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底氣
東北角的大營，大火一直燒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漸漸熄滅，隔著好幾里地都能聞到那股焦糊味。
趙匡胤帶著人走進廢墟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哇——」
跟在後面的賀令圖，強忍了半天，終究是沒忍住，扶著旁邊一根燒得半焦的木樁，彎著腰吐了起來。
旁邊幾個年輕的將領也好不到哪去。
可趙匡胤和李繼勛、高懷德這些老將，一個個面不改色，甚至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好像在評估這場火攻的效果。
「年輕一輩，見識還是太少了。」趙匡胤笑著說，「這點小場面算什麼？當年我們打仗的時候，那才叫慘烈。一仗下來，死人堆得跟山似的。」
李繼勛附和道：「太上皇說的是。他們是沒見過張彥澤那會兒……」
話說到一半，他搖了搖頭，沒再往下講。
高懷德蹲下身，用刀尖撥了撥一具焦屍身上的殘甲，看了看甲片的形制，站起身來：「太上皇，這裡面遼軍的中高級軍官不少。看這甲片紋路，至少有好幾個廂軍都指揮使級別的。」
趙匡胤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這裡已經燒得什麼都沒有了，所以也沒什麼好打掃的。
等他們回到主營地的時候，輜重營的輔兵們已經把大營收拾妥當。
眾人翻身上馬，趙匡胤坐在馬上，舉起馬鞭向前一揮，「目標上京！開拔！」
上京。
耶律屋質給了那些將領七天的時間，讓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湊夠四十萬大軍。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那些將領他們已經顧不上遮掩了。
大街上、集市里、城門口，只要是男人，只要是能站起來的一律抓走。
沒人管你是做什麼的，沒人管你願不願意，被抓了就塞進隊伍里，發一根長矛就算兵。
就連給親王府上街採購的下人也沒有倖免。
朝會上，五位親王終於找到了發難的理由。
脾氣最火爆的耶律敵烈率先開口，指著耶律屋質的鼻子罵道：「耶律屋質！我問你！整個上京誰不知道穿黑布麻衣的是我府上的下人？你抓我的人？你什麼意思！」
耶律喜隱也不甘落後，跟著說道：「還有我的管家！那可是看著我長大的摯愛親朋！你也敢抓？」
其他三位親王雖然沒有開口，但那一雙雙眼睛直直地盯著耶律屋質，眼神里全是不滿。
耶律屋質面色平靜，微微抬起眼皮，「現在大敵當前，區區僕人，抓也就抓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僅如此，還有你們城外的軍州部族軍，現在由我調度。不是跟你們商量，是通知。」
這話一出，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耶律必攝「騰」地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你別太過分！」
他的部族軍，是他一家老小安身立命的最後依靠。
那是關鍵時刻能保護他們撤往草原深處的底牌，是他最後的退路。
細數中原上千年的歷史，能追到草原深處的漢軍屈指可數。
茫茫草原，無邊無際，沒有路標，沒有補給，大軍進去就像進了迷宮，別說打仗了，不迷路就算本事。
正因為如此，不僅五位親王，許多官員也都開始悄悄收拾細軟。
金銀珠寶打成包，馬車備好，乾糧裝袋，隨時準備跑路。
駐守城門的將領，一下子成了最搶手的香餑餑。
今天這個來送禮，明天那個來塞錢，天天收禮收到手軟。
誰不想在城門口留條後路？
耶律屋質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耶律必攝一眼，慢悠悠地說：「楚王這是哪裡的話？這不是五位大王親口說的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麼。怎麼，自家的人出自己的力，不行？」
話音落下，原本像木樁一樣立在四周的宮帳軍護衛們，緩緩地將目光轉向五位親王。
他們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搭在了刀柄上，大拇指抵著刀格，隨時準備拔刀。
誰都知道，耶律屋質這是在動真格的。
沉默了片刻。
耶律罨撒葛輕咳一聲，打破了僵局，「保衛大遼，我們責無旁貸。朝議散去之後，我遣人將兵符送到北院去。」
其餘四位親王雖然沒吭聲，算是變相的默認。
耶律屋質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他微微一笑，「大王為大遼鞠躬盡瘁，臣佩服。」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聽在五王耳朵里，跟打臉沒什麼區別。
如此一來，上京駐守的大軍，除去耶律休哥帶走的三萬人之外，終於湊夠了四十萬。
四十萬。
這個數字聽起來很嚇人，但耶律屋質心裡清楚，這裡面有一大半是湊數的。
還有遼國榷場裡的戰馬，也不管好賴，一律調到上京。
契丹人基本人人都會騎馬，稍加訓練就是騎兵
沒辦法，眼下也就想到這些補救的措施，大遼積病太深了......
看這人數，耶律屋質眼下面對宋軍也算是有了幾分底氣。
他不求能打贏趙匡胤，只求能把宋軍擋在上京城外，拖到天氣轉冷。
只要過一個月一入冬，草原上大雪封路，宋軍的補給線就會被切斷。
到那時候，不用打，宋軍自己就得退兵。
他為了大遼的存續，可謂是操碎了心。
過了幾日。
三路宋軍合兵一處，浩浩蕩蕩地開赴上京，半路卻被耶律屋質率領的三十萬大軍擋住了去路。
幾十萬人馬鋪展開來，從東到西望不到頭，從前到後看不見尾。
遼軍的軍陣最前方，是宮帳重騎兵。
人馬皆披重甲，排列成密集的方陣，身後是槍兵和弓弩兵。
弓弩手們站在槍兵後面，箭壺裡插滿了箭，正等著命令。
再往後，是幾十架投石車，依次排開，巨大的臂杆高高揚起。
輕騎兵分列在軍陣的兩側，隨時準備包抄和追擊。
宋軍這邊，陣型跟遼軍截然不同。
最前方，同樣是人馬具甲的重騎兵。
但宋軍的重騎比遼軍的更加厚重，戰馬更高大。
與遼軍不同的是，重騎兵身後不是槍兵，不是弓弩手，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上百門火炮依次排開，每一門炮後面都站著幾個炮兵，有的在調整射角，有的在裝填火藥，有的手持火把。
趙匡胤帶著人走進廢墟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哇——」
跟在後面的賀令圖，強忍了半天，終究是沒忍住，扶著旁邊一根燒得半焦的木樁，彎著腰吐了起來。
旁邊幾個年輕的將領也好不到哪去。
可趙匡胤和李繼勛、高懷德這些老將，一個個面不改色，甚至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好像在評估這場火攻的效果。
「年輕一輩，見識還是太少了。」趙匡胤笑著說，「這點小場面算什麼？當年我們打仗的時候，那才叫慘烈。一仗下來，死人堆得跟山似的。」
李繼勛附和道：「太上皇說的是。他們是沒見過張彥澤那會兒……」
話說到一半，他搖了搖頭，沒再往下講。
高懷德蹲下身，用刀尖撥了撥一具焦屍身上的殘甲，看了看甲片的形制，站起身來：「太上皇，這裡面遼軍的中高級軍官不少。看這甲片紋路，至少有好幾個廂軍都指揮使級別的。」
趙匡胤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這裡已經燒得什麼都沒有了，所以也沒什麼好打掃的。
等他們回到主營地的時候，輜重營的輔兵們已經把大營收拾妥當。
眾人翻身上馬，趙匡胤坐在馬上，舉起馬鞭向前一揮，「目標上京！開拔！」
上京。
耶律屋質給了那些將領七天的時間，讓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湊夠四十萬大軍。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那些將領他們已經顧不上遮掩了。
大街上、集市里、城門口，只要是男人，只要是能站起來的一律抓走。
沒人管你是做什麼的，沒人管你願不願意，被抓了就塞進隊伍里，發一根長矛就算兵。
就連給親王府上街採購的下人也沒有倖免。
朝會上，五位親王終於找到了發難的理由。
脾氣最火爆的耶律敵烈率先開口，指著耶律屋質的鼻子罵道：「耶律屋質！我問你！整個上京誰不知道穿黑布麻衣的是我府上的下人？你抓我的人？你什麼意思！」
耶律喜隱也不甘落後，跟著說道：「還有我的管家！那可是看著我長大的摯愛親朋！你也敢抓？」
其他三位親王雖然沒有開口，但那一雙雙眼睛直直地盯著耶律屋質，眼神里全是不滿。
耶律屋質面色平靜，微微抬起眼皮，「現在大敵當前，區區僕人，抓也就抓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僅如此，還有你們城外的軍州部族軍，現在由我調度。不是跟你們商量，是通知。」
這話一出，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耶律必攝「騰」地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你別太過分！」
他的部族軍，是他一家老小安身立命的最後依靠。
那是關鍵時刻能保護他們撤往草原深處的底牌，是他最後的退路。
細數中原上千年的歷史，能追到草原深處的漢軍屈指可數。
茫茫草原，無邊無際，沒有路標，沒有補給，大軍進去就像進了迷宮，別說打仗了，不迷路就算本事。
正因為如此，不僅五位親王，許多官員也都開始悄悄收拾細軟。
金銀珠寶打成包，馬車備好，乾糧裝袋，隨時準備跑路。
駐守城門的將領，一下子成了最搶手的香餑餑。
今天這個來送禮，明天那個來塞錢，天天收禮收到手軟。
誰不想在城門口留條後路？
耶律屋質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耶律必攝一眼，慢悠悠地說：「楚王這是哪裡的話？這不是五位大王親口說的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麼。怎麼，自家的人出自己的力，不行？」
話音落下，原本像木樁一樣立在四周的宮帳軍護衛們，緩緩地將目光轉向五位親王。
他們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搭在了刀柄上，大拇指抵著刀格，隨時準備拔刀。
誰都知道，耶律屋質這是在動真格的。
沉默了片刻。
耶律罨撒葛輕咳一聲，打破了僵局，「保衛大遼，我們責無旁貸。朝議散去之後，我遣人將兵符送到北院去。」
其餘四位親王雖然沒吭聲，算是變相的默認。
耶律屋質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他微微一笑，「大王為大遼鞠躬盡瘁，臣佩服。」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聽在五王耳朵里，跟打臉沒什麼區別。
如此一來，上京駐守的大軍，除去耶律休哥帶走的三萬人之外，終於湊夠了四十萬。
四十萬。
這個數字聽起來很嚇人，但耶律屋質心裡清楚，這裡面有一大半是湊數的。
還有遼國榷場裡的戰馬，也不管好賴，一律調到上京。
契丹人基本人人都會騎馬，稍加訓練就是騎兵
沒辦法，眼下也就想到這些補救的措施，大遼積病太深了......
看這人數，耶律屋質眼下面對宋軍也算是有了幾分底氣。
他不求能打贏趙匡胤，只求能把宋軍擋在上京城外，拖到天氣轉冷。
只要過一個月一入冬，草原上大雪封路，宋軍的補給線就會被切斷。
到那時候，不用打，宋軍自己就得退兵。
他為了大遼的存續，可謂是操碎了心。
過了幾日。
三路宋軍合兵一處，浩浩蕩蕩地開赴上京，半路卻被耶律屋質率領的三十萬大軍擋住了去路。
幾十萬人馬鋪展開來，從東到西望不到頭，從前到後看不見尾。
遼軍的軍陣最前方，是宮帳重騎兵。
人馬皆披重甲，排列成密集的方陣，身後是槍兵和弓弩兵。
弓弩手們站在槍兵後面，箭壺裡插滿了箭，正等著命令。
再往後，是幾十架投石車，依次排開，巨大的臂杆高高揚起。
輕騎兵分列在軍陣的兩側，隨時準備包抄和追擊。
宋軍這邊，陣型跟遼軍截然不同。
最前方，同樣是人馬具甲的重騎兵。
但宋軍的重騎比遼軍的更加厚重，戰馬更高大。
與遼軍不同的是，重騎兵身後不是槍兵，不是弓弩手，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上百門火炮依次排開，每一門炮後面都站著幾個炮兵，有的在調整射角，有的在裝填火藥，有的手持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