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接收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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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顏跋海一聽趙德秀還有這等烈酒,眼睛瞪得溜圓,當即拍板:「兄弟!這酒,先給我來五百壇!」他搓著大手,「帶回遼東,讓我的勇士們都嘗嘗!」

  趙德秀哈哈大笑,顯得極為暢快:「好說!五百壇酒,包在我身上!」

  完顏跋海豪氣干雲的補充道,「既然賀兄弟如此爽快,我也不能小氣。這樣,我再額外送你五百匹上好的渤海馬!雖比不得頂級的契丹戰馬,但也是能上陣的良駒,正好配給你的勇士!」

  渤海馬雖略遜一籌,但在市場上也是緊俏的戰馬資源。

  這份「添頭」讓趙德秀喜出望外。

  接下來的兩天,完顏跋海就住在了趙德秀這處幽靜的小院裡。

  兩人幾乎頓頓有酒,餐餐有肉。

  酒桌上推杯換盞,從遼東的風土人情聊到草原的局勢,又從生意經聊到各自「對抗契丹」的想法。

  關係迅速升溫,稱呼也從客客氣氣的「朋友」,變成了勾肩搭背的「兄弟」。

  完顏跋海是真醉了三天。

  那烈酒後勁十足,他又喝得毫無節制,每天都是暈暈乎乎,醒了喝,喝了睡。

  趙德秀也不勸,只是陪著,臉上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第三天清晨,完顏跋海終於要啟程返回遼東了。

  他帶著七八分醉意,腳步虛浮被扶著走到院中,「兄……兄弟!」

  完顏跋海舌頭還有點大,「你這兒……真好!酒好,菜好,人更好!有時間,一定……一定要來我們遼東!我拿最好的熊掌,最肥的飛龍招待你!咱們……不醉不歸!」

  趙德秀順勢扶住他,笑容真誠:「一定,一定!完顏兄弟路上小心,裝備和酒水我會儘快安排貨船給你送去。靜候佳音!」

  載著完顏跋海的馬車離開後,趙德秀臉上的熱情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通知下去,按計劃準備貨物,十日後起運。」

  「是。」

  時光如梭,北地的天氣說變就變。

  不出趙德秀所料,剛進入十一月沒多久,來自極北的寒流便席捲而下。

  起初只是細碎的雪沫,沒過兩日,便成了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

  雪片密集得讓人看不清十步外的景物。

  這場雪,一下就是二十多天。

  對於幽州而言,有山阻擋這雪是瑞雪,可對於沒有屏障,又依賴草場畜牧的草原各部,這無異於一場毀滅性的「白災」。

  草場被深達數尺的積雪徹底覆蓋,牲畜無草可食,成批凍死、餓死。

  帳篷被積雪壓塌,部民蜷縮在大雪中瑟瑟發抖。

  以往,遇到這等大災,遼國朝廷多少會從南面糧倉調撥些糧食進行賑濟,以安撫附屬部落,維持統治。

  但今年的遼國朝堂格外的「無力」。

  南院大王耶律達烈正「全力」應對女真在邊境的異動;

  北院大王耶律屋質則忙於鞏固自己的地位。

  對於草原上那些「不甚重要」的附屬部落的求救奏報,被一拖再拖,甚至石沉大海。

  絕望如同瘟疫,在白雪皚皚的草原上蔓延。

  當生存受到最直接的威脅時,所謂的忠誠與臣服,便薄如一層窗紙。

  第一個捅破這層紙的,是烏古部和敵烈部。

  這兩個部落本就對遼國盤剝不滿,暗中與隆慶商會早有勾連。

  當隆慶商隊的雪橇,冒著風雪將他們急需的糧食送到部落營地時,兩個部落的首領幾乎沒有猶豫。

  「契丹人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就自己殺出一條活路!」烏古部首領狠狠折斷手中的箭矢。

  當夜,遼國派駐在部落的詳穩司監軍被割斷了喉嚨。

  象徵著遼國統治的旗幟被扔進火堆。

  兩個部落迅速開始撲向周邊那些部落,搶奪糧食,收編人口,壯大自己。

  亂世之中,拳頭和糧食就是道理。

  草原,徹底亂了。

  與草原的混亂相比,幽州及其以南的宋軍控制區,雖然也承受著風雪的侵襲,卻不似草原那般亂。

  幽州城牆上的哨兵裹緊了嶄新的皮襖,戴著厚實的皮毛手套,毫不畏懼城頭的嚴寒,注視著城外的動靜。


  得益於從年中就開始的物資儲備,宋軍邊境的禦寒裝備相當充足。

  而讓曹彬等邊將感到壓力倍增的,是隨著大雪和草原動亂,從北漢以及燕雲其餘遼占州府湧來的流民。

  北漢自身難保,而遼國官府,對於治下的漢民流離失所,更是視若無睹,巴不得這些「無用」的人口減少,以節省糧食。

  但這些「無用」的人口,對於地廣人稀、急需充實戶口、恢復生產的幽州等宋占州府來說,卻是寶貴的財富。

  不僅僅是幽州,整個宋遼邊境線上,都有大量的流民拖家帶口,冒著風雪向南逃難。

  宋軍在各處關隘、渡口設立了臨時的收容點。

  軍中文吏和抽調的地方官吏,對逃難而來的流民進行登記造冊。

  「姓甚名誰?原籍何處?有何手藝?」

  「回軍爺,小的叫張鐵柱,原是薊州的鐵匠……

  「民婦李氏,會織布,也會些縫補……」

  「俺……俺會給馬看病,以前在牧場幹過……」

  有一技之長的匠人、懂得農耕的農夫、熟悉牧馬的牧人……這些「技術型」流民被優先篩選出來,給予相對較好的安置,分發口糧,安排活計。

  即便是普通流民,也能得到最基本的口糧救濟和簡陋的避寒之所,不至於凍斃荒野。

  大宋北地各州府都在有條不紊的「人口吸納」工作,在太子趙德秀的授意下,早已成為北境邊軍的常態。

  這一日,一封來自遼國上京臨潢府的密信,送到了趙德秀手中。

  蕭乾已的信中詳細描述了遼國朝堂的不作為以及烏古、敵烈等部開始滾雪球般壯大的情況。

  信的末尾提到燕雲其餘十二州的遼國官員也已紛紛上奏,稱本地漢民流失嚴重,請求朝廷撥付錢糧賑濟,以應對雪災和穩定人心。

  趙德秀放下信紙,僅是略作思考就意識到,收復燕雲地區的機會來了!

  遼國精力被草原叛亂和內耗牽扯,燕雲駐軍人心浮動,漢民流失,本地缺糧……

  天時、地利、人和,似乎都在朝著有利於大宋的方向傾斜。

  「紀來之!」

  「屬下在。」

  「立即傳令!」趙德秀語速加快,「聯絡我們在烏古、敵烈、阻卜、室韋等部的商隊負責人,告訴他們,敞開了供應糧食、鹽茶,不惜代價,儘可能多地換取他們的戰馬、皮貨!要快!」

  「飛鴿傳書給程平,動用隆慶商會全部渠道和儲備,孤需要在最短時間內,在幽州及周邊秘密囤積最大量的糧草、藥材、軍械配件!」

  「第三,」他抽出一封早已火漆封好的信,「將這封信,以最快速度送至汴梁,面呈官家。」

  紀來之雙手接過密信,貼身收好,沉聲應道:「是!屬下即刻去辦!」

  次日,一個頭戴普通氈帽、身穿半舊棉袍、面容也被寒風凍得有些發紅的男子,來到了戒備森嚴的幽州經略安撫使司衙門外。

  他對著守門的軍士客氣地說了幾句,又遞上一件看似普通的信物。

  不久,他被引了進去,直接帶到了曹彬辦公的公房。

  曹彬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瞳孔微縮,立刻揮手屏退了房內所有書吏和親兵,並親自將房門關緊。

  室內只剩下兩人。曹彬這才快步上前,壓低聲音,「殿下?您……您怎麼這身打扮親自來了?可是有極其緊要之事?」

  趙德秀摘下氈帽,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很自然地走到曹彬的主位坐下。

  「孤此來,」趙德秀看向曹彬,「是讓你整頓兵馬,準備收復燕雲!」

  曹彬呼吸一滯,心臟猛地一跳:「殿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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