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具裝步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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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垂拱殿的趙德秀並未返回東宮,而是帶著李燼和一隊輕騎護衛,策馬出了汴梁城。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片依山而建、戒備森嚴的新營寨出現在眼前。

  營寨以粗大的原木為柵,哨塔林立,旌旗在熱風中獵獵作響,旗上並非任何已知的禁軍番號,而是一個古樸的「趙」字。

  營門前,一隊全身披掛的禁軍士兵在此。

  為首的隊正見到疾馳而來的數騎,眉頭一擰,右手立刻按上了刀柄,剛要出聲喝止。

  然而,當他看清為首那名年輕騎士的面容時,臉上的警惕瞬間化為無比的狂熱。

  他猛地挺直胸膛,右手握拳重重捶擊左胸甲冑,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同時高聲下令:「開門!迎太子殿下!」

  沉重的營門被緩緩推開,騎在馬上的趙德秀以同樣的動作算是回禮,徑直馳入營中。

  直接穿過一片片整齊的營房,來到了寬闊的校場。

  校場之上,赫然是兩千名赤膊的彪形大漢!

  震耳欲聾的呼喝聲,沉重的石鎖被一次次高高舉起,巨大的原木在號子聲中被扛起奔跑,包布的木樁在勢大力沉的拳腳下發出「砰砰」的悶響......

  就在趙德秀身影出現在校場邊緣的瞬間,一聲尖銳急促的木哨聲驟然響起。

  兩千名大漢,無論之前在做何種訓練,都在第一時間收勢挺直身軀,整個校場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風吹旗幟的獵獵作響。

  人群中,一個如同黑鐵塔般的絡腮鬍大漢快步奔出。

  他來到趙德秀馬前五步處,猛地停下,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石守信,參見太子殿下!具裝步率,應到兩千人,實到兩千人,正在操練,請殿下示下!」

  趙德秀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拋給身後的李燼,目光緩緩掃過校場上那兩千名如同人形凶獸般的壯漢,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抬了抬手,在此情此景下語氣也帶上了威嚴,道:「免禮!繼續訓練!」

  「是,殿下!」石守信轟然應諾,站起身,轉身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木哨,用力吹出兩短一長的信號。

  「呼——哈——!」

  凝固的校場瞬間再次沸騰起來,呼喝聲、撞擊聲......比之前更添了幾分賣力與昂揚。

  趙德秀背著手,緩步沿著校場邊緣行走,石守信落後他半步,小心翼翼地陪同著,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訓練了兩個月,能有如此氣象,不錯!你石守信,不愧是孤花了五萬貫才從父皇那裡『換』來的將才。」

  趙德秀看著士卒們一絲不苟、殺氣騰騰的訓練場面,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讚許。

  「五萬貫?」石守信聞言,銅鈴般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滿臉的絡腮鬍都似乎抖了抖。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自己……這麼值錢的嗎?

  他小心翼翼地側過頭,看著太子平靜的側臉,喉結滾動了一下,「殿下……您剛才說……五萬貫?這……這是何意?末將愚鈍……」

  趙德秀瞥見他那一副模樣,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是啊,五萬貫。當時孤向父皇點名要你來執掌這新立的具裝步率,父皇可是捨不得啊。他說,你石守信是他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是他麾下難得的猛將,說什麼都不肯放人……」

  聽到這裡,石守信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心頭,鼻子都有些發酸。

  原來在官家心中,自己竟有如此分量!

  然而,趙德秀的話鋒隨即一轉,臉上露出了幾分戲謔:「然後父皇話鋒一轉,說……想要你為孤效力,也不是不行,但是——得加錢!」

  「啊?」石守信臉上的感動瞬間凝固,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趙德秀模仿著趙匡胤當時那副「朕很心痛但錢更香」的語氣,繼續說道:「所以啊,孤就掏了五萬貫,算是從父皇那裡,把你給『買』過來了。」

  聽完這前因後果,石守信心中那點感動早已蕩然無存。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對著趙德秀深深一拜,「末將……末將何德何能,竟讓殿下如此……如此破費!」

  趙德秀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哈哈一笑,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嗨,區區五萬貫,都是小錢!你能為孤練好這支兵,將來帶著他們在戰場上為孤,為大宋建功立業,那就值了!」


  石守信聞言,胸中豪氣頓生,方才那點尷尬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再次單膝跪地,抱拳過頭:「殿下知遇之恩,信任之重,守信沒齒難忘!末將在此立誓,必竭盡所能,練出天下第一等的強兵!殿下劍鋒所指,便是具裝步率血戰之地!末將石守信,願為殿下,為大宋,效死命!」

  「好!」趙德秀親手將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堅實如鐵的肩膀。

  在校場巡視完畢,趙德秀又來到了士卒們居住的營房。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營房內很乾淨,通鋪上那一床床灰色的被褥疊得整齊劃一。

  「不錯,軍容嚴整,便從這細節開始。繼續保持!」趙德秀頷首,軍中紀律,正在於這一點一滴的養成。

  緩步來到隔壁單獨圈出的院落,這裡是營地的伙房。

  此刻,十幾口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陶鍋正架在特製的灶台上,鍋底下柴火熊熊,鍋裡面是大塊大塊的肉食與雜糧混合燉煮,咕嘟咕嘟地冒著誘人的氣泡,濃郁的肉香瀰漫在整個院落。

  負責伙食的伙夫們見到太子親臨,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行禮。

  趙德秀示意他們繼續工作,自己則走到一口大鍋前,示意伙夫盛了一碗。

  碗裡是燉得爛熟的肉塊和吸飽了肉汁的粟米。

  他拿起勺子嘗了一口,細細品味,點了點頭:「嗯……鹽味足夠,火候也到位,味道尚可。肉食管夠,決不能剋扣!」

  石守信在一旁連忙回道:「殿下放心,絕無剋扣!殿下您是不知道,咱們這營地的伙食標準,別說尋常廂軍、邊軍了,就是禁軍主力看了都得眼紅!一天三頓,頓頓有肉,早上是拳頭大的肉包子管飽,中午是這大鍋燉肉,晚上還有肉湯和炊餅。這樣的伙食,別說吃了,末將之前連聽都沒聽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既是自豪又是感慨的神情,壓低聲音道:「每次咱們這邊開火做飯,那香味飄出去,隔壁負責外圍警戒的禁軍弟兄們,一個個饞得眼睛都綠了,扒著營柵欄直流口水,沒少跑來打聽,問咱們這兒還招不招人,哭著喊著想進來……都說殿下您這哪裡是養兵,簡直是養……」

  後面的話他沒敢說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趙德秀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孤不怕花錢。錢財乃身外之物,用了再去掙便是。孤只怕將士們吃不好,穿不暖,練不精!若是連肚子都填不飽,力氣都不足,如何能披堅執銳,為孤征戰四方,掃平天下?」

  「殿下胸懷天下,愛兵如子,末將……末將拍馬不能及!」石守信由衷地讚嘆道,這次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喲?跟誰學的?這才多久,連拍馬屁都學會了?」趙德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奉承逗樂了。

  石守信憨厚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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