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趙匡胤的安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二……推!使勁啊!」

  「媽的,這破車……」

  「那個小胖子!別光站著!過來搭把手!」

  官道旁一片泥濘的邊坡上,趙德秀、賀令圖、紀來之,連同另外幾名被臨時抓了「壯丁」的普通軍士,正憋紅了臉喊著號子,奮力推著一輛輜重車。

  這是一輛裝載著四五頂厚重軍帳的大車,分量極重。

  不知是趕車的民夫走了神,還是拉車的駑馬發了犟,一側車輪滑下了路基,陷進了鬆軟的泥土裡。

  載重加上傾斜的角度,這輛車就死死地卡在那裡。

  然而,任憑他們如何使勁,那沉重的輜重車只是微微晃動。

  拉車的駑馬倒是悠閒,打著響鼻,偶爾甩甩尾巴。

  「這樣不行!」趙德秀喘著粗氣,鬆開手,抹了把臉上的汗,「胖子!去!給這畜生來幾鞭子!讓它使點勁!」

  大軍每日行軍都有嚴格的計劃,什麼時辰出發,什麼時辰必須趕到預定地點紮營,延誤了不僅他們這幾個推車的要受罰,整個押運輜重的小隊都可能吃掛落。

  軍中的棍子可不管你是誰。

  「好嘞三哥!」賀令圖早就累得夠嗆,聞言立刻來了精神,幾步衝到車頭,從民夫手裡搶過鞭子,掄圓了胳膊,「啪!啪!啪!」就是幾記狠抽,抽在馬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駕!給爺動起來!你這憊懶貨!」

  鞭子吃痛,加上前面民夫也死命拽著韁繩吆喝,那匹駑馬終於不情不願地向前使力。

  與此同時,趙德秀等人再次齊聲低吼,用盡全身力氣猛推車尾。

  「嘎吱……咯噔!」

  沉重的車輪終於重新回到了官道上。

  眾人齊齊鬆了口氣,差點虛脫地坐倒在地。

  可沒時間休息。抬頭望去,前方主力部隊揚起的塵土已經遠去,只能隱約看到旌旗的影子。

  官道上現在多是和他們一樣落在後面的輜重車輛和少量押送步卒。

  「快!跟上!」帶隊的隊將擦了把汗,大聲催促。

  趙德秀幾人不敢耽擱,趕緊小跑著向前追去。

  「三……三哥……等等我……呼,呼……」

  「少廢話!跑慢了晚上沒飯吃!」趙德秀頭也不回,咬牙堅持。

  他現在不是太子,只是一個名叫「趙小三」的普通步卒,想必趙匡胤這麼安排的目的,就是想「鍛鍊」自己。

  當天夜裡,大軍在一片背風的河灘谷地紮營。

  簡易的營盤裡篝火星星點點,伙夫們忙著分發簡陋的晚餐。

  趙德秀他們所屬的第九隊帳篷里,趙德秀直接把自己摔在了鋪著乾草和薄褥的地鋪上,呈「大」字型攤開。

  行軍加上下午那場耗盡心力的推車,即便是他這樣從小身體素質極佳的人,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旁邊的賀令圖更是不堪,直接趴在地上,哼哼唧唧,連解甲冑的力氣都快沒了。

  「老紀……水……」趙德秀連手指都懶得抬,側了側頭喊道。

  紀來之雖然也累,但顯然比他們兩個狀態好些。

  他默默從自己的行囊旁拿起一個皮質水囊,走過來遞給趙德秀。

  趙德秀接過,拔開塞子,仰頭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幾口。

  賀令圖見狀,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氣無力地學著趙德秀的腔調:「老紀……紀哥……行行好,也給我來一口唄……」

  紀來之扭頭,「自己沒帶水?」

  賀令圖連忙擠出討好的傻笑:「帶了帶了,下午跑的時候不知道丟哪兒了……紀哥,親哥!渴死了!」

  紀來之黑著臉,從自己腰間解下另一個水囊,沒好氣地扔了過去。

  那水囊看著比給趙德秀的那個更舊一些。

  賀令圖如獲至寶,接住後也是迫不及待地往嘴裡灌。

  可剛喝一口,「噗」的一聲全噴了出來,劇烈咳嗽。

  他伸手從嘴裡掏出一個細小的、還在動彈的玩意,借著帳篷縫隙透進來的微弱火光一看,竟然是一條寸許長的小魚苗!

  「咳咳……紀哥!你這……你這裝的不是涼開水啊!是河溝里直接灌的吧!」賀令圖苦著臉,感覺嘴裡一股子泥腥味和魚腥味。


  「涼開水?」紀來之嗤笑一聲,奪回自己的水囊,「軍營里哪來的涼開水給你胖子享受?有的喝就不錯了!愛喝不喝!」

  趙德秀無力地擺擺手:「行了,都少說兩句……累死了,今兒就不洗漱了,直接……」

  幾乎是話音剛落,輕微的鼾聲就已經從他那邊響了起來。

  趙德秀是真的累到極致了。

  賀令圖看著秒睡的趙德秀,也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嘟囔著:「三哥都睡了……我也……」他費力地翻了個身,面朝帳篷壁,沒過多久,也發出了不輸於趙德秀的鼾聲。

  這時,帳篷帘子被掀開,同帳的其他幾名軍士端著粗糙的陶碗走了進來,碗裡盛著稀粥加硬邦邦的糜餅。

  他們看到地上已經躺倒的「另類」,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軍士好心提醒道:「哎,開飯了!你們不去領?去晚了可就沒啦!」

  糜餅雖然硬,稀粥雖然清可見底,但卻是熱乎的,能補充體力。

  對於疲憊的軍卒來說,吃飯是頭等大事。

  賀令圖在睡夢中隱約聽到「吃飯」二字,居然一個激靈,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吃……吃飯了?那得吃!」說著,就摸索著去找自己的碗。

  紀來之對那提醒的士卒點點頭:「多謝老哥。」

  賀令圖找到自己的兩個陶碗,晃悠著胖乎乎的身子出了帳篷,奔向飄來食物香氣的地方。

  紀來之則坐在趙德秀身邊,有意無意的支棱著耳朵聽著四周的動靜。

  趙德秀這一覺睡得極沉,直到後半夜,軍營里只有遠處隱約的刁斗聲和帳篷里此起彼伏的鼾聲時,他才悠悠轉醒。

  帳內一片漆黑,只有門口縫隙透進一絲微弱的星光。

  他剛悄悄坐起身,身旁就同時傳來了窸窣聲。

  「三哥,你醒了?」賀令圖壓低聲音,「餓了吧?我給你留了塊糜餅。」說著,他摸索出一塊硬邦邦的餅子遞了過來。

  紀來之與賀令圖來時就已經商量好,輪換休息,始終保持至少一人清醒警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