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多事之秋
「門下，朕撫有四海，敦睦萬邦……」崔仁善的聲音不疾不徐，「昔爾王昭，奉正朔、修職貢，順朝廷，朕甚嘉之……」
「可爾欲從大宋購糧，賣與倭國，奪我市利，甚違臣屬之禮，有負朕之厚恩……」
此話一出，下方的高麗大王王昭與百官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今特遣內臣持詔，諭爾知悉，即日起，爾國商稅提至十稅六，為期六月，以示懲戒。爾其欽承朕命，勉思臣道，以保兩國邦交，共享太平……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崔仁善緩緩念完最後一個字，合上聖旨，看向王昭，淡淡道：「大王，還請奉詔。」
大殿內一片死寂。
十稅六。
高麗是個小國，國土狹小，物產不豐，最大的收入來源就是海上貿易。
每年通過港口進出的商船數以百計，帶來的稅收占了國庫收入的大半。
如今宋皇一道聖旨，把商稅提到十稅六，那高麗的商人還怎麼做生意？
高麗的國庫還怎麼維持？
這是蛇打七寸，一棒子打在了高麗的要害上，打得結結實實。
但王昭敢不奉詔嗎？
高麗之所以能在大宋和遼國之間生存，靠的就是抱緊大宋這條大腿，靠的就是大宋的庇護。
如果得罪了大宋，大宋一怒之下斷絕邦交，那高麗就得獨自面對遼國的鐵騎。
那些契丹人可不像宋人這麼好說話，他們來了，燒殺搶掠，什麼都幹得出來。
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王昭深吸一口氣，緩緩叩下頭去，「臣王昭……奉，奉詔！」
崔仁善上前一步，將聖旨遞到王昭手中。
王昭雙手接過聖旨，「來人，請天使前去休息。備宴……」
崔仁善昂著頭，「嗯」了一聲，邁著八字步，施施然離開了大殿。
他走後，王昭看著手中的聖旨，久久不語。
大臣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大王，這商稅提得太高了，我們怎麼辦？」
「是啊，十稅六，商人們還怎麼做生意？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宋皇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大宋這邊剛處置完高麗，西南又傳來軍報。
東宮後院的槐樹下，趙德秀正摟著兒子駒兒躺在搖椅上，父子倆睡得正香。
忽然，院子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慕容博士，殿下與皇孫正在院子裡午睡，萬萬不能打擾啊！」
是福貴的聲音。
緊接著，就聽慕容復焦急地說：「我有軍機大事，快去通報！」
趙德秀睜開眼睛。
他輕輕把駒兒從懷裡挪開，慢慢坐起身。
趙德秀對院外說道：「福貴，讓慕容復進來。」
話音剛落，慕容復就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
趙德秀把駒兒小心翼翼地遞給福貴，低聲道：「抱皇孫進去睡。」
福貴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駒兒，躡手躡腳地往屋裡走。
趙德秀這才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看嚮慕容復：「出了什麼事？」
慕容復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殿下，大理國蠻夷楊氏領蠻兵兩萬進攻西南邊境！他們繞過大山，突襲邊寨，一路破了七個寨子，邊民被殺八百有餘！還裹挾了超過一千邊民為質，朝著雅州榮經縣而去！」
趙德秀的臉色瞬間變了，「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八百里加急剛剛送到！」慕容復語速極快，「現在那幾個寨子已經被燒成了白地，活著的人都跑光了。蠻兵一路燒殺搶掠，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邊境一片狼藉！」
趙德秀快步朝著外面走去，邊走邊問：「這事官家那邊知道了麼？」
「知道了！官家已經召集軍中大將以及各位相公前往武英殿議事，特命微臣來請殿下！」慕容復跟在他身後，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武英殿外，趙德秀剛到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大嗓門，「……官家，末將不把那個姓楊的蠻夷腦袋擰下來，末將就不姓王！」
是王審琦的聲音。
趙德秀快步走進大殿，殿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繼續說。」趙德秀說了一句，徑直走到趙匡胤身邊，目光落在沙盤上。
王審琦撓了撓頭，一時想不起來自己剛才說到哪了，急得直抓腦袋。
慕容延釗站在一旁，伸手指了指王審琦的腦袋，提醒道：「你要擰下楊賊的頭顱。」
「啊，對！」王審琦一拍腦袋，「官家，末將保證！若是完不成，末將就不回來了！提頭來見！」
趙匡胤盯著沙盤，眉頭緊鎖，「蜀地道路崎嶇，你對那邊的路可有了解？」
他抬起頭，看著王審琦，「準備如何剿賊？」
王審琦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他對蜀地的路……還真不了解。
他打了一輩子仗，都是在平原上，最多有點丘陵，哪走過那種山路？
趙匡胤見狀，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還有誰願意領兵？」
話音剛落，好幾個人同時站了出來。
「末將願往！」
「臣願往！」
「官家，末將請戰！」
趙德秀這時問道，「官家，大理那邊怎麼有消息麼？是不是段氏指示的？」
「段氏？段素順剛剛繼位，內部有高氏等勢力掣肘，大理東部還有邊亂，從這些消息看來，應該不是段氏搞的鬼。」
趙匡胤雖然以大渡河為界，不事西南，但武德司可有不少人在大理境內活動。
加上大理多次遣使稱臣乞封，趙匡胤全都給否了，兩國關係不溫不火，僅僅是邊境零星摩擦。
這次，楊氏的入侵可打破了兩國之間的「平靜」。
在場的人都感覺到，趙匡胤這是打算大舉進攻大理。
「官家，兒臣請求率六率前往蜀地。」趙德秀請命道。
趙匡胤目光掃向其餘眾人，緩緩說道：「准，你在調一員大將隨行。」
「兒臣奉詔！」
趙德秀抱拳領命，隨即看嚮慕容延釗道：「齊國公，你隨孤一同出發，暫領東宮六率副都指揮使。」
慕容延釗滿臉欣喜之色，躬身道：「末將定不負殿下青睞！」
「可爾欲從大宋購糧，賣與倭國，奪我市利，甚違臣屬之禮，有負朕之厚恩……」
此話一出，下方的高麗大王王昭與百官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今特遣內臣持詔，諭爾知悉，即日起，爾國商稅提至十稅六，為期六月，以示懲戒。爾其欽承朕命，勉思臣道，以保兩國邦交，共享太平……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崔仁善緩緩念完最後一個字，合上聖旨，看向王昭，淡淡道：「大王，還請奉詔。」
大殿內一片死寂。
十稅六。
高麗是個小國，國土狹小，物產不豐，最大的收入來源就是海上貿易。
每年通過港口進出的商船數以百計，帶來的稅收占了國庫收入的大半。
如今宋皇一道聖旨，把商稅提到十稅六，那高麗的商人還怎麼做生意？
高麗的國庫還怎麼維持？
這是蛇打七寸，一棒子打在了高麗的要害上，打得結結實實。
但王昭敢不奉詔嗎？
高麗之所以能在大宋和遼國之間生存，靠的就是抱緊大宋這條大腿，靠的就是大宋的庇護。
如果得罪了大宋，大宋一怒之下斷絕邦交，那高麗就得獨自面對遼國的鐵騎。
那些契丹人可不像宋人這麼好說話，他們來了，燒殺搶掠，什麼都幹得出來。
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王昭深吸一口氣，緩緩叩下頭去，「臣王昭……奉，奉詔！」
崔仁善上前一步，將聖旨遞到王昭手中。
王昭雙手接過聖旨，「來人，請天使前去休息。備宴……」
崔仁善昂著頭，「嗯」了一聲，邁著八字步，施施然離開了大殿。
他走後，王昭看著手中的聖旨，久久不語。
大臣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大王，這商稅提得太高了，我們怎麼辦？」
「是啊，十稅六，商人們還怎麼做生意？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宋皇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大宋這邊剛處置完高麗，西南又傳來軍報。
東宮後院的槐樹下，趙德秀正摟著兒子駒兒躺在搖椅上，父子倆睡得正香。
忽然，院子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慕容博士，殿下與皇孫正在院子裡午睡，萬萬不能打擾啊！」
是福貴的聲音。
緊接著，就聽慕容復焦急地說：「我有軍機大事，快去通報！」
趙德秀睜開眼睛。
他輕輕把駒兒從懷裡挪開，慢慢坐起身。
趙德秀對院外說道：「福貴，讓慕容復進來。」
話音剛落，慕容復就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
趙德秀把駒兒小心翼翼地遞給福貴，低聲道：「抱皇孫進去睡。」
福貴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駒兒，躡手躡腳地往屋裡走。
趙德秀這才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看嚮慕容復：「出了什麼事？」
慕容復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殿下，大理國蠻夷楊氏領蠻兵兩萬進攻西南邊境！他們繞過大山，突襲邊寨，一路破了七個寨子，邊民被殺八百有餘！還裹挾了超過一千邊民為質，朝著雅州榮經縣而去！」
趙德秀的臉色瞬間變了，「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八百里加急剛剛送到！」慕容復語速極快，「現在那幾個寨子已經被燒成了白地，活著的人都跑光了。蠻兵一路燒殺搶掠，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邊境一片狼藉！」
趙德秀快步朝著外面走去，邊走邊問：「這事官家那邊知道了麼？」
「知道了！官家已經召集軍中大將以及各位相公前往武英殿議事，特命微臣來請殿下！」慕容復跟在他身後，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武英殿外，趙德秀剛到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大嗓門，「……官家，末將不把那個姓楊的蠻夷腦袋擰下來，末將就不姓王！」
是王審琦的聲音。
趙德秀快步走進大殿，殿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繼續說。」趙德秀說了一句，徑直走到趙匡胤身邊，目光落在沙盤上。
王審琦撓了撓頭，一時想不起來自己剛才說到哪了，急得直抓腦袋。
慕容延釗站在一旁，伸手指了指王審琦的腦袋，提醒道：「你要擰下楊賊的頭顱。」
「啊，對！」王審琦一拍腦袋，「官家，末將保證！若是完不成，末將就不回來了！提頭來見！」
趙匡胤盯著沙盤，眉頭緊鎖，「蜀地道路崎嶇，你對那邊的路可有了解？」
他抬起頭，看著王審琦，「準備如何剿賊？」
王審琦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他對蜀地的路……還真不了解。
他打了一輩子仗，都是在平原上，最多有點丘陵，哪走過那種山路？
趙匡胤見狀，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還有誰願意領兵？」
話音剛落，好幾個人同時站了出來。
「末將願往！」
「臣願往！」
「官家，末將請戰！」
趙德秀這時問道，「官家，大理那邊怎麼有消息麼？是不是段氏指示的？」
「段氏？段素順剛剛繼位，內部有高氏等勢力掣肘，大理東部還有邊亂，從這些消息看來，應該不是段氏搞的鬼。」
趙匡胤雖然以大渡河為界，不事西南，但武德司可有不少人在大理境內活動。
加上大理多次遣使稱臣乞封，趙匡胤全都給否了，兩國關係不溫不火，僅僅是邊境零星摩擦。
這次，楊氏的入侵可打破了兩國之間的「平靜」。
在場的人都感覺到，趙匡胤這是打算大舉進攻大理。
「官家，兒臣請求率六率前往蜀地。」趙德秀請命道。
趙匡胤目光掃向其餘眾人，緩緩說道：「准，你在調一員大將隨行。」
「兒臣奉詔！」
趙德秀抱拳領命，隨即看嚮慕容延釗道：「齊國公，你隨孤一同出發，暫領東宮六率副都指揮使。」
慕容延釗滿臉欣喜之色，躬身道：「末將定不負殿下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