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蒲宅被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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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反?那與他蒲家何干?

  他們只是生意人,提供「貨物」,收取錢財。

  買家要做什麼,那是買家的事。

  只要錢給足,哪怕對方要買武器去攻打皇宮,蒲家……也有辦法搞來武器。

  蒲哈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思考這樁生意的可行性。

  一萬僧袛奴,絕不是個小數目。即便以蒲家的渠道和能力,也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從東海岸各個部落和奴隸市場慢慢搜羅、積累、轉運。

  這中間的時間成本、運輸風險、沿途打點……都是天文數字。

  「公子……真是大手筆。不過,公子有所不知,這僧袛奴的產地,遠在萬里之外的重洋彼岸。捕捉、收購、運輸,皆非易事。一萬人……非短時間所能湊齊。少則一兩年,多則……恐需更久。」

  他觀察著趙德秀的神色,話鋒一轉,「當然,若公子誠心要,且今日便能立下字據,預付部分定金,我立刻回番禺,讓家父動用一切力量,儘快籌備,爭取以最快速度,為公子湊齊這一萬人。」

  如此巨大的生意,空口無憑可不行。

  只見趙德秀輕輕搖了搖頭,「字據?不需要......定金?也不必。」

  蒲哈迪徹底愣住了。

  不立字據?不付定金?

  那這算什麼生意?耍人玩嗎?

  「你只需儘快回去,將我的條件,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們家主蒲阿布。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們就能『心甘情願』地,把一萬僧袛奴,給我安安穩穩地送過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落在蒲哈迪耳中,卻是赤裸裸的威脅!

  對方不是在做生意!

  他像是在……下達命令?

  趙德秀拿起酒盅,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然後隨意地揮了揮手,「行了,今日就到這裡。你,儘快回去吧。」

  他抬起眼,最後看了蒲哈迪一眼,「留給你們蒲家的時間……不多咯。」

  話音落下,紀來之出現在蒲哈迪身前,擋住了他的視線,「請吧。」

  蒲哈迪張了張嘴,看著趙德秀已經重新拿起筷子,仿佛他不存在一般開始品嘗菜餚。

  走下樓梯,與焦急等待的手下匯合,蒲哈迪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少主,如何?」一名手下見他神色不對,連忙低聲問道。

  蒲哈迪沒有立刻回答,他快步走出隆慶酒樓,直到坐上自家的馬車。

  隔絕了外界的目光,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立刻回客棧!收拾所有行李,輕裝簡從,我們馬上出城,改走水路,乘最快的船回番禺!」

  「少主,我們拍下的那些船……還在魯地港口等著接收呢!還有一部分貨款手續沒辦完……」另一名手下愕然提醒。

  那可也是幾十萬貫的資產!

  蒲哈迪煩躁地一揮手,眼中厲色一閃:「顧不上了!按我說的做!那些船……日後再說吧!」

  「什麼?」手下大驚。

  「聽不懂嗎?」蒲哈迪低吼,「立刻!馬上!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再不走,恐怕就來不及了!」

  他回想起趙德秀最後那句「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蒲哈迪就覺得後背發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隆慶酒樓,聽潮閣內。

  琵琶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周娥皇抱著琵琶,垂首靜坐在角落。

  趙德秀用手指點了點空了的白玉酒杯。

  周娥皇似乎早有準備,或者說,已被訓練出條件反射。

  她立刻放下琵琶,站起身,邁著細碎的步子走到桌邊,拿起酒壺為趙德秀斟滿酒杯。

  紀來之推門進來,走到趙德秀身邊俯身低語:「殿下,那蒲哈迪已經急匆匆趕回客棧,看樣子是真準備立刻動身南返了。」

  趙德秀嘴角微勾,露出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他若是不傻,此刻最該做的,就是拼了命地往回趕。」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嶺南那邊的事,都安排妥當了麼?」

  「請殿下放心。」紀來之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充滿把握,「按照您的吩咐,八百里加急與飛鴿傳書雙管齊下。咱們在嶺南的人,絕對能趕在蒲哈迪這條喪家之犬回去之前,把該做的事情做完,把該控制的東西控制住。」


  趙德秀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杯,又補充了一句:「派幾個得力的人,暗中跟著蒲哈迪一行。如果他們中途還想去山東接收拍賣的船隻……想辦法製造點『意外』,或者找些『正當理由』,把船扣下。那些船,現在姓趙了。」

  「卑職明白,這就去安排人手。」紀來之毫不猶豫地領命。

  對於太子殿下這般「空手套白狼」還理直氣壯的操作,他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模一樣的。

  紀來之退下後,雅間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趙德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帶著些慵懶,看向呆愣的周娥皇,說道:「愣著做什麼?接著奏樂,接著......」

  幾天後,坐落於番禺城內的蒲宅前廳,傳來蒲家家主蒲阿布的驚呼聲:「什麼!知府被抓了!」

  來報信的人面色急切的說:「不止啊!但凡收過我們錢的官員,一個不剩的全都被抓了起來!」

  這道消息晴天霹靂,蒲阿布一個不穩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怎......怎麼會這樣!」蒲阿布喃喃自語。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問道:「是誰!是誰抓的人?」

  報信的人有些不確定的說:「具體哪個衙門的,我沒打聽清楚,但聽看熱鬧的人說,好像叫什麼......武德司?」

  「武德司......武德司......」這個名字蒲阿布覺得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回憶半天,蒲阿布的臉突然變得毫無血色,一拍大腿道:「壞了!是武德司!」

  這屋裡坐著好幾個頭上纏著白紗,穿白袍的大鬍子藩人,都是蒲家的核心人員。

  不等他們幾個人問,蒲阿布哆哆嗦嗦的說:「這......武德司是......是當今皇帝的耳目!我之前請知府吃飯時,無意間聽他說過,這武德司乃皇帝直屬,專門監察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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