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誤判（二）
第151章 誤判（二）
「而且從長遠來看，這還幫助了夸特系統工程公司，讓他們能完全合法地向自己的武裝部隊表達不滿。」索龍進一步闡述，「再加上肯定會有一些頭腦發熱的人，將此事歸咎於新共和國，我們今天行動的整體前景就變得非常耐人尋味了。」
至於本可以繳獲更多戰利品的想法，他選擇閉口不提。
對下屬而言，沒有比事後反思、猶豫不決的指揮官更打擊士氣的了。
如果佩雷恩是艦隊成員的典型代表，那麼必須承認，他的部下們堅信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精準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對此，索龍無法否認，除了一點————
「所有陣亡衝鋒隊員的遺體都已找到並運回艦上停屍房了嗎？」
「是的，長官。」佩雷恩回答，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困惑，他始終不太習慣索龍這種為滿足其他好奇心而打斷當前談話的習慣，「已完成身份識別和個人編號核對，所有遺體都已運回各艦。」
在佩雷恩看來，在每個衝鋒隊員都能加速裝載進程的關鍵時刻，去戰場上收集屍體並非明智之舉，但沒人敢討論這道命令。
儘管背後的理由相當明顯。
「沒必要讓對手知道我們擁有複製人。」索龍回答了這個未說出口的疑問，「複製人戰爭仍清晰留在中年人的記憶中，歷史記載里至今充斥著66號令」的細節，以及帝國初期複製人為建立新秩序」展現的無情。對凱費爾的襲擊會讓銀河系許多權貴追查幕後主使，他們必然會追捕我們，一旦得知我們使用複製人，追捕力度會立刻加倍。目前看來，只能驚訝於新共和國情報部門尚未通過帝國殘部的線人得知我的身份————」
這一點他至今沒完全搞懂。
從截獲的「德爾塔源」通訊來看，新共和國高層至少從索羅艦長那裡得知，帝國存在一位元帥，他們正在絞盡腦汁追查到底漏掉了哪個喜歡穿帶奧拉金肩章的白色時髦制服、還沒被消滅的傢伙。
他們不知道索龍的名字，卻在全力查明，這將為他們研究從銀河帝國繼承的檔案指明方向。
那些藏在帝國宮深處的檔案，據說比帝國情報局和判官團的檔案更龐大、更詳盡，是一塊誘人卻無法企及的肥肉。
不過，索龍的身份至今未被克拉克根將軍的手下識別，倒是有幾分解釋。
首先，索龍的外貌和名字在帝國大眾中並不廣為人知。
細算下來，親眼見過他的人，在帝國疆域內外不過一兩百個，涵蓋各個階層。
出於種種原因，他們傾向於隱瞞這一事實。
有些人不願承認帝國內有非人類大元帥；有些人試圖利用他，泄露身份不符合其計劃；還有諸多原因，讓帝國分子們沒打算靠揭發他賺外快。
老實說，如果能在公開身份、拿到報酬的同時，不損害自身計劃、不給敵人可乘之機，索龍很樂意親自會見萊婭公主和克拉克根將軍。
他相信這樣的會面會顛覆至少一半新共和國軍政人員的認知————
嗯————或許————
不行，不能冒險。
玩笑歸玩笑，這賭上的不僅是他的事業，還有性命！
別再節外生枝了，問題已經夠多了，包括這次任務帶來的麻煩。
「各艦指揮官報告說，基因節點」計劃複製人的損失率是最低的？」索龍問道。
「是的，長官。」佩雷恩確認道。
他說話時很放鬆，三小時前，艦隊已離開凱費爾星系，結束海盜式突襲，帶著戰利品撤離。
擔心被攔截者巡洋艦攔截的憂慮仍未消散，但每過一小時，這種可能性就愈發渺茫。
一方面，撤退路線並非原路返回；另一方面，艦隊未使用固定超空間航線，進一步降低了被攔截的概率，即便凱費爾伏擊戰術的設計者預判到這一步，也不可能湊齊足夠多的配備必要設備的艦船，封鎖所有星對星直線路徑。
「莫拉艦長已被解除無情號」殲星艦的指揮權了嗎？」索龍確認道。
這道命令是在得知該艦登陸部隊損失後立刻下達的。
「是的，長官。」佩雷恩回應，「他正被關押在噴火獸號」的禁閉室里，等待審訊。」
莫拉是位能幹的指揮官，就像索龍麾下所有殲星艦艦橋軍官一樣。
說實話，索龍從未想過艦隊高級軍官中會有人違抗命令。
目前此事仍處於保密狀態，官方說法是莫拉艦長仍在自己的艦上，但他為何在凱費爾防空壓制行動的高潮時期，命令轟炸機和衝鋒隊執行那項任務，索龍此刻完全不清楚。
正因如此，他才被帶到旗艦上。
一旦艦隊脫離夸特人的勢力範圍，擺脫被攔截的威脅，就該深入談談了，既跟他談，也跟另一個被捕者談。
索龍問道，「衝鋒隊員THX—0297的初步審訊記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長官。」佩雷恩回答，「這名衝鋒隊員堅信，他的行動比服從排長命令更有助於完成任務。」
有趣的巧合，無論在地球，還是這遙遠的銀河系，軍艦或民用船隻的艦長都肩負著在境外執行審訊的任務。
但抵達坦格林後，THX—0297和「無情號」指揮官都會交給阿斯塔里翁中校的人處理。
老實說，那個複製人活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根據帝國軍法，違抗指揮官命令與背叛、逃亡、叛國罪同屬最嚴重的罪行之一。
儘管如此，索龍內心的原則要求他親自處理每一起違令事件。
這是個非常令人擔憂的信號。
「基因節點」計劃明確規定，複製人應對指揮官絕對忠誠，本應無法違抗命令。
難道他們實際上可以？
「他的話不無道理。」索龍指出，「他即興發起的進攻，讓我們的地面部隊獲得了寶貴的戰利品。」
「小型飛行器的超空間驅動器。」佩雷恩點頭贊同，「確實價值不菲，但我必須指出，無論如何我們最終都會拿到它們。」
「這是概率和假設的問題，艦長。」索龍打斷了吉拉德的思辨，「我們不做猜測，只看事實。這名衝鋒隊員的行動，讓我們在撤走地面部隊前，就繳獲了五百套小型飛船用的超空間驅動器。」
他瞥了一眼艙室里堆放的貨櫃，大小如同地球人熟悉的公文包，而每個小盒子的價值可能高達五萬信用點，甚至更多，「這名衝鋒隊員的效率毋庸置疑，但他的忠誠度————」
說到這裡，索龍似乎也要陷入他剛告誡佩雷恩不要進行的思辨中。
因為已知的事實比他希望的要少，關於塞利德上校到底給那近四千個複製人的「編程」內容，同樣不清楚。
索龍派他們去執行近乎送死的任務，本是為了解決潛在隱患，而這些衝鋒隊員不僅完成了所有分配的任務，損失率還是艦隊所有登陸部隊中最低的————「陸戰隊」，在這個開化的太空時代，這名字實在原始。
顯然得考慮改名了，索龍直到現在才注意到這一點，看來他的海軍背景讓他對一些不協調之處視而不見。
得調出衝鋒隊的編制表，弄清楚其中的部隊構成、具體情況和稱謂————
「他違抗了命令，和莫拉艦長一樣，只能有一個處理辦法。」佩雷恩固執地說，「不過無情號」指揮官的情況有例外，他的成功導致敵人從另外兩個登陸點抽調地面部隊，反擊他建立的登陸場，這加速了整個占領過程————」
「雙重標準，艦長。」索龍說，「你注意到了同僚行動中的積極方面，卻不願考慮一名士兵行動帶來的成功。事實上，多虧了衝鋒隊員THX—0297，我們獲得相應技術後，就能開始生產配備超空間驅動器的TIE系列戰機，比如復仇者」防禦者」以及其他型號。當然不會全部配備，但組建精英中隊完全可行————我們的克萊布中尉完全配得上現代化升級、性能更優的飛船。但在此之前，我們得先理清違令事件，再繼續推進後續計劃————」
佩雷恩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是什麼讓他如此困擾？
索龍真想罵句粗口，吐槽自己的疏忽，他為什麼會認為「噴火獸號」的指揮官沒注意到，自己某些短語的表達方式，完全不符合索龍一貫乾巴巴的官腔？
說到這裡，索龍才意識到，在坦格林王座室與瑪拉·傑德會面時，在場的魯克聽到了所有話。
包括關於維德、天行者，還有那些孩子————
真是該死————
出了個紕漏。
沒控制好分寸。
疏忽了。
提爾方是一顆小行星，位於蘇米特拉星區的同名恆星系中，屬於擴張區域。
戰術坐標網格將索林·伊內克的目標定位於0—7象限。
為了在塔圖因發動襲擊後抵達這裡，他們不得不讓偽裝飛船的超空間驅動器超負荷運轉，榨乾了它的全部潛能，甚至超出了安全極限。
資料庫明確顯示，這顆迷失在宇宙真空中的藍綠色球體，遍布海洋與湖泊，行星表面布滿山脈、巨大峽谷和岩石峭壁。
「而且從長遠來看，這還幫助了夸特系統工程公司，讓他們能完全合法地向自己的武裝部隊表達不滿。」索龍進一步闡述，「再加上肯定會有一些頭腦發熱的人，將此事歸咎於新共和國，我們今天行動的整體前景就變得非常耐人尋味了。」
至於本可以繳獲更多戰利品的想法，他選擇閉口不提。
對下屬而言，沒有比事後反思、猶豫不決的指揮官更打擊士氣的了。
如果佩雷恩是艦隊成員的典型代表，那麼必須承認，他的部下們堅信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精準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對此，索龍無法否認，除了一點————
「所有陣亡衝鋒隊員的遺體都已找到並運回艦上停屍房了嗎？」
「是的，長官。」佩雷恩回答，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困惑，他始終不太習慣索龍這種為滿足其他好奇心而打斷當前談話的習慣，「已完成身份識別和個人編號核對，所有遺體都已運回各艦。」
在佩雷恩看來，在每個衝鋒隊員都能加速裝載進程的關鍵時刻，去戰場上收集屍體並非明智之舉，但沒人敢討論這道命令。
儘管背後的理由相當明顯。
「沒必要讓對手知道我們擁有複製人。」索龍回答了這個未說出口的疑問，「複製人戰爭仍清晰留在中年人的記憶中，歷史記載里至今充斥著66號令」的細節，以及帝國初期複製人為建立新秩序」展現的無情。對凱費爾的襲擊會讓銀河系許多權貴追查幕後主使，他們必然會追捕我們，一旦得知我們使用複製人，追捕力度會立刻加倍。目前看來，只能驚訝於新共和國情報部門尚未通過帝國殘部的線人得知我的身份————」
這一點他至今沒完全搞懂。
從截獲的「德爾塔源」通訊來看，新共和國高層至少從索羅艦長那裡得知，帝國存在一位元帥，他們正在絞盡腦汁追查到底漏掉了哪個喜歡穿帶奧拉金肩章的白色時髦制服、還沒被消滅的傢伙。
他們不知道索龍的名字，卻在全力查明，這將為他們研究從銀河帝國繼承的檔案指明方向。
那些藏在帝國宮深處的檔案，據說比帝國情報局和判官團的檔案更龐大、更詳盡，是一塊誘人卻無法企及的肥肉。
不過，索龍的身份至今未被克拉克根將軍的手下識別，倒是有幾分解釋。
首先，索龍的外貌和名字在帝國大眾中並不廣為人知。
細算下來，親眼見過他的人，在帝國疆域內外不過一兩百個，涵蓋各個階層。
出於種種原因，他們傾向於隱瞞這一事實。
有些人不願承認帝國內有非人類大元帥；有些人試圖利用他，泄露身份不符合其計劃；還有諸多原因，讓帝國分子們沒打算靠揭發他賺外快。
老實說，如果能在公開身份、拿到報酬的同時，不損害自身計劃、不給敵人可乘之機，索龍很樂意親自會見萊婭公主和克拉克根將軍。
他相信這樣的會面會顛覆至少一半新共和國軍政人員的認知————
嗯————或許————
不行，不能冒險。
玩笑歸玩笑，這賭上的不僅是他的事業，還有性命！
別再節外生枝了，問題已經夠多了，包括這次任務帶來的麻煩。
「各艦指揮官報告說，基因節點」計劃複製人的損失率是最低的？」索龍問道。
「是的，長官。」佩雷恩確認道。
他說話時很放鬆，三小時前，艦隊已離開凱費爾星系，結束海盜式突襲，帶著戰利品撤離。
擔心被攔截者巡洋艦攔截的憂慮仍未消散，但每過一小時，這種可能性就愈發渺茫。
一方面，撤退路線並非原路返回；另一方面，艦隊未使用固定超空間航線，進一步降低了被攔截的概率，即便凱費爾伏擊戰術的設計者預判到這一步，也不可能湊齊足夠多的配備必要設備的艦船，封鎖所有星對星直線路徑。
「莫拉艦長已被解除無情號」殲星艦的指揮權了嗎？」索龍確認道。
這道命令是在得知該艦登陸部隊損失後立刻下達的。
「是的，長官。」佩雷恩回應，「他正被關押在噴火獸號」的禁閉室里，等待審訊。」
莫拉是位能幹的指揮官，就像索龍麾下所有殲星艦艦橋軍官一樣。
說實話，索龍從未想過艦隊高級軍官中會有人違抗命令。
目前此事仍處於保密狀態，官方說法是莫拉艦長仍在自己的艦上，但他為何在凱費爾防空壓制行動的高潮時期，命令轟炸機和衝鋒隊執行那項任務，索龍此刻完全不清楚。
正因如此，他才被帶到旗艦上。
一旦艦隊脫離夸特人的勢力範圍，擺脫被攔截的威脅，就該深入談談了，既跟他談，也跟另一個被捕者談。
索龍問道，「衝鋒隊員THX—0297的初步審訊記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長官。」佩雷恩回答，「這名衝鋒隊員堅信，他的行動比服從排長命令更有助於完成任務。」
有趣的巧合，無論在地球，還是這遙遠的銀河系，軍艦或民用船隻的艦長都肩負著在境外執行審訊的任務。
但抵達坦格林後，THX—0297和「無情號」指揮官都會交給阿斯塔里翁中校的人處理。
老實說，那個複製人活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根據帝國軍法，違抗指揮官命令與背叛、逃亡、叛國罪同屬最嚴重的罪行之一。
儘管如此，索龍內心的原則要求他親自處理每一起違令事件。
這是個非常令人擔憂的信號。
「基因節點」計劃明確規定，複製人應對指揮官絕對忠誠，本應無法違抗命令。
難道他們實際上可以？
「他的話不無道理。」索龍指出，「他即興發起的進攻，讓我們的地面部隊獲得了寶貴的戰利品。」
「小型飛行器的超空間驅動器。」佩雷恩點頭贊同，「確實價值不菲，但我必須指出，無論如何我們最終都會拿到它們。」
「這是概率和假設的問題，艦長。」索龍打斷了吉拉德的思辨，「我們不做猜測，只看事實。這名衝鋒隊員的行動，讓我們在撤走地面部隊前，就繳獲了五百套小型飛船用的超空間驅動器。」
他瞥了一眼艙室里堆放的貨櫃，大小如同地球人熟悉的公文包，而每個小盒子的價值可能高達五萬信用點，甚至更多，「這名衝鋒隊員的效率毋庸置疑，但他的忠誠度————」
說到這裡，索龍似乎也要陷入他剛告誡佩雷恩不要進行的思辨中。
因為已知的事實比他希望的要少，關於塞利德上校到底給那近四千個複製人的「編程」內容，同樣不清楚。
索龍派他們去執行近乎送死的任務，本是為了解決潛在隱患，而這些衝鋒隊員不僅完成了所有分配的任務，損失率還是艦隊所有登陸部隊中最低的————「陸戰隊」，在這個開化的太空時代，這名字實在原始。
顯然得考慮改名了，索龍直到現在才注意到這一點，看來他的海軍背景讓他對一些不協調之處視而不見。
得調出衝鋒隊的編制表，弄清楚其中的部隊構成、具體情況和稱謂————
「他違抗了命令，和莫拉艦長一樣，只能有一個處理辦法。」佩雷恩固執地說，「不過無情號」指揮官的情況有例外，他的成功導致敵人從另外兩個登陸點抽調地面部隊，反擊他建立的登陸場，這加速了整個占領過程————」
「雙重標準，艦長。」索龍說，「你注意到了同僚行動中的積極方面，卻不願考慮一名士兵行動帶來的成功。事實上，多虧了衝鋒隊員THX—0297，我們獲得相應技術後，就能開始生產配備超空間驅動器的TIE系列戰機，比如復仇者」防禦者」以及其他型號。當然不會全部配備，但組建精英中隊完全可行————我們的克萊布中尉完全配得上現代化升級、性能更優的飛船。但在此之前，我們得先理清違令事件，再繼續推進後續計劃————」
佩雷恩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是什麼讓他如此困擾？
索龍真想罵句粗口，吐槽自己的疏忽，他為什麼會認為「噴火獸號」的指揮官沒注意到，自己某些短語的表達方式，完全不符合索龍一貫乾巴巴的官腔？
說到這裡，索龍才意識到，在坦格林王座室與瑪拉·傑德會面時，在場的魯克聽到了所有話。
包括關於維德、天行者，還有那些孩子————
真是該死————
出了個紕漏。
沒控制好分寸。
疏忽了。
提爾方是一顆小行星，位於蘇米特拉星區的同名恆星系中，屬於擴張區域。
戰術坐標網格將索林·伊內克的目標定位於0—7象限。
為了在塔圖因發動襲擊後抵達這裡，他們不得不讓偽裝飛船的超空間驅動器超負荷運轉，榨乾了它的全部潛能，甚至超出了安全極限。
資料庫明確顯示，這顆迷失在宇宙真空中的藍綠色球體，遍布海洋與湖泊，行星表面布滿山脈、巨大峽谷和岩石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