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柴榮登基,漢遼聯軍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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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多時辰後,文武百官們倉促間換上臨時找來的孝服,再次聚集在平日裡舉行朝會的御殿之上。

  只是這一次,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柴榮換上了一身等級最高、最隆重的斬衰孝服,站在百官的最前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然而,那本該由皇帝郭威坐鎮的龍椅此刻卻空空蕩蕩。

  殿內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這時,素以「清直」著稱的丞相范質,手捧一封聖旨,步履沉重地走到御階之前。

  他環視了一眼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深吸一口氣:「陛下……遺詔在此!」

  「嘩——」 百官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屏息凝神。

  范質展開那捲明黃色的綢緞,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以涼德,嗣守大基……奈何天命不佑,遘疾彌留……念及國本,憂心如焚。朕膝下無子,然養子晉王柴榮,英武睿智,德才兼備,堪當社稷之重……朕傳位於晉王柴榮,克承大統,續我周祚……文武百官,當盡心輔弼,共安社稷……欽此!」

  遺詔宣讀完畢。

  范質將聖旨恭敬捲起,然後率先轉身,面向站在百官之前的柴榮,撩衣跪倒,高聲呼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先帝遺詔在此,臣等恭請晉王殿下即皇帝位,以安天下之心!」

  緊接著,殿內所有百官,無論情願與否,都齊聲附和,聲音在大殿中迴蕩:「臣等恭請殿下登基!」

  柴榮此時已是淚流滿面,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悲戚與「惶恐」,連連擺手,聲音哽咽著拒絕:「不可!不可!先皇新喪,孤王心如刀絞……且孤王德薄才淺,怎能擔此江山社稷之重?諸位還是另選賢明吧!」

  這是必不可少的「三請三拒」戲碼的開端。

  百官們自然心知肚明,再次叩首,聲音更加懇切:「殿下乃先帝欽定,天命所歸!臣等懇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早登大寶!」

  如此反覆三次,柴榮才在百官的「苦苦哀求」下,「萬般無奈」地接受了皇位,哽咽道:「既然父皇遺命難違,百官推戴至此……孤王……朕,便勉為其難,暫攝國政,以慰先帝在天之靈!」

  這時,一直未曾露面的侍衛親軍司馬步軍指揮使韓通,才帶著幾名內侍,舉著屏風,捧著早已準備好的九龍絳紗袍、十二旒冕等皇帝冠服,上前為柴榮更衣。

  整個過程,趙匡胤都手按腰刀,面無表情地肅立在御階一側,對眼前這場權力交接視若無睹。

  按照禮制,郭威尊諡號為周太祖,因局勢特殊,決定秘不發喪,柴榮屬於靈前繼位。

  但新朝氣象不可耽擱,隨即定下明年為顯德元年,並下令停朝一日以示哀悼。

  接下來的幾天,汴梁城進行了一場無聲卻徹底的清洗。

  丞相王峻的府邸被查抄,其一家老小,包括襁褓中的嬰兒,盡數「消失」。

  後宮中那位據說懷有身孕、可能對柴榮皇位構成潛在威脅的王貴妃,同樣人間蒸發。

  至於王峻在朝中的朋黨,大部分選擇了上表效忠,少數冥頑不化者,則步了王峻的後塵。

  這場看似倉促的兵變,實則是柴榮經過長期謀劃、內外配合的結果,否則絕不會如此順利。

  郭威被以最快的速度、相對簡化的禮儀下葬。

  柴榮即位後,雷厲風行,將郭威時期五日一朝的習慣改為三日一朝,顯露出勤政和集權的強烈信號。

  然而,新皇的寶座尚未坐穩,邊關的急報便如雪片般飛來:北漢主劉崇趁後周國喪、新君初立之機,勾結契丹,合兵四萬,大舉南下,兵鋒直指潞州,企圖一舉顛覆周國。

  消息傳來,朝野震動。

  一些文臣主張遣使求和,暫避鋒芒。

  但柴榮本就是武將出身,深知此時若示弱,必將國威掃地,內外敵人更會蜂擁而至。

  他力排眾議,決意御駕親征。

  大軍出發的前夜,趙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趙德秀輕輕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封剛剛由信鴿送來的密信。

  「爹,這是北邊剛送來的最新情報。」

  趙德秀將密信遞給父親,臉色凝重,「北漢的三萬軍隊,多是拼湊之眾,裝備士氣皆不足慮。孩兒所慮者,是那一萬契丹鐵騎。他們機動性強,戰力彪悍。而且,根據線報,他們很可能不會正面強攻,而是會利用騎兵優勢,迂迴穿插,重點攻擊我軍側翼的樊愛能、何徽所部。」


  趙匡胤接過密信,仔細看著上面記錄的北漢聯軍詳細部署、糧草路線乃至將領性情,越看越是心驚於兒子情報網絡的精準。

  聽到趙德秀特別提到樊愛能和何徽,他微微皺眉,說道:「秀兒是否多慮了?樊、何二人亦是軍中老將,雖非頂尖,但也算能戰。即便契丹騎兵來攻,有陛下坐鎮中軍調度,他們只要堅守營寨,想必也能支撐一時,待我軍主力合圍即可。」

  趙德秀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沒有直接反駁,而是從懷中又取出兩份厚厚的卷宗,放在趙匡胤面前的桌上。

  「爹,您看看這個再說。這倆人,恐怕並非您想像中的『能戰之將』。他們能坐到如今位置,更多是靠資歷和鑽營。這是他們近年來剋扣軍餉、虛報戰功、以及貪生怕死的記錄。」

  趙匡胤疑惑地拿起卷宗,借著燈光快速翻閱。

  越是往下看,他的臉色越是陰沉。

  卷宗里詳細記錄了馬軍都指揮使樊愛能、步軍都指揮使何徽如何虛報兵額吃空餉,如何在與小股敵軍交鋒時畏縮不前卻謊報大捷,如何縱容部下劫掠百姓……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這……這兩個誤國的蠢材!」趙匡胤猛地合上卷宗,胸中湧起一股怒火。

  若情報屬實,此二人非但不是倚靠的屏障,反而可能是整個大軍最脆弱的軟肋!

  一旦被契丹精銳騎兵突破,後果不堪設想!

  趙德秀看著父親的表情,知道他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低聲道:「爹,估計漢主劉崇肯定是有備而來,說不定已經知道這兩人就是大軍的弱點!此次隨陛下親征,您需時刻留意側翼動向。若事有不對……當保己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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