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出海
趙德秀輕輕拍了拍身邊的火炮炮身，「孤理解你，目前確實沒辦法，畢竟海浪翻覆，能打中也不容易。」
受限於時代原因，現在的火炮壓根沒裝瞄具。
不是不想裝，是材料以及工藝還遠遠達不到裝瞄具的水平。
炮管內壁不夠光滑，炮彈也不夠圓，裝藥量時多時少，射程忽遠忽近。
能打響不炸膛，就算是合格的好炮了。
至於精度？那得看老天爺的心情。
李重進站在一旁，聽到趙德秀這話，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連忙抱拳致謝，「多謝殿下理解，末將感激不盡！」
打不准能怪他嗎？
趙德秀雙手環抱於胸前，眺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緩緩道：「既然精度不夠，那就數量來湊！有句話不是說，『窮則精準打擊，富則狂轟亂炸』麼……」
李重躬身一字一句道：「殿下今日之言，末將銘記於心，莫不敢忘！」
趙德秀轉過身，看向李重進，問道：「現在藥包與各式彈丸儲備得如何？」
李重進立刻回道，語氣乾脆利落：「回稟殿下，在來之前，末將五十餘艘戰船在登州港補充完畢。每船配火藥八百斤，實心炮彈二百發，開花彈五十發，火油彈一百五十發。」
「這麼說，現在足夠打一場大戰的？」趙德秀饒有興致地問道。
聽到這話，李重進心中一緊。
他看著趙德秀那躍躍欲試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太子這是要幹什麼？
不會是想……
他試探性地問，「殿下，您，怎麼這麼問？」
趙德秀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此番南洋琉球匪寇林居裔竟然窺視我江南、東南沿海地區，斷不可放過他！平海侯，可敢與孤一同去剿賊？」
一聽要剿賊，還是林居裔，李重進的臉色就變了，他連忙抱拳，急切道，「殿下，三思啊！這林居裔麾下十萬賊兵，盤踞琉球多年，根深蒂固。末將這五十艘船就算裝滿，也還不到萬人，十比一的兵力，這仗沒法打啊！」
說到這，李重進覺得還是說服不了太子，又繼續道，「茫茫大海，變幻無常，就如此巨艦也有翻覆之危。一旦遇到風暴，船毀人亡，可不是鬧著玩的。還請等些時日，末將奏請官家提兵南下，調集兩百艘戰船，五萬精兵，再配上新造的火炮，定為大宋剿了此逆賊！」
「孤又不傻，不會下船跟他拼人數。」趙德秀擺擺手，走到船舷邊，「孤意在對方的船隻，能用開花彈與火油彈將對方船隻以及船廠摧毀即可。他林居裔有十萬賊兵不假，可那十萬賊兵都在岸上，沒有船，他們能幹什麼？游過來？造船要時間，要材料，要工匠。等他們把船造好，大宋的軍隊都已經登陸了。」
說著，趙德秀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李重進：「喏，這是海圖。」
李重進接過來，攤開一看，嘴角就開始抽搐。
這圖……畫得也太糙了吧？
上面歪歪扭扭畫了幾條線，標註了幾個點，寫著「琉球」「杭州」「舟山」之類的字。
至於什麼暗礁、淺灘一概沒有，與其說是海圖，不如說是塗鴉。
「殿下，這圖……」李重進欲言又止，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問題？」趙德秀挑了挑眉。
李重進深吸一口氣，儘量委婉地說，「殿下，您這圖是斥候畫的吧？地圖與海圖不一樣，這圖……這圖連暗礁都沒標註，萬一撞上了，那可是船毀人亡啊！」
他是真的急了。
海戰不是兒戲，圖要是錯了，那很大可能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趙德秀卻不以為意，「平海侯，孤知道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
李重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猶豫再三，終於咬牙道，「殿下，這海戰不是兒戲，所以後面如何指揮，由末將說了算，如何？」
趙德秀想都沒想，立刻點頭答應，「這是自然，孤對水戰一竅不通，不會幹涉你的決策。到了海上，你就是主帥，孤只是一個看客。」
李重進這才鬆了口氣。
只要太子不亂指揮，他就有把握把這一仗打好。
就這樣，水師一路南下，前往琉求島。
琉求島，海邊的一處水寨內。
匪首林居裔正在跟心腹手下用餐。
桌上擺著幾條烤得焦黑的魚，一碗魚湯，還有一碟鹹魚干。
幾個心腹圍坐在一起，臉上都帶著厭倦的表情。
「呸！」
其中一個心腹將口中魚肉吐掉，「天天除了魚就是魚！放個屁都是魚腥味！老子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魚了！再吃下去，老子都快變成魚了！」
林居裔將手裡半條魚扔到碗裡，罵道：「你個狗東西才吃飽幾天飯呢，這就開始挑上食了！？」
那心腹委屈地說，「首領，不是兄弟抱怨，實在是這魚吃膩了。那孫家是不是在哄騙我們？這都多少天過去了，怎麼也沒人來報信？就連派出去的弟兄也沒回來。說好了送錢糧來接我們出海，這都過去多久了？一個月？兩個月？」
這話一出，其他幾個心腹也紛紛附和。
「是啊！首領！說好了送錢糧我們出海，這都過去多久了。弟兄們天天在島上乾等著，沒事幹就打架鬥毆，再這樣下去，非出亂子不可。」
「孫家那老小子，不會是耍咱們吧？」
「我看八成是。那些大族，最會騙人。嘴上說得好聽，真到辦事的時候，影子都找不到。」
林居裔沉著臉，沒有說話。
他何嘗不急？
為了響應孫乾右起義，他將外面散出去的人都給集中在了琉球。
原本分散各島，各自行動，現在全聚到一處，吃喝拉撒都是問題。
更要命的是，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人心浮動，隨時可能出亂子。
前幾天就有兩撥人因為搶女人打起來了，死了十幾個。
昨天又有人偷了倉庫的糧食想跑，被他抓回來砍了腦袋。
林居裔哼了一聲，拍著桌子道：「老子讓你們帶著下面的崽子訓練，你們倒是練啊！別海上是條龍，上了岸就成了蝦子！天天就知道吃，吃了睡，睡了吃，養豬呢？」
受限於時代原因，現在的火炮壓根沒裝瞄具。
不是不想裝，是材料以及工藝還遠遠達不到裝瞄具的水平。
炮管內壁不夠光滑，炮彈也不夠圓，裝藥量時多時少，射程忽遠忽近。
能打響不炸膛，就算是合格的好炮了。
至於精度？那得看老天爺的心情。
李重進站在一旁，聽到趙德秀這話，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連忙抱拳致謝，「多謝殿下理解，末將感激不盡！」
打不准能怪他嗎？
趙德秀雙手環抱於胸前，眺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緩緩道：「既然精度不夠，那就數量來湊！有句話不是說，『窮則精準打擊，富則狂轟亂炸』麼……」
李重躬身一字一句道：「殿下今日之言，末將銘記於心，莫不敢忘！」
趙德秀轉過身，看向李重進，問道：「現在藥包與各式彈丸儲備得如何？」
李重進立刻回道，語氣乾脆利落：「回稟殿下，在來之前，末將五十餘艘戰船在登州港補充完畢。每船配火藥八百斤，實心炮彈二百發，開花彈五十發，火油彈一百五十發。」
「這麼說，現在足夠打一場大戰的？」趙德秀饒有興致地問道。
聽到這話，李重進心中一緊。
他看著趙德秀那躍躍欲試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太子這是要幹什麼？
不會是想……
他試探性地問，「殿下，您，怎麼這麼問？」
趙德秀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此番南洋琉球匪寇林居裔竟然窺視我江南、東南沿海地區，斷不可放過他！平海侯，可敢與孤一同去剿賊？」
一聽要剿賊，還是林居裔，李重進的臉色就變了，他連忙抱拳，急切道，「殿下，三思啊！這林居裔麾下十萬賊兵，盤踞琉球多年，根深蒂固。末將這五十艘船就算裝滿，也還不到萬人，十比一的兵力，這仗沒法打啊！」
說到這，李重進覺得還是說服不了太子，又繼續道，「茫茫大海，變幻無常，就如此巨艦也有翻覆之危。一旦遇到風暴，船毀人亡，可不是鬧著玩的。還請等些時日，末將奏請官家提兵南下，調集兩百艘戰船，五萬精兵，再配上新造的火炮，定為大宋剿了此逆賊！」
「孤又不傻，不會下船跟他拼人數。」趙德秀擺擺手，走到船舷邊，「孤意在對方的船隻，能用開花彈與火油彈將對方船隻以及船廠摧毀即可。他林居裔有十萬賊兵不假，可那十萬賊兵都在岸上，沒有船，他們能幹什麼？游過來？造船要時間，要材料，要工匠。等他們把船造好，大宋的軍隊都已經登陸了。」
說著，趙德秀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李重進：「喏，這是海圖。」
李重進接過來，攤開一看，嘴角就開始抽搐。
這圖……畫得也太糙了吧？
上面歪歪扭扭畫了幾條線，標註了幾個點，寫著「琉球」「杭州」「舟山」之類的字。
至於什麼暗礁、淺灘一概沒有，與其說是海圖，不如說是塗鴉。
「殿下，這圖……」李重進欲言又止，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問題？」趙德秀挑了挑眉。
李重進深吸一口氣，儘量委婉地說，「殿下，您這圖是斥候畫的吧？地圖與海圖不一樣，這圖……這圖連暗礁都沒標註，萬一撞上了，那可是船毀人亡啊！」
他是真的急了。
海戰不是兒戲，圖要是錯了，那很大可能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趙德秀卻不以為意，「平海侯，孤知道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
李重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猶豫再三，終於咬牙道，「殿下，這海戰不是兒戲，所以後面如何指揮，由末將說了算，如何？」
趙德秀想都沒想，立刻點頭答應，「這是自然，孤對水戰一竅不通，不會幹涉你的決策。到了海上，你就是主帥，孤只是一個看客。」
李重進這才鬆了口氣。
只要太子不亂指揮，他就有把握把這一仗打好。
就這樣，水師一路南下，前往琉求島。
琉求島，海邊的一處水寨內。
匪首林居裔正在跟心腹手下用餐。
桌上擺著幾條烤得焦黑的魚，一碗魚湯，還有一碟鹹魚干。
幾個心腹圍坐在一起，臉上都帶著厭倦的表情。
「呸！」
其中一個心腹將口中魚肉吐掉，「天天除了魚就是魚！放個屁都是魚腥味！老子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魚了！再吃下去，老子都快變成魚了！」
林居裔將手裡半條魚扔到碗裡，罵道：「你個狗東西才吃飽幾天飯呢，這就開始挑上食了！？」
那心腹委屈地說，「首領，不是兄弟抱怨，實在是這魚吃膩了。那孫家是不是在哄騙我們？這都多少天過去了，怎麼也沒人來報信？就連派出去的弟兄也沒回來。說好了送錢糧來接我們出海，這都過去多久了？一個月？兩個月？」
這話一出，其他幾個心腹也紛紛附和。
「是啊！首領！說好了送錢糧我們出海，這都過去多久了。弟兄們天天在島上乾等著，沒事幹就打架鬥毆，再這樣下去，非出亂子不可。」
「孫家那老小子，不會是耍咱們吧？」
「我看八成是。那些大族，最會騙人。嘴上說得好聽，真到辦事的時候，影子都找不到。」
林居裔沉著臉，沒有說話。
他何嘗不急？
為了響應孫乾右起義，他將外面散出去的人都給集中在了琉球。
原本分散各島，各自行動，現在全聚到一處，吃喝拉撒都是問題。
更要命的是，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人心浮動，隨時可能出亂子。
前幾天就有兩撥人因為搶女人打起來了，死了十幾個。
昨天又有人偷了倉庫的糧食想跑，被他抓回來砍了腦袋。
林居裔哼了一聲，拍著桌子道：「老子讓你們帶著下面的崽子訓練，你們倒是練啊！別海上是條龍，上了岸就成了蝦子！天天就知道吃，吃了睡，睡了吃，養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