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忠誠與背叛（三）
第156章 忠誠與背叛（三）
「您是想讓新共和國開始討論他們秘密基地的位置，然後從德爾塔源獲取這些情報？」佩雷恩出人意料地問道。
這讓索龍略感驚喜，佩雷恩反應迅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聯。
幸好他不知道，德爾塔源這個潛伏在新共和國心臟地帶的傳奇間諜，並非什麼帝國高級特工，而是一套被改造成監聽裝置的樹木複合體。
這個秘密，目前只有索龍一人知曉。
「正是如此，艦長。」索龍確認道，「新共和國手中掌握著許多帝國艦船和資產，我要找到它們並奪回來，每一艘我能觸及的殲星艦。」
「我們需要海量忠於您計劃的潛在新兵。」佩雷恩嘆了口氣。
「我同意你的判斷。」索龍說道，「如果無法保證艦船技術狀態完好、人員配備齊全，奪取再多星艦也徒勞無功。僅為了三艘殲星艦和近兩百艘重型巡洋艦，我們已經感到人手緊缺。不幸的是，斯帕蒂克隆艙無法一次性提供我們所需的複製人數量。」
佩雷恩搖了搖頭，「如果複製人都像THX—0297那樣，帶來的害處只會遠大於益處。」
「恰恰相反，艦長。」索龍反駁道，「能帶來勝利且損失最小的戰術主動性，正是我們所需要的。如果塞利德上校的方法確實有效，那麼重型巡洋艦的指揮官空缺問題將迎刃而解。」
佩雷恩堅持己見，「組建由複製人構成的船員隊伍，而他們僅僅因為認為指揮官有誤就準備反抗，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你沒有仔細聽我說話。」索龍說道，「我的計劃是利用基因節點計劃，按照THX—0297的模式直接培養艦船指揮官，普通船員則按照塞利德上校創造另外三千七百名複製人衝鋒隊員的程序製造：若該程序成本過高，列兵級人員可使用斯帕蒂技術，我們與這類複製人合作至今沒有出現問題。但無論如何，在詳細研究基因節點」計劃及其現有成果前，我們不會貿然大規模應用。實戰已證明了這些複製人的戰鬥效率，這是毋庸置疑的優點，但該項目也存在潛在風險。」
「我們至少無法從客觀渠道驗證他們的忠誠度。」佩雷恩嘟囔道，「說實話，長官，我以為那個瘋子會開槍打爆你我的頭。」
「用一把扳機機構無法進入戰鬥狀態的爆能槍，很難做到這一點。」索龍露出一絲淡淡的冷笑，將之前遞給THX—0297的武器遞給佩雷恩。
艦長接過武器轉了幾下，疑惑地看向索龍：「但指示燈顯示————」
「指示燈沒有說謊。」索龍解釋道，「要騙過經驗豐富的衝鋒隊員，用空電池和氣體彈匣冒充滿配狀態幾乎不可能，重量差異過於明顯。但改造保險系統，讓武器無論保險栓處於何種位置都無法擊發，就相對簡單一些，只是比較耗時。
通知機械長，給予他嘉獎，他花了一整天才完成改造。」
「也就是說，根本沒有真正的風險？」佩雷恩仍不信任地看著索龍。
「軍人的生活本就充滿風險，這是我們選擇這份職業的必然代價。」索龍理性地指出，「我們所能做的，是最大限度降低風險，保全自己和盟友的生命。這本質上是純粹的數學問題，我們的戰鬥效率越高，損失就越小，也就無需大量使用複製人補充艦船減員，這直接關係到具備完整戰力的艦船數量。」
「這樣一來，我真不羨慕莫拉艦長的命運。」佩雷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前方的牢房門上，「他無情號」上的士兵損失，將不得不動用衝鋒隊員儲備來補充。」
「多虧了塞利德上校，我們有一些未計入庫存的複製人。」索龍說道，「返回坦格倫後，組織將這些士兵重新分配到艦隊所有艦船，每艘大型艦船分配一個連，既然他們在凱費爾展現出了出色的戰鬥力，參與艦隊未來行動將對完成任務大有裨益。」
「同時也是為了將他們分散到不同軍團，監控他們的行為，驗證他們是否真的忠誠，而非THX—0297的言辭只是為了誤導我們？」佩雷恩狡黠地眯起眼睛，目光緊鎖索龍。
「說得好，艦長。」索龍讚許道，「你今天在戰略問題上的進步令人驚訝。」
「我花了一整天時間琢磨您將基因節點」複製人分散到不同軍團的命令背後的深意。」佩雷恩坦言。
索龍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從啟程前往坦格林到凱費爾戰役結束，一直在思考如果這些複製人活下來該如何處置。
但他明智地沒有說出口。
「慢慢會習慣的。」索龍保證道，「關鍵在於勤加練習。」
他自己不也從需要數周時間完善計劃，變得高效果斷了嗎？
「看來我得要求加薪了，畢竟要履行您參謀長的職責。」佩雷恩善意地笑了笑，但看到索龍臉上毫無表情，立刻收起了笑容。
船員們過去幾周已經稍微習慣了索龍偶爾的半微笑，但這已是他能展現的最大情緒波動。
「好主意，艦長。」索龍說道，「從現在起，所有武裝部隊的參謀事務都由您全權負責。但指揮奇美拉號」的職責，並未有人解除。」
「遵命，元帥。」老艦長的臉瞬間拉長。
他顯然意識到，自己一個欠考慮的玩笑，給自己招來了比之前多十倍的麻煩。
好吧，是時候讓這個遙遠的銀河系見識一下索龍帝國武裝力量的神聖法則了，槍打出頭鳥，而且要打得夠狠。
「莫拉艦長。」
「無情號」的指揮官從床鋪上站起身，毫無畏懼地直視著走進牢房的索龍，猩紅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
「元帥。」他平靜地問候道。
「看來你在這裡沒閒著。」索龍打量著寫滿字跡的牢房牆壁。
亞歷山大瞥了一眼自己的「作品」，灰色牆壁上用黑色記號筆畫滿了圖表、
示意圖和戰術推演，他在監禁期間靠復盤各種戰鬥情況消磨時間。
「不能讓大腦鬆懈，否則容易犯錯。」莫拉回答。
——
「就像你在凱費爾犯下的那些錯誤？」索龍瞬間將對話切入正題。
「恕我直言，元帥，我當時不認為，現在也不認為我的行動是錯誤的。」莫拉平靜地回應。
「哦？是嗎？」索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佩雷恩艦長。
佩雷恩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不願在上級面前搶風頭。
他是個精通軍法細則的老兵，當年在這方面沒少受折騰，而且大體上正直善良，此刻想必在考慮是否要用精神不穩定的條款為莫拉開脫。
「解釋一下。」
「艦隊的任務是奪取成品儲存倉庫。」亞歷山大開口道。
「不需要開場白，艦長。」索龍的聲音變得冰冷，「我記得自己下達的命令，事無巨細，難道你沒有收到載有命令的信息晶片？」
「收到了。」亞歷山大點頭確認。
「沒看？」索龍微微眯起眼睛，猩紅的瞳孔如同炮艇雷射器的炮口。
「我沒有忽視指揮部命令的習慣。」亞歷山大說道，「您的命令我從頭到尾仔細研究過。」
「既然如此，關於你未能執行命令的原因，只有一種推測。」佩雷恩迅速插話，刻意避開索龍的目光，「你當時精神錯亂，導致錯誤解讀了————」
「我當時和現在都神志清醒，佩雷恩艦長。」亞歷山大打斷他，「沒有任何精神異常。不必試圖用軍規中關於精神不穩定的條款為我開脫，我是故意違抗命令的。」
「看來今天是我們這裡的抗命日。」索龍宣布道。
佩雷恩謹慎地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又閉上，沉默是明智的選擇。
「我已被審訊超過三十次，元帥。」亞歷山大壓制住打哈欠的欲望，「他們不讓我睡覺，一旦我試圖入睡，就會被拖到審訊室，接受501軍團軍官的格式化提問，而我的回答始終一致，全是乾巴巴的事實。我的證詞已經記錄在案————」
「文件可以等，我想聽你親口說。」索龍打斷他。
亞歷山大瞬間明白，這就是他們晾著自己這麼久的原因，這種不讓被審訊者睡覺的技巧，自曼達洛人戰爭時代就已存在，目的是讓對方因疲勞而失去編造謊言的能力。
「從行動一開始，我就認為按部就班執行命令，軌道轟炸的同時抵禦凱費爾防禦部隊的小型飛行器攻擊，在倉庫登陸區空降、占領、運走超空間驅動器，太慢了，考慮到敵人的抵抗強度，我決定在軌道轟炸期間就開始空降部隊。」
「你損失了幾乎所有登陸艇，這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還是說只是意外後果？」索龍問道。
「沒有無損失的戰爭，元帥。」亞歷山大理性地指出，「我冒的是經過計算的風險。」
「那麼這個風險的具體內容是什麼？損失所有衝鋒隊員卻未能達成目標？」最高統帥追問。
「絕非如此。」莫拉連連搖頭，此刻他還能保留指揮官的頭銜，但談話結束後的命運尚不可知，「我清楚損失不可避免，行動拖延同樣如此。敵人從十字軍號」噴火獸號」和其他帝國殲星艦的行動中，已經明白我們的目標和戰術。
拖延可能導致部分甚至全部超空間驅動器被轉移，駐紮在星球上的顯然不是白痴。而且，無論我們意願如何，從凱費爾能獲取的核心資源只有超空間驅動器。
因此，我命令在摧毀防空系統前就開始空降。」
「並且動用TIE轟炸機執行俯衝轟炸機或攻擊機的職責，導致整個中隊被殲滅。」索龍繼續說道，「配屬給無情號」的軍團衝鋒隊員，近一半要麼在艦上停屍房，要麼被深度冷凍一否則根本無處存放如此多的屍體。莫拉艦長，在這些事實總結之後，請告訴我，你究竟做對了什麼？」
「得益於我的戰術，軍團戰士們不僅阻止了用於執行者級」超級殲星艦的超空間驅動器被轉移，還吸引了鄰近兩個登陸區的敵軍力量，讓其他艦船得以以最小損失完成任務。」亞歷山大平靜地說，但內心已開始感到惱火，「衝鋒隊員以前也有犧牲，他們本就是戰鬥中的消耗品。在規模比凱費爾小上百倍的行動中，衝鋒隊的損失數以萬計，從未引起過如此大規模的質疑。」
「過去確實如此，但現在情況不同了。」索龍的聲音依舊不帶感情，「我們不再擁有銀河帝國當年的儲備和資源，無法承受成千上萬地損失戰士和船員一我們根本無處補充。」
「我聽說坦格林來了很多志願者，他們每個人都能輕鬆成為TIE戰鬥機飛行員或衝鋒隊員。帝國的意識形態仍有影響力，而且————」
「佩雷恩艦長。」索龍轉向旗艦指揮官，完全無視沉默的莫拉，「激烈軍事行動期間，TIE戰鬥機飛行員的平均壽命是多少？」
「兩次戰鬥任務，長官。」吉拉德提供了統計數據，「百分之四十能完成五次戰鬥出動，不到百分之三十能完成十次或更多。」
「這是我艦隊飛行員的整體數據嗎？」索龍確認道。
「數據來源於新秩序宣布後的第二十二年。」佩雷恩回答。
「也就是恩多戰役前一年。」索龍重新表述道，「那是銀河帝國擁有超過兩萬艘帝國級」殲星艦，服役星際飛船總數達數百萬艘的時代。
最後，他總結道，「這個統計數據令人沮喪，尤其是當我們將其推演到當今的現實情況時。」
「您是想讓新共和國開始討論他們秘密基地的位置，然後從德爾塔源獲取這些情報？」佩雷恩出人意料地問道。
這讓索龍略感驚喜，佩雷恩反應迅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聯。
幸好他不知道，德爾塔源這個潛伏在新共和國心臟地帶的傳奇間諜，並非什麼帝國高級特工，而是一套被改造成監聽裝置的樹木複合體。
這個秘密，目前只有索龍一人知曉。
「正是如此，艦長。」索龍確認道，「新共和國手中掌握著許多帝國艦船和資產，我要找到它們並奪回來，每一艘我能觸及的殲星艦。」
「我們需要海量忠於您計劃的潛在新兵。」佩雷恩嘆了口氣。
「我同意你的判斷。」索龍說道，「如果無法保證艦船技術狀態完好、人員配備齊全，奪取再多星艦也徒勞無功。僅為了三艘殲星艦和近兩百艘重型巡洋艦，我們已經感到人手緊缺。不幸的是，斯帕蒂克隆艙無法一次性提供我們所需的複製人數量。」
佩雷恩搖了搖頭，「如果複製人都像THX—0297那樣，帶來的害處只會遠大於益處。」
「恰恰相反，艦長。」索龍反駁道，「能帶來勝利且損失最小的戰術主動性，正是我們所需要的。如果塞利德上校的方法確實有效，那麼重型巡洋艦的指揮官空缺問題將迎刃而解。」
佩雷恩堅持己見，「組建由複製人構成的船員隊伍，而他們僅僅因為認為指揮官有誤就準備反抗，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你沒有仔細聽我說話。」索龍說道，「我的計劃是利用基因節點計劃，按照THX—0297的模式直接培養艦船指揮官，普通船員則按照塞利德上校創造另外三千七百名複製人衝鋒隊員的程序製造：若該程序成本過高，列兵級人員可使用斯帕蒂技術，我們與這類複製人合作至今沒有出現問題。但無論如何，在詳細研究基因節點」計劃及其現有成果前，我們不會貿然大規模應用。實戰已證明了這些複製人的戰鬥效率，這是毋庸置疑的優點，但該項目也存在潛在風險。」
「我們至少無法從客觀渠道驗證他們的忠誠度。」佩雷恩嘟囔道，「說實話，長官，我以為那個瘋子會開槍打爆你我的頭。」
「用一把扳機機構無法進入戰鬥狀態的爆能槍，很難做到這一點。」索龍露出一絲淡淡的冷笑，將之前遞給THX—0297的武器遞給佩雷恩。
艦長接過武器轉了幾下，疑惑地看向索龍：「但指示燈顯示————」
「指示燈沒有說謊。」索龍解釋道，「要騙過經驗豐富的衝鋒隊員，用空電池和氣體彈匣冒充滿配狀態幾乎不可能，重量差異過於明顯。但改造保險系統，讓武器無論保險栓處於何種位置都無法擊發，就相對簡單一些，只是比較耗時。
通知機械長，給予他嘉獎，他花了一整天才完成改造。」
「也就是說，根本沒有真正的風險？」佩雷恩仍不信任地看著索龍。
「軍人的生活本就充滿風險，這是我們選擇這份職業的必然代價。」索龍理性地指出，「我們所能做的，是最大限度降低風險，保全自己和盟友的生命。這本質上是純粹的數學問題，我們的戰鬥效率越高，損失就越小，也就無需大量使用複製人補充艦船減員，這直接關係到具備完整戰力的艦船數量。」
「這樣一來，我真不羨慕莫拉艦長的命運。」佩雷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前方的牢房門上，「他無情號」上的士兵損失，將不得不動用衝鋒隊員儲備來補充。」
「多虧了塞利德上校，我們有一些未計入庫存的複製人。」索龍說道，「返回坦格倫後，組織將這些士兵重新分配到艦隊所有艦船，每艘大型艦船分配一個連，既然他們在凱費爾展現出了出色的戰鬥力，參與艦隊未來行動將對完成任務大有裨益。」
「同時也是為了將他們分散到不同軍團，監控他們的行為，驗證他們是否真的忠誠，而非THX—0297的言辭只是為了誤導我們？」佩雷恩狡黠地眯起眼睛，目光緊鎖索龍。
「說得好，艦長。」索龍讚許道，「你今天在戰略問題上的進步令人驚訝。」
「我花了一整天時間琢磨您將基因節點」複製人分散到不同軍團的命令背後的深意。」佩雷恩坦言。
索龍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從啟程前往坦格林到凱費爾戰役結束，一直在思考如果這些複製人活下來該如何處置。
但他明智地沒有說出口。
「慢慢會習慣的。」索龍保證道，「關鍵在於勤加練習。」
他自己不也從需要數周時間完善計劃，變得高效果斷了嗎？
「看來我得要求加薪了，畢竟要履行您參謀長的職責。」佩雷恩善意地笑了笑，但看到索龍臉上毫無表情，立刻收起了笑容。
船員們過去幾周已經稍微習慣了索龍偶爾的半微笑，但這已是他能展現的最大情緒波動。
「好主意，艦長。」索龍說道，「從現在起，所有武裝部隊的參謀事務都由您全權負責。但指揮奇美拉號」的職責，並未有人解除。」
「遵命，元帥。」老艦長的臉瞬間拉長。
他顯然意識到，自己一個欠考慮的玩笑，給自己招來了比之前多十倍的麻煩。
好吧，是時候讓這個遙遠的銀河系見識一下索龍帝國武裝力量的神聖法則了，槍打出頭鳥，而且要打得夠狠。
「莫拉艦長。」
「無情號」的指揮官從床鋪上站起身，毫無畏懼地直視著走進牢房的索龍，猩紅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
「元帥。」他平靜地問候道。
「看來你在這裡沒閒著。」索龍打量著寫滿字跡的牢房牆壁。
亞歷山大瞥了一眼自己的「作品」，灰色牆壁上用黑色記號筆畫滿了圖表、
示意圖和戰術推演，他在監禁期間靠復盤各種戰鬥情況消磨時間。
「不能讓大腦鬆懈，否則容易犯錯。」莫拉回答。
——
「就像你在凱費爾犯下的那些錯誤？」索龍瞬間將對話切入正題。
「恕我直言，元帥，我當時不認為，現在也不認為我的行動是錯誤的。」莫拉平靜地回應。
「哦？是嗎？」索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佩雷恩艦長。
佩雷恩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不願在上級面前搶風頭。
他是個精通軍法細則的老兵，當年在這方面沒少受折騰，而且大體上正直善良，此刻想必在考慮是否要用精神不穩定的條款為莫拉開脫。
「解釋一下。」
「艦隊的任務是奪取成品儲存倉庫。」亞歷山大開口道。
「不需要開場白，艦長。」索龍的聲音變得冰冷，「我記得自己下達的命令，事無巨細，難道你沒有收到載有命令的信息晶片？」
「收到了。」亞歷山大點頭確認。
「沒看？」索龍微微眯起眼睛，猩紅的瞳孔如同炮艇雷射器的炮口。
「我沒有忽視指揮部命令的習慣。」亞歷山大說道，「您的命令我從頭到尾仔細研究過。」
「既然如此，關於你未能執行命令的原因，只有一種推測。」佩雷恩迅速插話，刻意避開索龍的目光，「你當時精神錯亂，導致錯誤解讀了————」
「我當時和現在都神志清醒，佩雷恩艦長。」亞歷山大打斷他，「沒有任何精神異常。不必試圖用軍規中關於精神不穩定的條款為我開脫，我是故意違抗命令的。」
「看來今天是我們這裡的抗命日。」索龍宣布道。
佩雷恩謹慎地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又閉上，沉默是明智的選擇。
「我已被審訊超過三十次，元帥。」亞歷山大壓制住打哈欠的欲望，「他們不讓我睡覺，一旦我試圖入睡，就會被拖到審訊室，接受501軍團軍官的格式化提問，而我的回答始終一致，全是乾巴巴的事實。我的證詞已經記錄在案————」
「文件可以等，我想聽你親口說。」索龍打斷他。
亞歷山大瞬間明白，這就是他們晾著自己這麼久的原因，這種不讓被審訊者睡覺的技巧，自曼達洛人戰爭時代就已存在，目的是讓對方因疲勞而失去編造謊言的能力。
「從行動一開始，我就認為按部就班執行命令，軌道轟炸的同時抵禦凱費爾防禦部隊的小型飛行器攻擊，在倉庫登陸區空降、占領、運走超空間驅動器，太慢了，考慮到敵人的抵抗強度，我決定在軌道轟炸期間就開始空降部隊。」
「你損失了幾乎所有登陸艇，這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還是說只是意外後果？」索龍問道。
「沒有無損失的戰爭，元帥。」亞歷山大理性地指出，「我冒的是經過計算的風險。」
「那麼這個風險的具體內容是什麼？損失所有衝鋒隊員卻未能達成目標？」最高統帥追問。
「絕非如此。」莫拉連連搖頭，此刻他還能保留指揮官的頭銜，但談話結束後的命運尚不可知，「我清楚損失不可避免，行動拖延同樣如此。敵人從十字軍號」噴火獸號」和其他帝國殲星艦的行動中，已經明白我們的目標和戰術。
拖延可能導致部分甚至全部超空間驅動器被轉移，駐紮在星球上的顯然不是白痴。而且，無論我們意願如何，從凱費爾能獲取的核心資源只有超空間驅動器。
因此，我命令在摧毀防空系統前就開始空降。」
「並且動用TIE轟炸機執行俯衝轟炸機或攻擊機的職責，導致整個中隊被殲滅。」索龍繼續說道，「配屬給無情號」的軍團衝鋒隊員，近一半要麼在艦上停屍房，要麼被深度冷凍一否則根本無處存放如此多的屍體。莫拉艦長，在這些事實總結之後，請告訴我，你究竟做對了什麼？」
「得益於我的戰術，軍團戰士們不僅阻止了用於執行者級」超級殲星艦的超空間驅動器被轉移，還吸引了鄰近兩個登陸區的敵軍力量，讓其他艦船得以以最小損失完成任務。」亞歷山大平靜地說，但內心已開始感到惱火，「衝鋒隊員以前也有犧牲，他們本就是戰鬥中的消耗品。在規模比凱費爾小上百倍的行動中，衝鋒隊的損失數以萬計，從未引起過如此大規模的質疑。」
「過去確實如此，但現在情況不同了。」索龍的聲音依舊不帶感情，「我們不再擁有銀河帝國當年的儲備和資源，無法承受成千上萬地損失戰士和船員一我們根本無處補充。」
「我聽說坦格林來了很多志願者，他們每個人都能輕鬆成為TIE戰鬥機飛行員或衝鋒隊員。帝國的意識形態仍有影響力，而且————」
「佩雷恩艦長。」索龍轉向旗艦指揮官，完全無視沉默的莫拉，「激烈軍事行動期間，TIE戰鬥機飛行員的平均壽命是多少？」
「兩次戰鬥任務，長官。」吉拉德提供了統計數據，「百分之四十能完成五次戰鬥出動，不到百分之三十能完成十次或更多。」
「這是我艦隊飛行員的整體數據嗎？」索龍確認道。
「數據來源於新秩序宣布後的第二十二年。」佩雷恩回答。
「也就是恩多戰役前一年。」索龍重新表述道，「那是銀河帝國擁有超過兩萬艘帝國級」殲星艦，服役星際飛船總數達數百萬艘的時代。
最後，他總結道，「這個統計數據令人沮喪，尤其是當我們將其推演到當今的現實情況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