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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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

  室庸正在自己的房間裡處理耶律喜隱的雜務。

  這時,一名下人敲門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說:「室庸管事,有一封密信需要你來接收。」

  室庸抬起頭,有些疑惑。

  平日裡的密信,都是由管家親自去取的,這種敏感的事情從來不會假手他人。

  今日怎麼讓自己去?

  「管家呢?」室庸問道。

  下人回道:「管家被大王叫去了,好像是有什麼事要辦。送信的人在偏門等著,說信很重要,小的不敢接,只好來請管事。」

  一聽這話,室庸沒有再多想,站起身跟著下人走出了房間。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道走廊,來到了偏門。

  偏門是王府東側的一個小門,平時很少使用。

  下人走上前,將偏門打開一條縫,從縫隙里塞進一封信。

  然後他轉頭對室庸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上前接了。

  室庸上前一步,伸手接過那封信。

  下人將偏門關上,轉身對室庸拱了拱手,便告退了。

  室庸拿著信,沒有急著拆開,而是按照規矩先往後院去給耶律喜隱送信。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神情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走到一處無人的拐角,他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

  室庸的目光迅速掃過信封。

  信封封口處用蠟封住了,蠟封上蓋著一個模糊的印記,看不太清楚是什麼圖案。

  這是密信的標配,沒有什麼特別的。

  不過這蠟封難不倒他。

  室庸從袖中摸出一把早已準備好的竹籤。

  他將信封平放在左手掌心,右手小心翼翼的將木籤塞入信封。

  輕輕攪動了幾下,便捲住了信紙的一角。

  室庸一點一點地將竹籤往外抽。

  信紙跟著竹籤被慢慢地卷了出來,整個過程,不過五六息的時間。

  可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幹了。

  室庸將捲成筒狀的信紙展開,目光飛快地在上面掃過。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

  忽然,遠處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室庸來不及多想,手忙腳亂地將信紙重新卷好,塞回信封里。

  他的手指有些發抖,費了好大勁才將信封的封口勉強復原。

  他將信封攥在手裡,又在衣袍上蹭了蹭手心裡的汗,然後快步朝耶律喜隱的書房走去。

  「大王,這裡有封密信。」室庸進屋後,恭恭敬敬地行禮,將信雙手呈上。

  耶律喜隱正坐在書案後面看書,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室庸臉上,微微蹙了蹙眉,「怎麼是你送?」

  室庸就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耶律喜隱面色不太好,但也沒有斥責。

  他接過信,先是拿在手裡看了看,目光在蠟封上停留了片刻。

  室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耶律喜隱檢查了蠟封,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這才拆開了信封,抽出信紙看了起來。

  耶律喜隱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後將信折好,放進書案下面的暗格里。

  他抬起頭,看了室庸一眼,語氣淡淡地說:「這裡沒你事了,下去吧。」

  「卑職告退。」

  等室庸的出去後,耶律喜隱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

  入夜。

  室庸悄悄地溜進了耶律喜隱的書房,打開暗格取出那封信。

  半個時辰後,這封信出現在了耶律必攝的案頭上。

  耶律必攝的書房比耶律喜隱的大得多,也氣派得多。

  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有漢文的,有契丹文的,還有幾本梵文的佛經。

  室庸站在書案前,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已經將信是怎麼來的,耶律喜隱的反應如何,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

  耶律必攝拿著那封信,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幾遍,「你說這封信是你親自取的?送信之人你可看到了?」

  室庸連忙回答:「沒錯,這信是我去取的。送信的人我沒看到,信是從偏門塞進來的。」

  耶律必攝聽完,沉默了很久。

  「咚咚咚——」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大王,人來了。」

  室庸聞言立即閉嘴,身體往旁邊挪了挪,躲到了一根柱子後面。

  耶律必攝收起臉上的表情,淡淡地對外面說道:「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走了進來。

  此人是北院戶部的一名主事,之前在蕭飛手下幹了十多年,對蕭飛的字跡以及書寫習慣極為熟悉。

  蕭飛寫的每一份公文、每一封信,幾乎都要經過他的手。

  「參見大王。」主事恭恭敬敬地行禮。

  耶律必攝將折好的信往前推了推,信的內容被折住了大半,只露出了一小部分字跡。

  「你過來看看這個。」

  劉主事上前兩步,俯下身,目光落在信紙上。

  耶律必攝指著信紙上的字跡,問道:「你看這上面的字跡,像是誰的?」

  劉主事看了片刻,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回大王,像是……像是……蕭副使的字跡。」

  耶律必攝聞言,臉一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像是?你是跟了他十幾年的老人,連他的字都認不出來?」

  劉主事嚇得一哆嗦,連忙說道:「臣知錯。這字跡就是蕭副使手書,沒有錯!臣可以用性命擔保!」

  耶律必攝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確定?」

  「確定!」劉主事斬釘截鐵地說,「這上面的用詞、語氣習慣,都與蕭副使無異。特別是這個字的寫法,蕭副使習慣將最後一筆拉得很長,這一點,旁人模仿不來。」

  耶律必攝盯著劉主事看了片刻,確認他沒有說謊,這才點了點頭。

  「好。」他將那封信收回,揮了揮手,「下去領賞。今日之事,絕不可說出去!」

  「臣明白,臣絕對守口如瓶!」

  等人出去,室庸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耶律必攝,然後立刻又把頭低了下去。

  往日那個平淡無波、喜怒不形於色的耶律必攝,此刻整張臉已經憤怒到扭曲。

  室庸嚇得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去看。

  「嘶——呼——」

  過了好一會兒,室庸聽到一聲粗重的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只見耶律必攝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耶律必攝將信封推給室庸。

  「這信你拿回去。」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放回原處。最近一段時間,不用再送消息過來了。」

  室庸雙手接過信封,連聲應諾,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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