方為長久。因果報應如影隨形，善惡有分乃成秩序。」
「三界各安其位，仙神司職，人鬼殊途，方能各得其所，安穩運行。此乃天地正道，亦是眾生所需之基石。」
他自信此答契合大道，乃萬古不易之理。
「不愧是鎮元大仙，天地初開後的大能存在，能在紫霄宮作客的大能無一不是天賦驚人之輩，此等認知讓小僧佩服。但是.....」
無天聽完之後感嘆吹捧一番後，突然收斂表情靜靜地望著他，臉上無喜無悲緩緩搖了搖頭，這動作讓鎮元子面色一僵！
還有但是？
「曾幾何時...」無天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與淡淡的自嘲開口說道。
「我亦作如是想，不，不止是我，紫霄宮中客，靈山座上佛，三十三天無數大能，多少智慧通天之輩，現如今所思好像都是這樣。」
「過去我結交道友談玄論道，縱論三界各抒己見。我以為，無論仙佛神魔修行悟道之終極，無非是護佑生靈，予其希望。厘定秩序，使三界分明。梳理因果，令善惡有報。」
「為此，我發大宏願，歷紅塵劫，尋人間道。」
無天的眼神變得悠遠，仿佛看到了自己曾化身凡僧，行走於苦難的人間。
「可我看到了什麼？萬物之靈，人心如淵。喜怒哀樂貪嗔痴，是烙印在魂魄的本性，怎可能盡如仙神佛陀所願，納入完美框架？」
「你予他規矩，他尋漏洞。你予他安樂，他生怠惰。你予他教化，他有逆反，這無窮變數，豈是任何大道或佛法所能徹底規訓？大乘佛法？呵呵。」
「三界秩序？縱有萬般法度，終有高下之分。九天之上永遠俯瞰凡塵，凌霄殿內始終決斷眾生。秩序本身，便意味著階位，意味著不平等。此乃結構之必然，非道法所能消弭。」
「至於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更是鏡花水月！」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又失慈悲。因果之網，看似嚴密，實則漏洞百出，多少巨惡安享天年，多少善者含恨而終？」
「這循環，從來不曾真正公平過，它只是天道運行中一個不乏錯漏的走向罷了。」
「於是我看不清了，我找不到那個能解決一切困厄，讓天地真正完美的答案。」
「我質疑過所學的一切，甚至不惜捨棄唾手可得的佛陀正果，墮入魔道，以極端求真理...然而，依舊是迷障重重，前路茫茫。」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目光倏地變得清明而堅定的望向了遠處手持黑棍的鐘律。
「直到我遇見了他。」
「他給了我一個答案。一個起初令我愕然繼而深思，最終讓我豁然開朗、甚至感到無比解脫的答案。」
自無天重現三界他便料到這位昔日的緊那羅菩薩必有所圖，且所圖甚大！
對方昔日佛門深厚根底與對佛法精義的透徹理解，若是針對佛門動手，自是招招可攻要害，步步皆藏玄機。
無天有此底氣，鎮元子毫不意外。
然而，局勢的發展卻開始一次次偏離他最初的預判。
先是那截混沌魔猿本源神鐵，被無天隨手賜予了孫悟空與六耳獼猴！
此物何等珍貴？
對孫悟空這等靈明石猴而言，簡直是量身定製的證道至寶，足以令其根基、戰力、乃至命運軌跡發生翻天覆地的蛻變！
這無疑是在西行氣運這盤大棋上，硬生生埋下了一顆連如來都難以預料的變數！
緊跟著燃燈古佛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於佛光屏障散盡後，自行消散，身化齏粉！
其本源靈光更是毫不猶豫地投入了那兇險萬分的過去時間長河之中！
鎮元子看得分明，那並非簡單的形神俱滅。
燃燈是以自身過去佛果位為基，以莫大佛法修為為舟，主動將真靈沉入「過去」的法則洪流。
此等行徑在諸天大能眼中，和自尋死路沒什麼差別！
時間長河蘊含無盡變數與沖刷之力，縱是准聖一旦沉溺其中，尋不回現在，便會被無盡過去同化稀釋，最終徹底成為歷史的一部分，再無歸來之期。
燃燈或許存了億萬分之一的僥倖，畢竟他本身修行的便是『過去』之法。
但這希望何其渺茫？
關鍵在於，燃燈是何等身份？佛門過去佛祖！
與現在佛如來、未來佛彌勒，共同構成了佛門教義最核心、最不可動搖的象徵：三世佛！
他們代表的不僅是力量，更是佛門因果輪迴、佛法永續的根本理念！
過去佛主動歸於過去，這無異於在佛門教義的基石上，親手鑿開了一道猙獰的裂縫！
他這麼做，將如今佛門的領袖如來置於何地？又將佛門億萬信徒的信仰置於何地？
方才那隔絕內外的佛光屏障之中，燃燈與彌勒究竟談了什麼？
為何燃燈選擇如此決絕地離去，而彌勒留下，臉上卻並無悲戚，反有深意？
而無天在此之後淡然起身，一副瞭然於胸、大局在握的姿態......
這事情與無天沒有關係，他鎮元子的名號倒過來寫，順口把地書吞了也要叫一聲『俺不信』！
「好深的謀劃，好大的手筆！」鎮元子聲音低沉，直視無天開口，其眼中的防範之意十分顯然！
連燃燈道人都能被他們算計到這一步，誰知這盤棋上有沒有其他准聖大能，有沒有他鎮元子！
「無天，你究竟意欲何為？燃燈道友如此決絕，莫非也是你這盤棋上早就算定的一步？」
「謀劃？」無天聞言，臉上卻露出了無辜的古怪神色，他看向鎮元子，緩緩搖頭。
「大仙何出此言？我等在此不過是以事論事，以理辯理罷了。」
「燃燈古佛乃過去之尊，智慧如海。他觀照因緣，明悟己道，覺得此刻歸於過去方是成全，亦是新的開始，故而飄然遠去。」
「此乃燃燈古佛自身之覺悟選擇，乃是天大的大智慧！乃是我等嚮往之表率，怎麼大仙說和我有關呢，太傷人心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的彌勒，又望向西方靈山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慨嘆與譏誚：
「至於彌勒尊佛欲行之事...或許，與我所見略同吧。不過是在看清了一些迷霧之後，選擇沿著自己認定的道路前行而已。同道之人路上相逢，怎麼能算是謀劃呢？」
「若真要論及謀劃，大仙何不同問那靈山大雷音寺中，高坐九品金蓮的現在佛祖如來？」
「佛門歷經波折，威信受損，教義根基動搖！他身為佛門現在之尊，此刻卻穩坐靈山不聞不問，任憑事態發酵至此！他又在害怕些什麼？」
「那你們接下來，究竟想做什麼？」鎮元子壓下心中思緒，朝著無天問道。
「做什麼...」無天輕聲重複了一遍，目光卻並未聚焦於鎮元子，而是沒有焦點地掃過浩瀚天地。
沉默片刻之後，才收回目光，看向鎮元子，問出了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
「鎮元大仙，依你之見，這天地三界芸芸眾生，如今最需要的是什麼？」
鎮元子聞言眉頭緊鎖，陷入沉思，他身為地仙之祖，與世同君，他見證過太多滄海桑田，思索過無數天道至理。
片刻後，他給出了自己深思熟慮的答案，聲音莊重：「天道循環自有其序，不偏不倚方為長久。因果報應如影隨形，善惡有分乃成秩序。」
「三界各安其位，仙神司職，人鬼殊途，方能各得其所，安穩運行。此乃天地正道，亦是眾生所需之基石。」
他自信此答契合大道，乃萬古不易之理。
「不愧是鎮元大仙，天地初開後的大能存在，能在紫霄宮作客的大能無一不是天賦驚人之輩，此等認知讓小僧佩服。但是.....」
無天聽完之後感嘆吹捧一番後，突然收斂表情靜靜地望著他，臉上無喜無悲緩緩搖了搖頭，這動作讓鎮元子面色一僵！
還有但是？
「曾幾何時...」無天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與淡淡的自嘲開口說道。
「我亦作如是想，不，不止是我，紫霄宮中客，靈山座上佛，三十三天無數大能，多少智慧通天之輩，現如今所思好像都是這樣。」
「過去我結交道友談玄論道，縱論三界各抒己見。我以為，無論仙佛神魔修行悟道之終極，無非是護佑生靈，予其希望。厘定秩序，使三界分明。梳理因果，令善惡有報。」
「為此，我發大宏願，歷紅塵劫，尋人間道。」
無天的眼神變得悠遠，仿佛看到了自己曾化身凡僧，行走於苦難的人間。
「可我看到了什麼？萬物之靈，人心如淵。喜怒哀樂貪嗔痴，是烙印在魂魄的本性，怎可能盡如仙神佛陀所願，納入完美框架？」
「你予他規矩，他尋漏洞。你予他安樂，他生怠惰。你予他教化，他有逆反，這無窮變數，豈是任何大道或佛法所能徹底規訓？大乘佛法？呵呵。」
「三界秩序？縱有萬般法度，終有高下之分。九天之上永遠俯瞰凡塵，凌霄殿內始終決斷眾生。秩序本身，便意味著階位，意味著不平等。此乃結構之必然，非道法所能消弭。」
「至於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更是鏡花水月！」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又失慈悲。因果之網，看似嚴密，實則漏洞百出，多少巨惡安享天年，多少善者含恨而終？」
「這循環，從來不曾真正公平過，它只是天道運行中一個不乏錯漏的走向罷了。」
「於是我看不清了，我找不到那個能解決一切困厄，讓天地真正完美的答案。」
「我質疑過所學的一切，甚至不惜捨棄唾手可得的佛陀正果，墮入魔道，以極端求真理...然而，依舊是迷障重重，前路茫茫。」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目光倏地變得清明而堅定的望向了遠處手持黑棍的鐘律。
「直到我遇見了他。」
「他給了我一個答案。一個起初令我愕然繼而深思，最終讓我豁然開朗、甚至感到無比解脫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