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遼國再次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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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惟德眼看著父親與姐夫談論雲州軍務,少年心性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踏前一步,「姐夫!我……我能跟我爹一起去雲州嗎?我也想上陣殺敵,建功立業!」(此雲州非燕雲的雲州)

  不等趙德秀開口,潘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呵斥道:「胡鬧!不知天高地厚!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半吊子的兵書,去了雲州能幹什麼?給契丹人送人頭,還是給我添亂?!」

  這話一出,旁邊原本也蠢蠢欲動的潘惟固、潘惟清幾個兄弟頓時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趙德秀見狀,輕笑一聲,抬手虛按了按,溫言道:「外舅,息怒。惟德有這份報國之心,是好事。年輕人嘛,誰不嚮往沙場搏個功名?可不能這麼打擊他。」

  潘美對兒子可以疾言厲色,對太子卻不敢怠慢,連忙收斂怒容,換上略顯尷尬的笑容,抱拳道:「讓殿下見笑了。是臣教子無方,這小子平日裡被他娘慣壞了,眼高手低。他還差得遠呢。」

  「差得遠,可以學,可以練。」

  趙德秀看向有些委屈的潘惟德道:「翻過年,惟德也快十六了吧?這樣,讓他先到孤的東宮六率來,從最基層的衛卒做起。六率雖非邊軍,但操練嚴格,律令森嚴。先把基礎打牢,把性子磨一磨。大宋的未來,終究需要他們這一代人頂上去。」

  他這番話語氣老成,若非那張年輕英挺的面容,單聽內容,幾乎讓人以為是哪位宿將在教導後輩。

  潘美立刻回頭,又是一瞪眼,對還在發愣的潘惟德喝道:「兔崽子!還傻站著幹什麼?太子殿下天恩,給你指了明路!還不快謝恩!」

  潘美那句「兔崽子」脫口而出,不僅潘惟德被嚇得一激靈,連趙德秀都本能地怔了一下。

  潘惟德反應過來,他學著見過的軍中禮儀,「潘惟德,拜謝太子殿下恩典!惟德定當刻苦習練,不負殿下期許!」

  趙德秀笑著抬手:「起來吧,自家人,不必動不動就跪。去了六率,一切得守規矩,吃得了苦才行。」

  「是!惟德明白!」

  既是回門,自然少不了家宴。

  潘府正廳內,一張足夠容納十餘人的大圓桌早已擺開。

  趙德秀被潘美夫婦再三懇請,推到了主位。

  潘玥婷緊挨著他坐下,潘美與潘母分坐兩側,下首便是潘惟德幾兄弟。

  影兒今日也被安排在了桌上。

  潘美得知趙德秀有意將影兒嫁給李燼,二話不說就認下了影兒為乾女兒,名字也改為了潘影。

  潘美是粗中有細的人,太子親自做媒,這份恩寵和聯結非同小可。

  李燼未來前程,最低也是個殿前司都指揮使,甚至可能更高。

  認影兒為義女,不僅抬高了她的身份,讓她能風風光光從潘家出嫁,更是將潘家與太子心腹李燼,乃至與東宮的關係,綁得更緊密了一層。

  這是一筆極划算的「投資」。

  時間飛快流逝,潘家又一次嫁女兒。

  雖嫁的是義女,但出嫁的排場絲毫不遜於嫡女。

  婚禮當日,潘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李燼身著嶄新的武官禮服,精神抖擻,由同僚簇擁著前來迎親。

  「瞧瞧,又是潘家!」

  「聽說嫁的是太子妃跟前的紅人,認了乾親的!」

  「娶親的是太子殿下跟前那位李統領?了不得啊!」

  「潘家真是好福氣,好算計啊!這哪是嫁女兒,這是又結了一門硬得不行的親家!」

  「誰說不是呢,這潘家,聖眷正濃,眼看著又要更上一層樓咯!」

  羨慕、嫉妒、感慨之聲不絕於耳。

  潘家一時間風頭無兩,似乎連門前的石獅子都更顯威武了幾分。

  許多人在私下議論,不知潘美是祖墳冒了青煙,還是拜了哪路真神,才能接連攀上皇室,恩寵不衰。

  就在這樁婚事帶來的喧囂逐漸平息之際,北方的局勢卻因大宋的一系列動作而驟然緊張起來。

  趙匡胤幾乎毫無預兆地進行了大規模武將調動。

  他將資歷最老、最穩重的慕容延釗和高懷德留鎮汴梁。

  李處耘、潘美、王審琪、張瓊、崔翰等一眾正值壯年、能征善戰的將領,分批調往河北、河東以及幽州前線,特別是是北漢邊境方向。


  一時間,大宋這種大規模的指向性部署,驚動了遼國朝堂。

  遼國皇帝耶律璟雖然常沉迷遊獵酗酒,但基本的政治嗅覺還是有的。

  他和他手下的南北院大臣都清楚,宋國剛立國不久,正是銳意進取之時,如此調兵遣將,絕不僅僅是為了防禦。

  聯想到之前宋軍攻破幽州的凌厲,以及北漢國內日益嚴峻的局勢,遼國方面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硬碰硬開戰?

  遼國尚未從上一次幽州之敗中完全恢復,內部也有諸多問題,並非最佳選擇。

  於是,故技重施,派遣使團,帶著「禮物」和「國書」,再次南下汴梁。

  這一次,上次吃了大虧的宰相蕭思溫學聰明了。

  派年輕氣盛的貴族子弟去,很可能再次受辱誤事。

  因此,他推薦並請旨派出了南院樞密使刑抱朴。

  刑抱朴,漢人,卻在遼國官至南院樞密使,掌管漢軍事務,足見其能力與心計。

  原南院樞密使治所在幽州,幽州被宋軍攻破後,南院衙門便暫時遷到了北漢的太原。

  此人熟悉漢地事務,精通權謀,且身份特殊,由他出使,既能代表遼國,又或許能利用同族之誼在宋國朝堂上說得上話。

  這一日,大宋皇宮御殿。

  殿外傳來通傳:「遼國使臣,南院樞密使刑抱朴,奉國書覲見——」

  片刻,一個身影邁著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入大殿。

  來人正是刑抱朴。

  他身著契丹風格的錦袍,頭戴毛皮暖帽。

  或許是自恃遼國使臣身份,又或許是想刻意表現某種姿態,他一手背在身後,一手高舉著用錦緞包裹的遼國國書,下巴微抬,步履間竟帶著幾分倨傲,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沿著御道中央,向御座方向走去。

  這般姿態,落在兩側大宋文武官員眼中,簡直是莫大的挑釁!

  文官隊列中,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臣已經氣得鬍子直抖,臉漲得通紅。

  武官那邊更直接,不少將領眯起了眼睛,大有一副「只要令下,當即就將此獠打死」怒火。

  然而,御座上的趙匡胤只是靜靜地看著,面色依舊不明,沒有任何表示。

  皇帝不發話,群臣再憤怒,也只能死死壓抑著。

  可這朝堂上唯有一人不用看趙匡胤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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