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要死了,所以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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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害怕呢?」

  「是知道要死了嗎?」

  「你們根本不懂我們的痛處,我們就像是...野草.......」

  忍的聲音不像之前那麼痛苦嘶嚎,反而變得清冷淡然,不再高亢,卻出現了一股宣告的味道。

  「被你們驅趕,被你們踐踏......」

  「從這片熟悉的森林,逃到那片陌生的沼澤,從能看見祖星的山崗,流浪到連星辰都辨認不出的遠方......」

  「我們沒有家的方向,連野獸都有自己的巢穴,而我們卻不能停下構築我們的家。」

  「每一次以為找到了可以歇腳的地方,每一次停下生起篝火,都忍不住害怕...害怕天亮的時候,身邊熟悉的呼嚕聲,會不會少了一個......」

  「但是!我們活下來了!!!」

  「就算像最卑微的野草,被踩進泥里,被雷火焚燒,只要還有一粒種子,只要還有一滴露水,我們就能活下來!!!」

  「而且會一直活下去!!一代,一代,永遠地活下去!!!」

  忍猛地直視對方,那雙燃燒著烈焰的眼眸,死死鎖定了猙獰的血雕,

  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任何存在都不能忽視的力量!

  「妖族,你們聽好了!」

  「終有一日,人族肯定會站在比你們所有妖族都要高的山巔之巔!!」

  「終有一日,人族會有不用顛沛流離,不怕黑夜降臨的永恆家園!!會有讓所有孩子都能笑著奔跑、不必恐懼猛獸嘶吼的安寧樂土!!」

  「終有一日,人族會掌握讓你們這些視我等為血食的畜生,連仰望都不敢,連提及都會顫抖的力量!!!」

  「終有一日,人族會前往那些現在連想都不敢想的存在面前,親自問問他們,為何要將這個世界變成現在這番模樣!」

  一句句的話從忍的口中說出,一個人族的小姑娘,修為連鍊氣化神都沒有到達,現在卻張口閉口妖族之巔、聖人之前。

  這番話語被任何存在聽到都會讓他們笑掉大牙!

  可...

  血雕此刻卻停下了掙扎的動作,雙目落在了忍的身上,對視之中仿佛看到了什麼古怪之感。

  「狂妄...」

  突然,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愣神站在原地不知這聲音是誰,迷茫的看向四周。

  可隨後,他們的視線猛地落在了上空的血雕身上!

  「這傢伙...會說話!」齊顫抖著身子開口。

  「不過是螻...蟻食物罷了,居然妄言...這等話語,食物...就要有食物的自覺...」

  血雕沒有理會齊和其他人的震驚,依舊在開口,他的嘴角被陣圖壓制,說話的動作有些遲緩,但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是它在出聲!

  「身為人族的你們,會在意踩死螞蟻的下場嗎?會在意一隻螞蟻爬到你們面前質問你們嗎?」

  「人族的使命,就是成為妖族的食物。你們以為身為妖族的女媧娘娘,為何會創造你們?」

  這個聲音出現之後,空氣仿佛都已經凝固了。

  篝火跳躍的光映在一張張驟然失去血色的臉上,堅緊握石錘的手指關節發白,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自己的信念根基在這時候已經被動搖的茫然。

  齊張著嘴,想要怒斥,卻發現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聲音,只是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混亂與痛苦。

  更多的普通族人臉上出現了深不見底的茫然與絕望,他們想起部落最古老的歌謠里,模糊傳唱的女媧娘娘摶土造人的故事。

  娘娘是妖族的大聖嗎?

  如果連創造出我們的至聖,都視我們為...食物,那我們這麼多年的掙扎遷徙,究竟是為了什麼?

  拼命想要活下去,想要延續族群,莫非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場被安排好戲碼的徒勞反抗?

  那此刻的犧牲、怒吼,以及現在凝聚的什麼共念,不就是成了一個笑話?

  「荒謬!」

  就在這時候律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眾人的茫然與呆滯。

  「妖族就是妖族,哪怕煉出了橫骨能學人言,說出來的也依舊是禽獸之語,充滿愚昧與狂妄。」

  「之前不吭聲,不就是把我們當人食物,不屑言語嘛,現在怎麼開口了,是覺得自己要死了,害怕了吧。」

  律的聲音不高,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族人耳中,而這番話不僅僅是在反駁血雕的話,更是有著譏諷的攻擊意味。

  「女媧娘娘,是妖族的聖人?」

  「那我問你,你口中的這位妖族聖人造人用的是何物?」

  「是你們妖族的精血妖丹?還是這洪荒大地的息壤與先天癸水?她造人之時,引動的是妖族的傳承秘法?還是天道功德與造化玄光?」

  「女媧造人而成聖是天道認可的造化之德!」

  「自人族誕生那一刻起,我們便不再是任何存在的附屬或食物,而是這洪荒天道之下,堂堂正正的一族!」

  「我們有自己的形貌語言,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更有天道賦予獨一無二的靈智與傳承之力!」

  「至於女媧,或許可以換個不敬聖人的方式說,她不過是隨手想試著造一個種族,卻突然發現這種族居然能得到天道認可,下放功德讓她成聖,這才這麼做了,與你妖族有何干係?」

  律說到這,扭頭看向了其他族人,特別是忍,安撫著開口。

  「看我們自己就行了!若我等真如這扁毛畜生所言,只是被創造出來予取予求的食物,那天道何其不公?又何必降下功德,認可我人族三祖之功?!」

  「有巢氏先祖構木為巢,使我人族避風雨、躲猛獸,得天道功德!」

  「緇衣氏先祖捻麻織衣,使我人族禦寒暑、蔽形體,得天道功德!」

  「燧人氏先祖鑽木取火,使我人族化腥臊、驅黑暗、啟文明,得天道功德!!!」

  「這煌煌天道功德,難道是假的嗎?!難道是獎賞食物學會自己搭建餐桌,自己烹飪自己嗎?!!」

  「不!這功德,是天道對我人族自強不息、智慧開創的認可!是宣告我人族於這洪荒世界,有立足之權,有發展之道!」

  他猛地抬手指向血雕,厲聲開口,完全無視了對方那自視甚高的態度!

  這血雕之前為何一直不開口說話,因為對方認為他是狩獵者,人族是他的食物,哪有人會在吃掉食物的時候還和食物對話,當然是早些吞食才對!

  「而你,一個僥倖開啟靈智,修行不過鍊氣化神,連真正的仙的門檻都未曾摸到,連化形都做不到的扁毛畜生!你懂得什麼是聖人境界?你懂得什麼是天道運轉?你懂得什麼是造化玄機?!」

  「你不過是憑著一絲野獸的狡詐,窺見了我等心中的迷茫與對造物根源的敬畏,便在此大放厥詞,妄圖以荒謬之言摧毀我等戰意!」

  「你這套說辭,去騙騙那些靈智未開的野獸或許可以,拿來蠱惑我人族...」

  「簡直可笑!幼稚!不堪一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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