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上鉤一位
崔仁善猜得不錯，耶律喜隱身邊的那個心腹，果然就是其他親王安插的眼線。
他與賀令圖在接到趙德秀的回信後，就一直住在那家隆慶商會名下的客棧里。
一連三天，風平浪靜。
耶律喜隱已經回了上京，互市的商隊依舊是來來往往。
崔仁善每天在客棧里看書、喝茶，偶爾下樓在街上走一走。
但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他們。
崔仁善裝作不知道，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第四天。
「咚咚咚——」
傍晚時分，崔仁善正坐在窗前看書，忽然聽到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崔仁善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他沒有起身去開門，只是放下手中的書卷，淡淡地朝門外說了一聲：「進來。」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名中年商人，穿著灰藍色的綢袍，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他滿臉堆笑，進門就拱手作揖，姿態放得很低，「在下梅鍾承，見過先生。」
崔仁善沒有起身回禮，也沒有請對方坐下。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對方一眼，「直接說，你是代表誰來的。」
梅鍾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拱手道：「在下代表大遼楚王殿下，有些生意想跟貴國做。」
楚王，耶律必攝。
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崔仁善心裡還是微微驚訝了一下的。
他之前想過，那個心腹可能是耶律罨撒葛的人，也可能是耶律賢的人。
楚王耶律必攝，在五王中排行第三，表面勢力不上不下，比耶律喜隱強，但比耶律罨撒葛和耶律賢差得遠。
此人素來低調，不顯山不露水，在朝堂上存在感不強。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第一個找上門來了。
崔仁善心中轉了幾個念頭，臉上卻不動聲色，「哦？耶律必攝麼？」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讓你們楚王自己來。你......還不配跟我談。」
梅鍾承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你……好生無禮！」
可就在下一刻，賀令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正倚著門框，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刀刃從刀鞘里緩緩推出了一截，發出一聲輕而長的金屬摩擦聲。
梅鍾承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崔仁善沒有看賀令圖，語氣依舊，「別讓我說第二遍。慢走，不送。」
梅鍾承的臉色變了好幾變，最終還是一甩袖袍，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賀令圖把刀按回去，走進屋裡，一屁股坐在崔仁善對面，咧嘴笑道：「崔兄，你說那個什麼楚王會不會親自來？」
崔仁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一定。」
隔天。
梅鍾承又來了。
不過這一次，他的姿態比昨天低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站在客棧門口，沒有直接闖進來，而是讓夥計通報了一聲。
「貴使。」梅鍾承拱了拱手，語氣比昨天客氣了十倍，「我家大王設宴，還請移步。」
崔仁善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說：「嗯，這還差不多。」
他叫上賀令圖，兩人絲毫沒有掩蓋行蹤的意思，大搖大擺地跟著梅鍾承出了客棧。
酒樓在互市的東頭，是整條街上最氣派的一棟建築。
三層小樓，飛檐翹角，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醉仙樓」三個大字。
整座酒樓被耶律必攝包了下來，里里外外沒有一個外人。
門口站著幾個精壯的護衛，腰間挎著彎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梅鍾承引著兩人上了二樓，推開最裡面一間包廂的門。
耶律必攝坐在主位上，年紀不大，看著三十出頭的樣子，留著契丹人常見的髡髮，頭頂剃光，兩鬢留著一小撮頭髮，編成小辮垂在耳側。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袍服，沒有佩戴那些彰顯身份的配飾，看著像是個普通的契丹貴族。
見到崔仁善兩人進來，耶律必攝站起身，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在下恭候多時，兩位請入座。」
相比於梅鍾承昨天的傲慢，耶律必攝的表現簡直判若兩人。
崔仁善與賀令圖入座，梅鍾承拎著茶壺，恭恭敬敬地為兩人添茶。
耶律必攝對他揮了揮手，梅鍾承便低著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包廂里只剩下三個人。
耶律必攝端起茶杯，朝兩人舉了舉，笑著說：「在下貿然請二位過來，有些唐突了。我以茶代酒，先干為敬。」
說著，他一仰頭，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這一套禮賢下士的功夫，耶律必攝玩得是爐火純青。
崔仁善看在眼裡，心中卻毫無波瀾。
他在吳越潛伏了七八年，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比耶律必攝會演的，他見得多了。
這點小把戲，對他一點用都沒有，「大王有什麼話不必拐彎抹角，直說便是。」
耶律必攝笑了笑，「在下仰慕中原文化，讀了不少書，可以說受益匪淺。」
他頓了頓，「若是宋國要選合作夥伴，在下認為，我才是遼國最合適的人選。」
崔仁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就請大王說說看。」
耶律必攝慢悠悠地說道：「耶律喜隱在遼國的名聲、地位，不用我多說。除了能忍而不發，我實在想不出誇讚他的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幾分輕蔑。
然後他指了指自己，「而我不一樣。我手中掌握的人脈、資源，要幾倍於他。說句不客氣的話，在遼國，我的勢力僅次於耶律賢，即便是晉王也不如我。」
晉王耶律罨撒葛，在五王中排名第二，實力僅次於魏王耶律賢。
他說自己比晉王強，這話多少有些水分，但也不全是吹牛。
耶律必攝繼續說道：「只要貴國將烈酒以及蘇緞交給我來經營，同樣是九成五的分成，你們能拿到的利益，絕對要比跟耶律喜隱合作還要多。這一點，我可以立字為據。」
崔仁善聞言，忽然笑了一下，「還有呢？趙王找我們，可不僅僅是為了做生意。」
他與賀令圖在接到趙德秀的回信後，就一直住在那家隆慶商會名下的客棧里。
一連三天，風平浪靜。
耶律喜隱已經回了上京，互市的商隊依舊是來來往往。
崔仁善每天在客棧里看書、喝茶，偶爾下樓在街上走一走。
但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他們。
崔仁善裝作不知道，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第四天。
「咚咚咚——」
傍晚時分，崔仁善正坐在窗前看書，忽然聽到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崔仁善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他沒有起身去開門，只是放下手中的書卷，淡淡地朝門外說了一聲：「進來。」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名中年商人，穿著灰藍色的綢袍，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他滿臉堆笑，進門就拱手作揖，姿態放得很低，「在下梅鍾承，見過先生。」
崔仁善沒有起身回禮，也沒有請對方坐下。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對方一眼，「直接說，你是代表誰來的。」
梅鍾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拱手道：「在下代表大遼楚王殿下，有些生意想跟貴國做。」
楚王，耶律必攝。
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崔仁善心裡還是微微驚訝了一下的。
他之前想過，那個心腹可能是耶律罨撒葛的人，也可能是耶律賢的人。
楚王耶律必攝，在五王中排行第三，表面勢力不上不下，比耶律喜隱強，但比耶律罨撒葛和耶律賢差得遠。
此人素來低調，不顯山不露水，在朝堂上存在感不強。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第一個找上門來了。
崔仁善心中轉了幾個念頭，臉上卻不動聲色，「哦？耶律必攝麼？」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讓你們楚王自己來。你......還不配跟我談。」
梅鍾承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你……好生無禮！」
可就在下一刻，賀令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正倚著門框，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刀刃從刀鞘里緩緩推出了一截，發出一聲輕而長的金屬摩擦聲。
梅鍾承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崔仁善沒有看賀令圖，語氣依舊，「別讓我說第二遍。慢走，不送。」
梅鍾承的臉色變了好幾變，最終還是一甩袖袍，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賀令圖把刀按回去，走進屋裡，一屁股坐在崔仁善對面，咧嘴笑道：「崔兄，你說那個什麼楚王會不會親自來？」
崔仁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一定。」
隔天。
梅鍾承又來了。
不過這一次，他的姿態比昨天低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站在客棧門口，沒有直接闖進來，而是讓夥計通報了一聲。
「貴使。」梅鍾承拱了拱手，語氣比昨天客氣了十倍，「我家大王設宴，還請移步。」
崔仁善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說：「嗯，這還差不多。」
他叫上賀令圖，兩人絲毫沒有掩蓋行蹤的意思，大搖大擺地跟著梅鍾承出了客棧。
酒樓在互市的東頭，是整條街上最氣派的一棟建築。
三層小樓，飛檐翹角，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醉仙樓」三個大字。
整座酒樓被耶律必攝包了下來，里里外外沒有一個外人。
門口站著幾個精壯的護衛，腰間挎著彎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梅鍾承引著兩人上了二樓，推開最裡面一間包廂的門。
耶律必攝坐在主位上，年紀不大，看著三十出頭的樣子，留著契丹人常見的髡髮，頭頂剃光，兩鬢留著一小撮頭髮，編成小辮垂在耳側。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袍服，沒有佩戴那些彰顯身份的配飾，看著像是個普通的契丹貴族。
見到崔仁善兩人進來，耶律必攝站起身，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在下恭候多時，兩位請入座。」
相比於梅鍾承昨天的傲慢，耶律必攝的表現簡直判若兩人。
崔仁善與賀令圖入座，梅鍾承拎著茶壺，恭恭敬敬地為兩人添茶。
耶律必攝對他揮了揮手，梅鍾承便低著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包廂里只剩下三個人。
耶律必攝端起茶杯，朝兩人舉了舉，笑著說：「在下貿然請二位過來，有些唐突了。我以茶代酒，先干為敬。」
說著，他一仰頭，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這一套禮賢下士的功夫，耶律必攝玩得是爐火純青。
崔仁善看在眼裡，心中卻毫無波瀾。
他在吳越潛伏了七八年，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比耶律必攝會演的，他見得多了。
這點小把戲，對他一點用都沒有，「大王有什麼話不必拐彎抹角，直說便是。」
耶律必攝笑了笑，「在下仰慕中原文化，讀了不少書，可以說受益匪淺。」
他頓了頓，「若是宋國要選合作夥伴，在下認為，我才是遼國最合適的人選。」
崔仁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就請大王說說看。」
耶律必攝慢悠悠地說道：「耶律喜隱在遼國的名聲、地位，不用我多說。除了能忍而不發，我實在想不出誇讚他的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幾分輕蔑。
然後他指了指自己，「而我不一樣。我手中掌握的人脈、資源，要幾倍於他。說句不客氣的話，在遼國，我的勢力僅次於耶律賢，即便是晉王也不如我。」
晉王耶律罨撒葛，在五王中排名第二，實力僅次於魏王耶律賢。
他說自己比晉王強，這話多少有些水分，但也不全是吹牛。
耶律必攝繼續說道：「只要貴國將烈酒以及蘇緞交給我來經營，同樣是九成五的分成，你們能拿到的利益，絕對要比跟耶律喜隱合作還要多。這一點，我可以立字為據。」
崔仁善聞言，忽然笑了一下，「還有呢？趙王找我們，可不僅僅是為了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