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趙德秀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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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隗因面不改色,躬身道:「殿下,放眼整個遼國,唯有魏王才有帝王氣象。其他人,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

  「魏王說了,如果大宋選擇跟他合作,那麼等他登基之後,邊境以北的四州之地,贈與貴國。其餘貿易,一切照舊,由魏王全權代理宋國商品。至於商稅……直接免除。」

  這話一出口,趙德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不得不說,耶律賢開出的條件確實誘人。

  特別是那四州之地,那可不是什麼邊角料,而是距離遼國中都不遠的要地。

  從上京到中都,這四州就像一把刀,懸在遼國的脖子上。

  只要大宋守住這四州,以後對遼國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全憑心情。

  耶律賢……他怎麼敢的?

  趙德秀坐在那兒,腦子飛速轉動。

  就在這時候,趙匡胤曾經說過的一句話突然在趙德秀的腦海里響了起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他想明白耶律賢打的什麼算盤。

  遼國內鬥馬上就要開始了。

  蕭隗因這次來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什麼互市,而是穩住大宋!

  什麼割地贈與,什麼免除商稅,全都是煙霧彈。

  耶律賢的真實意圖只有一個!

  不讓大宋插手遼國的內鬥,更不讓大宋趁虛而入。

  只要大宋不動,耶律賢就能騰出手來收拾國內的反對派。

  等他坐穩了皇位,那四州之地給不給、商稅免不免,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趙德秀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想跟他玩心眼?

  行啊,那就看看誰玩得過誰。

  「四州之地……不夠。」

  蕭隗因心裡「咯噔」一下,但表面上還是保持著鎮定。

  趙德秀盯著他的眼睛,「孤要你們的中京道,還有西京道。」

  蕭隗因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沒想到,趙德秀是真敢開口啊!

  中京道和西京道,那可是足足二十一個州!

  比他剛才開出的價格高出了整整七倍!

  「殿下,這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中京可是我大遼的陪都,不如.......」

  他想試著討價還價,但趙德秀直接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孤可以答應,不去資助趙王他們。但前提條件就擺在這兒,中京道和西京道。同不同意,全看你們。」

  「前……前提條件?殿下的意思是,這還只是前提?」

  趙德秀微微頷首,表情理所當然:「沒錯。兩道之地,僅僅是前置條件。」

  「還有一件事,孤的父皇,還缺一個義子。你回去問問耶律賢,感不感興趣。」

  此話一出,蕭隗因愣愣地站在那兒......趙德秀這是要讓魏王給大宋當「兒皇帝」啊!

  讓遼國的魏王,認大宋的皇帝做乾爹?

  這……這……

  「殿下,這……這……」蕭隗因「這」了半天,愣是沒「這」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趙德秀挑了挑眉,語氣輕飄飄的:「怎麼?有意見?」

  「不、不是……」蕭隗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殿下,這個條件未免太......」

  「太什麼?」趙德秀打斷了他,「太高了?還是太低了?」

  趙德秀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回去跟耶律賢匯報吧。孤不急,你們慢慢商量。」

  他說完,沖旁邊使了個眼色。

  紀來之立刻從側邊走了出來,站到蕭隗因身旁,「遼國使者,請吧。」

  蕭隗因看了看紀來之,又看了看趙德秀,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對趙德秀身邊的人有一種本能的牴觸,上次就是在這種人面前丟了手。

  「外臣……告退。」蕭隗因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垂拱殿。

  出了宮門,取了木手,他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直奔四方館。

  回到四方館後,蕭隗因一直黑著臉坐在那兒,一言不發。

  幕僚在旁邊等了半天,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少主,是事情沒談妥嗎?」

  蕭隗因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幕僚又等了一會兒,試探著說:「那……需不需要屬下做點什麼?」

  蕭隗因猛地抬起頭,「去取筆墨紙硯來。」

  幕僚一愣,連忙應道:「是!少主需要寫什麼?屬下可以代筆......」

  「滾!」蕭隗因直接罵了出來,「讓你去取東西,哪那麼多廢話!」

  幕僚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說,轉身就跑了出去。

  蕭隗因一個人坐在房間裡,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四州不夠,要兩道。

  兩道還不夠,還要當兒皇帝。

  這哪是談判?

  這分明是羞辱!

  但問題是......他能怎麼辦?

  翻臉?

  翻臉了連談的資格都沒有。

  不翻臉?

  不翻臉就得硬著頭皮談下去。

  蕭隗因感覺自己就像被人架在火上烤,進退兩難。

  沒過多久,幕僚端著筆墨紙硯回來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半晌過後,蕭隗因寫完最後一個字,他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用蠟封了口。

  「來人!」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門立刻被推開了,一個身穿便服的護衛走了進來,單膝跪地:「少主!」

  蕭隗因把信遞給他,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這封信,一定要親自交到魏王手上。記住,在這之前,連家主都不能看。」

  他盯著護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信在,你活。信丟……」

  他沒有說完,但護衛已經明白了。

  「屬下明白!」護衛接過信,貼身放好,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在來之前,他想過宋國要錢、要地,但蕭隗因萬萬沒想到,趙德秀會提出這兩個條件。

  別說他了,就算是他爹蕭思溫在這,恐怕也會跟自己一樣。

  信中他已經很委婉的將趙德秀的條件寫了上去,希望耶律賢看在他爹的份上,不要遷怒於自己。

  送信的護衛出了四方館後,身後就跟了幾波人,直到出了汴梁城,一部分人繼續跟著,另外一部分則回去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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