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小生意
契丹皇帝下葬前，遺體要用傳統的「帝羓（zuo）」處理，製成類似於木乃伊的形態。
這個過程繁瑣複雜，需要整整三天。
處理好後，遺體以及所有官員都要去懷州。
那裡有契丹皇帝停靈的菆塗殿，是歷代先帝停靈的地方。
群臣著喪服，哭臨三日，隨後棺槨與耶律璟最喜歡的兩位妃子同葬入懷陵。
全程都由五位親王主持。
……
就在五位親王和百官浩浩蕩蕩前往懷州的這段時間裡，上京發生了一件大事。
京畿周圍的皮室軍以及宮衛的那些將領，趁著親王與百官都不在之際，聯合蕭乾已，將大批戰馬與裝備拉到了大宋境內。
皇帝大行，按規矩，上京是禁止娛樂飲酒的。
但對於蕭乾已來說，這個規矩壓根不存在。
蕭府內，燈火通明，絲竹聲聲。
皮室軍與宮衛的十幾個將領齊聚於此，酒肉、舞女樣樣不缺。
長桌上擺滿了烤全羊、手抓肉、馬奶酒，角落裡還有幾個契丹舞女扭動著腰肢，跳著迷人的舞蹈。
蕭乾已坐在上首位，慢悠悠地喝著酒。
那些將領們坐在下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但眼神卻時不時瞟向蕭乾已。
蕭乾已不動聲色。
他知道這些人在等什麼。
這時，蕭府管家走到蕭乾已身邊，附耳小聲說了幾句。
蕭乾已聽完，嘴角微微勾起，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響起，屋內的樂曲戛然而止。
樂師們停下手中的樂器，舞女們也停止了扭動，連同那些伺候的下人，全都識趣地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關上。
屋內只剩下蕭乾已和那十幾個將領。
蕭乾已環顧四周，臉上露出笑容，緩緩開口：「諸位兄弟，久等了！」
他頓了頓，故意吊足了胃口，然後朗聲道：「咱們……該分錢了！」
話音落下，屋內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那些將領們一個個眼睛放光，臉上的焦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貪婪。
「蕭兄，真的假的？」
「可算等到了！這幾天可把老子急壞了！」
「哈哈，蕭兄說話算話，果然是信人！」一個滿臉橫肉的將領拍著桌子大笑道。
蕭乾已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然後他看向管家，點了點頭。
管家立刻拿來一沓紙，雙手呈給蕭乾已。
蕭乾已接過，掏出當初跟他們談好的分成比對了一下，確認無誤後，這才讓管家給他們分發下去。
那些將領在拿到那張紙時，全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這是什麼？
一張紙？
有人忍不住問道：「蕭兄，這是……？」
蕭乾已等著所有人都拿到後，這才開口解釋：「諸位都拿到憑條了吧？」
所有人點點頭，但臉上的疑惑更重了。
蕭乾已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大家理解一下。金額這麼大，若是直接運到上京，人多眼雜，即便是我也瞞不住。」
眾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蕭乾已繼續道：「所以，諸位可以憑手中的條子，去上京外城的多寶閣兌換現錢，也可以在互市使用。多寶閣是我蕭某人的產業，信譽絕對可靠。你們什麼時候想取錢，隨時可以去取，一文都不會少。」
他解釋完，眾人再看自己手中憑條上寫的金額，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娘的，這麼多錢！」
那個滿臉橫肉的將領瞪大眼睛，看著憑條上寫著三萬貫！
「這能買多少烈酒啊……」另一個將領喃喃道，眼睛裡全是憧憬。
「烈酒？你就知道烈酒！這能買多少女人！買多少奴隸！」
「呸，沒出息！老子要買地！買一千頃草場！」
一群將領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興奮得滿臉通紅。
有個將領甚至把憑條湊到嘴邊親了一口，然後小心翼翼地摺疊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
蕭乾已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中暗暗腹誹：一群沒見過錢的土包子！
但他臉上卻笑得愈發和煦，繼續說道：「此外，我還給諸位準備了一些零花錢，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說完，管家又將一摞新鈔放在各人面前，每摞一百張，每張一百貫，正好一萬貫。
此前遼國交易所用的也都是中原的錢幣，多以唐朝通寶為主。
如今大宋互市改用新鈔，遼國上層人也認同了這種紙幣。
蕭乾已這一舉動，徹底俘獲了所有人的好感。
「哎呀，蕭兄大氣！」
「這兄弟值得交！好兄弟！」
「以後蕭兄有什麼事，儘管開口！我耶律鐵驪一定幫忙！」
那些將領們紛紛拍著胸脯表態，恨不得當場和蕭乾已拜把子。
蕭乾已笑著拱手：「多謝諸位兄弟抬愛。以後咱們有錢一起賺，有福一起享！」
「好！」
「乾杯！」
在場的人舉杯痛飲，絲毫不怕蕭乾已給他們的憑條是廢紙。
他們既然敢賣軍備，那就做好了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準備。
若是蕭乾已敢騙他們，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再說了，蕭乾已犯不著為了這點錢得罪十幾個手握重兵的將領。
這十幾個將領，個個手裡都有幾千的精銳，加在一起就是半個上京的兵力。
即便是那五個親王，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這也是趙德秀與趙匡胤商議之後，針對耶律璟死後能給大宋帶來最大利益的安排。
蕭乾已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不是去竊取什麼機密，而是拉攏遼軍的中下層將領。
讓他們嘗到甜頭，讓他們知道錢能給他們帶來什麼樣的生活。
讓他們開始貪得無厭，開始吃空餉，開始倒賣軍備，開始把心思從打仗上轉移到撈錢上。
一步一步，徹底將遼軍腐蝕殆盡。
一支軍隊，如果從上到下都只想撈錢，那還怎麼打仗？
到時候，大宋北伐，面對的將是一群只會逃跑、只會投降的軟腳蝦。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那些將領們一個個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抬著送回了各自的府邸。
蕭乾已站在府門前，目送著他們遠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這個過程繁瑣複雜，需要整整三天。
處理好後，遺體以及所有官員都要去懷州。
那裡有契丹皇帝停靈的菆塗殿，是歷代先帝停靈的地方。
群臣著喪服，哭臨三日，隨後棺槨與耶律璟最喜歡的兩位妃子同葬入懷陵。
全程都由五位親王主持。
……
就在五位親王和百官浩浩蕩蕩前往懷州的這段時間裡，上京發生了一件大事。
京畿周圍的皮室軍以及宮衛的那些將領，趁著親王與百官都不在之際，聯合蕭乾已，將大批戰馬與裝備拉到了大宋境內。
皇帝大行，按規矩，上京是禁止娛樂飲酒的。
但對於蕭乾已來說，這個規矩壓根不存在。
蕭府內，燈火通明，絲竹聲聲。
皮室軍與宮衛的十幾個將領齊聚於此，酒肉、舞女樣樣不缺。
長桌上擺滿了烤全羊、手抓肉、馬奶酒，角落裡還有幾個契丹舞女扭動著腰肢，跳著迷人的舞蹈。
蕭乾已坐在上首位，慢悠悠地喝著酒。
那些將領們坐在下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但眼神卻時不時瞟向蕭乾已。
蕭乾已不動聲色。
他知道這些人在等什麼。
這時，蕭府管家走到蕭乾已身邊，附耳小聲說了幾句。
蕭乾已聽完，嘴角微微勾起，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響起，屋內的樂曲戛然而止。
樂師們停下手中的樂器，舞女們也停止了扭動，連同那些伺候的下人，全都識趣地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關上。
屋內只剩下蕭乾已和那十幾個將領。
蕭乾已環顧四周，臉上露出笑容，緩緩開口：「諸位兄弟，久等了！」
他頓了頓，故意吊足了胃口，然後朗聲道：「咱們……該分錢了！」
話音落下，屋內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那些將領們一個個眼睛放光，臉上的焦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貪婪。
「蕭兄，真的假的？」
「可算等到了！這幾天可把老子急壞了！」
「哈哈，蕭兄說話算話，果然是信人！」一個滿臉橫肉的將領拍著桌子大笑道。
蕭乾已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然後他看向管家，點了點頭。
管家立刻拿來一沓紙，雙手呈給蕭乾已。
蕭乾已接過，掏出當初跟他們談好的分成比對了一下，確認無誤後，這才讓管家給他們分發下去。
那些將領在拿到那張紙時，全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這是什麼？
一張紙？
有人忍不住問道：「蕭兄，這是……？」
蕭乾已等著所有人都拿到後，這才開口解釋：「諸位都拿到憑條了吧？」
所有人點點頭，但臉上的疑惑更重了。
蕭乾已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大家理解一下。金額這麼大，若是直接運到上京，人多眼雜，即便是我也瞞不住。」
眾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蕭乾已繼續道：「所以，諸位可以憑手中的條子，去上京外城的多寶閣兌換現錢，也可以在互市使用。多寶閣是我蕭某人的產業，信譽絕對可靠。你們什麼時候想取錢，隨時可以去取，一文都不會少。」
他解釋完，眾人再看自己手中憑條上寫的金額，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娘的，這麼多錢！」
那個滿臉橫肉的將領瞪大眼睛，看著憑條上寫著三萬貫！
「這能買多少烈酒啊……」另一個將領喃喃道，眼睛裡全是憧憬。
「烈酒？你就知道烈酒！這能買多少女人！買多少奴隸！」
「呸，沒出息！老子要買地！買一千頃草場！」
一群將領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興奮得滿臉通紅。
有個將領甚至把憑條湊到嘴邊親了一口，然後小心翼翼地摺疊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
蕭乾已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中暗暗腹誹：一群沒見過錢的土包子！
但他臉上卻笑得愈發和煦，繼續說道：「此外，我還給諸位準備了一些零花錢，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說完，管家又將一摞新鈔放在各人面前，每摞一百張，每張一百貫，正好一萬貫。
此前遼國交易所用的也都是中原的錢幣，多以唐朝通寶為主。
如今大宋互市改用新鈔，遼國上層人也認同了這種紙幣。
蕭乾已這一舉動，徹底俘獲了所有人的好感。
「哎呀，蕭兄大氣！」
「這兄弟值得交！好兄弟！」
「以後蕭兄有什麼事，儘管開口！我耶律鐵驪一定幫忙！」
那些將領們紛紛拍著胸脯表態，恨不得當場和蕭乾已拜把子。
蕭乾已笑著拱手：「多謝諸位兄弟抬愛。以後咱們有錢一起賺，有福一起享！」
「好！」
「乾杯！」
在場的人舉杯痛飲，絲毫不怕蕭乾已給他們的憑條是廢紙。
他們既然敢賣軍備，那就做好了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準備。
若是蕭乾已敢騙他們，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再說了，蕭乾已犯不著為了這點錢得罪十幾個手握重兵的將領。
這十幾個將領，個個手裡都有幾千的精銳，加在一起就是半個上京的兵力。
即便是那五個親王，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這也是趙德秀與趙匡胤商議之後，針對耶律璟死後能給大宋帶來最大利益的安排。
蕭乾已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不是去竊取什麼機密，而是拉攏遼軍的中下層將領。
讓他們嘗到甜頭，讓他們知道錢能給他們帶來什麼樣的生活。
讓他們開始貪得無厭，開始吃空餉，開始倒賣軍備，開始把心思從打仗上轉移到撈錢上。
一步一步，徹底將遼軍腐蝕殆盡。
一支軍隊，如果從上到下都只想撈錢，那還怎麼打仗？
到時候，大宋北伐，面對的將是一群只會逃跑、只會投降的軟腳蝦。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那些將領們一個個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抬著送回了各自的府邸。
蕭乾已站在府門前，目送著他們遠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