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投降輸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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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什麼是噹噹噹噹噹噹?」

  「什麼噹噹當啊?」

  「噹噹噹噹噹噹就是......」

  啪。

  電視黑了。

  扎夫把遙控器丟到茶几上,眉頭皺得能夾住薯條。

  這都什麼玩意兒?

  從藏地出來以後,他見過不少城裡人的怪東西,吃的、穿的、玩的,一樣比一樣新鮮。

  可這種無厘頭電影,他真欣賞不來。

  不過江葉秋喜歡看,例如那什麼賭俠的。

  兩個男人在屏幕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吵得他腦仁疼。

  他還是喜歡老霉拍的血漿片。

  砍就砍,殺就殺,痛快。

  哪像這個,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扎夫端起紅酒,一仰頭,半杯下肚。

  江葉秋現在給他租的房子在市中心,客廳寬,落地窗外就是商圈的霓虹。

  玻璃擦得很亮,亮到能照出他現在這張臉。

  粗糙,陰沉,藏地人的輪廓還在。

  不過在羊城,這張臉不算稀奇。

  這裡什麼人都有,背包客、打工人、遊客、外國佬,誰也不會多看誰一眼。

  這點,他很喜歡。

  可喜歡歸喜歡,他不能一直待下去。

  紙包不住火。

  讓江葉秋去買屍體,是省事,可死人不是路邊的爛葉子,少一具兩具沒人管。

  時間一長,醫院、殯儀館,總會有哪個環節露出尾巴。

  而尾巴一露,火就燒到他身上。

  換個城市,甚至換個國家,才是正路。

  華夏太大,也太嚴。

  到處都是監控。

  你以為沒人看,其實檔案早就被拼起來了。

  離開這裡。

  只要出了華夏,天高地遠,誰還管他從哪座山溝里爬出來?

  他想起之前聯繫他的那幾個人。

  說是能幫忙弄身份,能送他出國,再轉到別的地方。

  結果這陣子突然全失了音,電話不接,消息不回,跟被人從世界上擦掉一樣。

  扎夫不太在意。

  酒勁上來,屋子反倒越待越悶。

  扎夫不愛上網,也不打遊戲,手機對他來說就是聯繫江葉秋的工具。

  一個人坐著,腦子裡總冒出些亂糟糟的念頭。

  他抓起外套出了門。

  市中心的夜,熱鬧得不講道理。

  路邊彩票店還排著隊,商場門口有人唱歌,情侶擠在一把傘下面說笑,玩滑板的從人縫裡鑽過去,罵聲和喇叭聲混在一起。

  扎夫走在人群里,心裡煩,臉上卻沒露太多。

  他習慣觀察。

  哪條路監控少,哪個轉角有盲區。

  他隨意地在街上走著,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住在這種地方,他反而不能隨便動手。

  羊城繁華,可繁華也意味著監控太多,一舉一動都會被記錄,出了什麼事,要溯源實在是太簡單了。

  他繞了兩條街,最後進了一家麥噹噹。

  暖氣很足,油炸味和闊樂甜味混在一起。

  扎夫點了套餐。

  他以前在藏地吃得最多的是青稞,硬,糙,吃久了嗓子都嫌累。

  城裡的東西不講養生,但勝在美味。

  白花花的大米,熱騰騰的面,薯條這種東西,剛出鍋時咬下去咔嚓一聲,連煩躁都能壓下去兩分鐘。

  扎夫抓起一根薯條,蘸了番茄醬,低聲罵了句:

  「鬼才願意留在那山旮旯地方。」

  他咽下去,又補了一句:

  「我要活出我的精彩。」

  扎夫說的都是藏話,旁邊一桌兩個學生聽見了,忍不住看過來。


  他們聽不懂,就小聲蛐蛐。

  扎夫抬頭,盯了他們一眼。

  「雪豹閉嘴!」

  兩個學生立馬低頭玩手機。

  扎夫心情好了點。

  城裡人也沒多厲害。

  長得夠凶也能嚇人,不過拳頭硬才是真的硬。

  正在這時,一個男生端著餐盤走了過來,坐到了他對面。

  扎夫停住動作。

  對方年紀不大,穿得普通,盤子裡一份套餐,漢堡,薯條,闊樂和雞翅。

  坐下後沒看他,先拆開番茄醬,擠在紙上。

  扎夫掃了周圍一圈。

  店裡座位確實滿了。

  搭台,在這裡算正常。

  但他不喜歡。

  藏地來的習慣還留著,他吃東西的時候,旁邊坐個陌生人,尤其還是個不請自來的年輕男人,他會煩。

  扎夫把只是吃了幾根的薯條留在托盤裡,直接起身。

  沒起來。

  椅子沒壞。

  腿也沒斷。

  可他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按在原地,身體不聽自己的使喚。

  扎夫眼皮跳了一下。

  對面的男生咬著薯條,看了眼他盤子。

  「別急嘛,吃完再走。」

  一句話,輕得像提醒他別浪費。

  扎夫喉結動了動。

  硬茬。

  能找到他,還能在這家店裡讓他動不了,對方不會是普通人。

  炎黃覺醒。

  腦子裡冒出這四個字時,扎夫壓住了動手的念頭。

  他不是傻子。

  街上殺人和店裡殺人,是兩碼事。

  更何況他未必能殺死面前的這個人。

  扎夫把手放回桌面,語速放慢。

  「我沒害過人。」

  男生抬眼。

  扎夫繼續說:「我只是從藏地出來,想看看外面的繁華,你們要查,我配合,我不跑。」

  很老實了。

  男生把闊樂吸管插進去,喝了一口。

  「這詞兒背過吧?挺熟。」

  扎夫沒接。

  男生笑了下,「你是我見過最乖的反派,別人被抓,怎麼也得放兩句狠話,你倒好,投降輸一半是吧。」

  扎夫好像在哪聽過,不過他臉皮厚,不承認,也不反駁。

  活到現在,他靠的不是骨氣。

  骨氣那東西,在山裡填不飽肚子,在城裡擋不住刀。

  能低頭就低頭,能裝孫子就裝孫子。只要留著命,總有翻盤的時候。

  他把姿態擺得更低。

  「我可以跟你走。」

  「哦?是嗎,那直視我吧,崽種!」

  扎夫第一次抬頭正視他。

  男生的瞳色變了。

  紫意在眼底壓著,安靜,卻讓人沒法移開視線。

  扎夫的呼吸卡住。

  他想閉眼。

  閉不上。

  他想喊。

  喉嚨里只有一點氣音。

  餐廳里照樣吵,有人催餐,有人笑,有小孩喊媽媽,沒人留意這張桌子。

  現在的他能感覺自己被壓制住了,誰知道對方有沒有什麼後手,先乖一點,說不定還有機會......

  林墨看著他,語氣很淡定。

  「不,你沒有機會了,一點都沒有。」

  下一秒,扎夫就端正地坐在了位置上,表情堅定地像入了黨。

  「好了,蠱已經有了,接下來就是把毒釀進去了。」

  林墨吃完桌上的套餐,順手拿過扎夫的薯條。

  畢竟不要浪費糧食嘛。

  接下來他要找一下那些隱藏在羊城的霓虹間諜,總會有人知道荔林廣場裡埋藏的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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