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有些失望
趙德秀帶著李鍇國走在宮道上，步子不快不慢。
之前趙匡胤跟他暗示過，李鍇國如果是個可造之材，就帶在身邊慢慢打磨；
如果資質一般，那就給個差不多的職位，不至於讓李家在他這一代沒落。
畢竟是功臣之後，不能虧待了。
趙德秀現在打算考教一下李鍇國。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穿過幾道宮門，來到了武德殿。
武德殿是大宋議定軍事決策的地方，裡面不僅有各國各地詳盡的地圖，還有大宋乃至周邊國家地形的巨大沙盤。
趙德秀推開武德殿的大門，走了進去。
殿內很安靜，只有幾個負責維護沙盤的士兵在角落裡整理工具。
看到太子來了，他們立刻行禮，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趙德秀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背著手，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會斗棋嗎？」
斗棋，是大宋軍中流行的一種兵棋推演遊戲，類似於簡化版的沙盤推演。兩個人各執一方，在棋盤上排兵布陣，模擬戰場上的攻防進退。
李鍇國有些拘謹地上前一步，站在趙德秀身後半步的位置，小聲說：「家父教過，學生……會一些。」
趙德秀聽到這話，以為他是謙虛。
畢竟李繼勛是大將，從小耳濡目染，怎麼也得比一般人強吧？
「來，下一局。」趙德秀走到旁邊的棋桌前，坐了下來。
李鍇國也坐了下來，拿起棋子，開始布陣。
一炷香後，趙德秀面無表情地把棋子一推。
贏得毫無波瀾，一點感覺都沒有。
趙德秀看了李鍇國一眼，心裡頭直嘆氣，他還就一點沒謙虛，真就「會一些」。
這水平，別說跟他下了，連軍校里剛入學的學生都不如。
排兵布陣毫無章法，進攻不懂得配合，防守不知道要點，完全就是憑感覺亂走。
虎父無犬子？
這話看來也不全對。
「再來一局，全力以赴」趙德秀說。
李鍇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重新擺棋。
第二局，結束得比第一局還快。
趙德秀連腦子都沒怎麼動，三下五除二就把李鍇國的棋給吃了個精光。
他看著棋盤上寥寥無幾的棋子，沉默了三秒鐘，然後站起身來。
「走吧。」趙德秀背著手，走出了武德殿。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宮道上，誰都沒有說話。
趙德秀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跟趙匡胤交代。
「武」不行，「文」估計也夠嗆。
李鍇國這水平，讓他去科考，怕是連鄉試都過不了。
但總不能就這麼把人打發了吧？
畢竟是李繼勛的兒子，面子上得過得去，隨口問了一句：「你有什麼特長或者愛好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隨意，李鍇國撓了撓頭，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了一句：「那個……打炮算嗎？」
趙德秀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打炮？
他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孤在為你的前途考慮，絞盡腦汁地想辦法，你跟孤說你特長是打炮？
原來是扶不起的阿斗，紈絝子弟！
仗著老爹的功勞，整天不學無術，就知道吃喝玩樂！
趙德秀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讓其離開，就聽李鍇國有些不自信地補充了一句：「之前家父帶學生去了禁軍炮營，那火炮在學生手裡，一百丈內指哪打哪……這算特長嗎？學生挺喜歡打炮的，但學生只打過十發，不知道算不算……」
趙德秀猛地回過頭。
「你說什麼？」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百丈內，指哪打哪？你說的是這個打炮？」
李鍇國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學生說的都是真的！不敢欺瞞殿下！」
趙德秀愣了兩秒，然後一拍額頭，是他想岔了。
這年頭，「打炮」這個詞還沒有後世那種意思，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操作火炮。
趙德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尷尬，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走！孤帶你去炮營！今天讓你打個痛快！」趙德秀就像發現了寶藏一樣，眼睛裡都在放光，他朝遠處喊了一聲：「紀來之！備馬！兩匹！快！」
半個時辰後，趙德秀和李鍇國騎著馬，出現在了城外的炮營駐地。
炮營設在洛陽城外的西北方，遠離城池，周圍是一大片開闊地。
趙德秀剛翻身下馬，營門內就衝出來一群人。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將領，到了趙德秀面前，他「啪」地一個立正，「末將參見殿下！殿前司炮營全營共三千七百一十三人，探親外出辦事者三十九人，其餘三千六百七十四人全部在營，請指示！殿前司炮營都指揮使，張學武！」
趙德秀擺了擺手，「平身。孤今日來就是想聽個響。命人準備一門炮，二十發炮彈，到射擊場去。」
「末將遵命！」張學武抱拳起身，轉頭就開始安排。
他的目光掃過趙德秀身後，看到了李鍇國，眼前突然一亮。
這不是老李家的那個小子嗎？
上次來炮營玩，打了幾炮，那準頭……嘖嘖。
張學武心裡有數了，但沒吭聲，轉身去布置了。
射擊場在營地的北邊，是一大片被平整過的空地。
空地中間，每隔一段距離就豎著一個稻草人，用來模擬敵軍。
射擊場的一側，有一座用木頭搭建的瞭望塔，站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炮彈的落點，方便觀察和校正。
張學武的動作很快，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門教學用的火炮就被推到了射擊場上。
這門炮是精鋼鑄造的，炮管鋥亮，上面刻著鑄造年份和工匠的名字。
炮身固定在一個木製的炮架上，炮架兩側有鐵輪子，可以推也可以用戰馬拖著走。
炮的後方，距離一丈半的位置，整整齊齊地碼著十發炮彈。
旁邊還擺著定量的發射藥包、一捆引線，以及各種清理炮膛的工具。
趙德秀捲起袖子，二話不說就爬上了瞭望塔。
他站在塔頂環顧四周，很快就在東南方向找到了一個目標，「李鍇國！」
李鍇國正站在火炮旁邊檢查，聽到喊聲猛地抬起頭。
「巳時方向，八十丈處，稻草人！一發實心彈！」
之前趙匡胤跟他暗示過，李鍇國如果是個可造之材，就帶在身邊慢慢打磨；
如果資質一般，那就給個差不多的職位，不至於讓李家在他這一代沒落。
畢竟是功臣之後，不能虧待了。
趙德秀現在打算考教一下李鍇國。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穿過幾道宮門，來到了武德殿。
武德殿是大宋議定軍事決策的地方，裡面不僅有各國各地詳盡的地圖，還有大宋乃至周邊國家地形的巨大沙盤。
趙德秀推開武德殿的大門，走了進去。
殿內很安靜，只有幾個負責維護沙盤的士兵在角落裡整理工具。
看到太子來了，他們立刻行禮，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趙德秀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背著手，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會斗棋嗎？」
斗棋，是大宋軍中流行的一種兵棋推演遊戲，類似於簡化版的沙盤推演。兩個人各執一方，在棋盤上排兵布陣，模擬戰場上的攻防進退。
李鍇國有些拘謹地上前一步，站在趙德秀身後半步的位置，小聲說：「家父教過，學生……會一些。」
趙德秀聽到這話，以為他是謙虛。
畢竟李繼勛是大將，從小耳濡目染，怎麼也得比一般人強吧？
「來，下一局。」趙德秀走到旁邊的棋桌前，坐了下來。
李鍇國也坐了下來，拿起棋子，開始布陣。
一炷香後，趙德秀面無表情地把棋子一推。
贏得毫無波瀾，一點感覺都沒有。
趙德秀看了李鍇國一眼，心裡頭直嘆氣，他還就一點沒謙虛，真就「會一些」。
這水平，別說跟他下了，連軍校里剛入學的學生都不如。
排兵布陣毫無章法，進攻不懂得配合，防守不知道要點，完全就是憑感覺亂走。
虎父無犬子？
這話看來也不全對。
「再來一局，全力以赴」趙德秀說。
李鍇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重新擺棋。
第二局，結束得比第一局還快。
趙德秀連腦子都沒怎麼動，三下五除二就把李鍇國的棋給吃了個精光。
他看著棋盤上寥寥無幾的棋子，沉默了三秒鐘，然後站起身來。
「走吧。」趙德秀背著手，走出了武德殿。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宮道上，誰都沒有說話。
趙德秀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跟趙匡胤交代。
「武」不行，「文」估計也夠嗆。
李鍇國這水平，讓他去科考，怕是連鄉試都過不了。
但總不能就這麼把人打發了吧？
畢竟是李繼勛的兒子，面子上得過得去，隨口問了一句：「你有什麼特長或者愛好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隨意，李鍇國撓了撓頭，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了一句：「那個……打炮算嗎？」
趙德秀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打炮？
他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孤在為你的前途考慮，絞盡腦汁地想辦法，你跟孤說你特長是打炮？
原來是扶不起的阿斗，紈絝子弟！
仗著老爹的功勞，整天不學無術，就知道吃喝玩樂！
趙德秀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讓其離開，就聽李鍇國有些不自信地補充了一句：「之前家父帶學生去了禁軍炮營，那火炮在學生手裡，一百丈內指哪打哪……這算特長嗎？學生挺喜歡打炮的，但學生只打過十發，不知道算不算……」
趙德秀猛地回過頭。
「你說什麼？」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百丈內，指哪打哪？你說的是這個打炮？」
李鍇國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學生說的都是真的！不敢欺瞞殿下！」
趙德秀愣了兩秒，然後一拍額頭，是他想岔了。
這年頭，「打炮」這個詞還沒有後世那種意思，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操作火炮。
趙德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尷尬，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走！孤帶你去炮營！今天讓你打個痛快！」趙德秀就像發現了寶藏一樣，眼睛裡都在放光，他朝遠處喊了一聲：「紀來之！備馬！兩匹！快！」
半個時辰後，趙德秀和李鍇國騎著馬，出現在了城外的炮營駐地。
炮營設在洛陽城外的西北方，遠離城池，周圍是一大片開闊地。
趙德秀剛翻身下馬，營門內就衝出來一群人。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將領，到了趙德秀面前，他「啪」地一個立正，「末將參見殿下！殿前司炮營全營共三千七百一十三人，探親外出辦事者三十九人，其餘三千六百七十四人全部在營，請指示！殿前司炮營都指揮使，張學武！」
趙德秀擺了擺手，「平身。孤今日來就是想聽個響。命人準備一門炮，二十發炮彈，到射擊場去。」
「末將遵命！」張學武抱拳起身，轉頭就開始安排。
他的目光掃過趙德秀身後，看到了李鍇國，眼前突然一亮。
這不是老李家的那個小子嗎？
上次來炮營玩，打了幾炮，那準頭……嘖嘖。
張學武心裡有數了，但沒吭聲，轉身去布置了。
射擊場在營地的北邊，是一大片被平整過的空地。
空地中間，每隔一段距離就豎著一個稻草人，用來模擬敵軍。
射擊場的一側，有一座用木頭搭建的瞭望塔，站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炮彈的落點，方便觀察和校正。
張學武的動作很快，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門教學用的火炮就被推到了射擊場上。
這門炮是精鋼鑄造的，炮管鋥亮，上面刻著鑄造年份和工匠的名字。
炮身固定在一個木製的炮架上，炮架兩側有鐵輪子，可以推也可以用戰馬拖著走。
炮的後方，距離一丈半的位置，整整齊齊地碼著十發炮彈。
旁邊還擺著定量的發射藥包、一捆引線，以及各種清理炮膛的工具。
趙德秀捲起袖子，二話不說就爬上了瞭望塔。
他站在塔頂環顧四周，很快就在東南方向找到了一個目標，「李鍇國！」
李鍇國正站在火炮旁邊檢查，聽到喊聲猛地抬起頭。
「巳時方向，八十丈處，稻草人！一發實心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