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王仙芝悟了！拳頭也能當劍使？
第352章 王仙芝悟了！拳頭也能當劍使？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苦苦支撐之際。
劫雷的中心。
那個引發了一切的始作俑者，高長生。
他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那當頭落下的，足以毀滅一切的紫黑色劫雷。
那雙一半金光，一半雷炎的眼眸之中，沒有恐懼，沒有凝重，甚至沒有半分波瀾。
有的，只是一種————仿佛看到了同類的，淡淡的好奇。
轟！
滅世劫雷，轟然落下！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將陸地神仙都劈成飛灰的紫黑色雷光，在即將觸碰到高長生的瞬間，竟是猛地向兩側一分！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將這道狂暴的雷霆，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
紫黑色的雷光，如同兩條狂暴的電龍，擦著高長生的身體兩側，狠狠地轟擊在了那片焦黑的大地之上！
而他，毫髮無傷！
甚至連衣角，都未曾飄動一下！
「我————我操————」
遠處，正拼命抵擋餘波的王仙芝，看到了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張大了嘴，那句習慣性的咒罵，卡在喉嚨里，變成了含糊不清的音節。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避雷針成精了也沒這麼離譜吧？！
高長生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
他只是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白皙修長，仿佛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掌，就那麼迎著那狂暴的雷光，輕輕地，攤開。
一絲絲細微的，紫黑色的電弧，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竟是從那劫雷的主體之上分離出來，如同溫順的寵物一般，在他的掌心，歡快地跳躍，盤繞。
高長生靜靜地感受著這股力量。
純粹的毀滅，極致的怨念，以及————一絲，源自天道本源的，憤怒的咆哮。
「原來————是這樣。」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道紫黑色的滅世劫雷，在所有人的認知中，是觸之即死，碰之即亡的絕對天威。
可現在，這股力量，卻像一條溫順的小蛇，纏繞在高長生的指尖，歡快地跳躍。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倖存者的心防。
恐懼？
不。
已經沒有恐懼了。
當凡人親眼目睹神只戲耍著足以將自己碾成飛灰的雷霆時，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的麻木。
北城頭，徐鳳年臉上的凝重徹底僵住，他身後的十八名北涼老卒，那股凝練如鐵的煞氣，竟是出現了不受控制的渙散。
白雕之上，黃蓉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讓尖叫衝出喉嚨。
她身旁的郭靖，那張忠厚的臉龐上，寫滿了茫然與顛覆。
而另一邊。
東方不敗那張妖異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種見了鬼般的煞白。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他賴以成名的《葵花寶典》，在這等玩弄法則，戲耍天威的存在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然而，在這片死一般的寂靜之中，唯有一人，是個例外。
王仙芝！
他那張狂的臉上，沒有麻木，更沒有絕望。
他那雙本應因力竭而黯淡的眸子，此刻卻亮得嚇人，仿佛有兩團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燒！
他死死地盯著高長生，叮著他指尖那縷紫黑色的電弧，更盯著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碰撞！
他的腦海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三道截然不同的，卻又都走到了極致的「道」！
高長生，以身為烘爐，以劫境為藥，吞噬天罰，煉化強敵，萬法歸一，萬道臣服，這是俯瞰眾生，執掌乾坤的————皇道！
歐陽鋒，以身飼魔，逆練經脈，將劇毒與天罰強行扭合，侵蝕萬物，污穢天地，這是不擇手段，唯我獨尊的————霸道！
東方不敗，捨棄一切，唯求一快，人化紅線，針出無影，穿梭於光影縫隙，刺破一切阻礙，這是將某一點發揮到極致，從而無堅不摧的————極道！
三種道，在剛才那一瞬間，於此地激烈碰撞！
四周那些勉強活下來的江湖人，也從最初的驚駭中回過神來，開始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
「我的天————剛才那一下，你們看清了嗎？西毒和那東方不敗，誰更強一點？」
「這還用說？肯定是東方不敗啊！那速度，我都看不清！要不是高————武王插手，咱們現在都成篩子了！」
「放屁！西毒那才叫狠，直接吞了天雷，跟個怪物一樣！要不是撞上武王這尊真神，誰擋得住？」
甚至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開始偷偷摸摸地開了賭局。
「來來來，下注了下注了！就賭西毒和東方不敗再打起來，誰能活到最後！」
「我壓東方不敗！一兩銀子！」
「我壓西毒！他看起來更抗揍！」
「喂！你們怎麼不把武王算進去？」
「你傻啊？」旁邊的人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那是神仙打架，武王那是天！你見過人跟天賭輸贏的嗎？！」
這些嘈雜的議論，王仙芝充耳不聞。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場大道的碰撞之中。
就在這時，高長生動了。
他似乎是玩膩了指尖的雷蛇，手腕一翻，那縷紫黑色的電弧，便被他重新甩回了頭頂那片依舊在咆哮的雷雲之中。
而後，他不退反進，迎著那足以壓垮陸地神仙的恐怖天威，主動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的人皇劫槍，隨之而動。
槍尖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圓。
一道看似緩慢，卻又仿佛蘊含了天地至理，圓融無礙的弧線。
那剛剛回歸雷雲，變得更加狂暴的紫黑劫雷，仿佛受到了挑釁，再次化作一道毀滅光柱，當頭劈下！
可這一次，光柱在觸碰到那道圓弧的剎那，竟是詭異地一折！
狂暴的雷霆之力，被那道弧線輕而易舉地卸去了大半，剩下的小半，則如同百川歸海，盡數被槍身吸收，化作了槍上神紋的養料！
這一槍！
看到這一槍的瞬間，王仙芝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那魁梧的身軀，竟是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他看到的，不是槍！
那不是槍法！
那是一柄劍！
一柄以天地為劍身，以意志為劍柄，以法則為劍鋒的————無上神劍！
李淳罡的劍，開天門，一劍可當百萬師，那是純粹的劍意！
鄧太阿的劍，斬因果，桃花飛舞斷劫數，那是玄奧的劍道！
而高長生的這一「槍」，卻是將萬般法則，信手拈來，化為己用！
「原來————是這樣————」
「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仙芝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與狂喜，最後，竟是化作了旁若無人的仰天大笑！
「我明白了！老子終於明白了！」
他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拳至極致，意可為劍！劍至巔峰，亦可是拳！」
「什麼拳腳！什麼刀劍！都是狗屁！都是形！是表象！」
「意！是意在先啊！」
「我自困於拳腳的方寸之間太久了！我總想著如何讓拳頭變得更硬，更快，卻忘了，拳頭也只是意的延伸！」
轟！
隨著咆哮！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與明悟，自他的心底轟然炸開！
那困擾了他數十年，讓他遲遲無法邁出最後一步的無形壁障。
在這一刻，應聲而碎！
王仙芝身上那本已因力竭而萎靡的氣勢，竟是在這一瞬間開始地向上攀升！
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巔峰！
大家都看著此時的王仙芝驚了————
「這————這還能這樣的嗎？？」
「我是完全沒想到————」
就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上，就在這滅世的天罰之下，武帝城主王仙芝，臨陣悟道，武道通明！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這種突破的狂喜之中的剎那。
一道平淡的聲音，悠悠地，在他的耳邊響起。
「哦？」
王仙芝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頭。
只見高長生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長槍，轉過身來，那雙一半金光，一半雷炎的眸子，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看來，你明白了？」
高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考校。
「既然明白了。
「那便————」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王仙芝，輕輕地，勾了勾手指。
「接我一拳，試試？」
全場一片死寂。
很多人表示————
接他的一拳還不如自己找個地方上吊得了。
這他娘的叫什麼事？
剛剛才聯手禦敵，現在就要內訌？
而且，還是高長生主動挑釁剛悟道突破的王仙芝？
這到底是要幹什麼！
要戰便戰！
真的是！
北城頭，徐鳳年剛準備坐下，屁股還沒挨著椅子。
又猛地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錯愕。
白雕之上，郭靖夫婦更是面面相覷。
完全跟不上這些絕頂高手的思路————
「原來高手竟然是這樣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
一場驚天動地的拳意對決即將上演之際。
王仙芝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沒有看高長生，也沒有看那隻勾向自己的手。
他那雙總是燃燒著狂熱戰意的眸子。
在這一刻，竟是徹底沉靜了下來。
大家都愣住了————
這人該不會真的打算聽高長生的吧————
他想起了剛才的那一幕幕。
高長生以身為爐，煉化天地。
高長生以槍化圓，引動天罰。
那一槍，那一划，那圓融無礙。
將天地萬法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寫意————
王仙芝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雷霆轟然炸開！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並起了食指與中指，化作劍指，模仿著剛才高長生的軌跡，輕輕地一划。
其實他以往都是用劍的————
但是自己的劍術其實沒有怎麼厲害————
而且一直都沒有突破————
唉————
久而久之自然就不想練了。
而如今————
一切都變了！
「鏘！」
一聲清越至極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的劍鳴！
在四周想起！
李淳罡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抱著鐵劍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眸子驟然睜大！
「這————這不可能！」
老劍神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有的顫抖！
他感覺到了！
一股霸道絕倫，純粹到了極致，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一分為二的————劍意！
從王仙芝那根手指上，轟然爆發！
這老匹夫————他這一指，哪是拳？
分明是一劍！
一劍可開天門！
「好強的劍意！」
鄧太阿手中的桃花枝，無風自動，片片桃花在他周身飛舞。
卻又在靠近他三尺之地，被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氣，盡數絞碎！
「他將畢生拳意————盡數融入了這一指之中！」
「拳意化劍————」
「從此天下武庫，再添一門無上劍法！」
「真不錯啊。」
場外的江湖人，徹底看傻了。
「啥玩意兒？」
「我眼花了嗎？王老怪不是用拳頭的嗎？怎麼還比划起劍招了？」
「可他手上沒劍啊！」
「你懂個屁！那是意！是劍意！我師父說過，真正的劍客，草木竹石皆可為劍！」
「可————可王仙芝是拳霸啊！」
議論聲，驚嘆聲，此起彼伏。
然而，作為焦點的王仙芝，卻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整個人，仿佛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
自自己體內那股奔騰了百年的霸道拳意，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不再是單純的橫衝直撞，不再是單純的以力破巧。
它變得更加凝練，更加鋒銳，更加————無堅不摧！
那層困擾了他數十年，讓他始終覺得自己的拳還差了點什麼的窗戶紙，就這麼————捅破了！
爽！
前所未有的舒爽！
這種感覺，比他打出最酣暢淋漓的一拳，還要痛快一萬倍！
許久。
王仙芝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眸子，依舊狂傲，依舊霸道，但在那最深處，卻多了一抹洗盡鉛華的鋒芒。
他的氣勢，變了。
雖然依舊是那個赤著腳，衣衫檻褸的武帝城主。
但在李淳罡、鄧太阿這等存在的感知中，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神劍！
內斂到了極致，卻能隨時出鞘，斷江，開山，乃至————斬天！
高長生看著他，那雙一半金光，一半雷炎的眸子裡，流露出一抹讚許的笑意。
不愧是王仙芝。
一點就透。
就在這時，王仙芝終於將視線，重新落回了高長生的身上。
他看著高長生那隻依舊保持著勾指姿勢的手，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張狂，更加肆意！
「你這一拳————」
王仙芝的聲音，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老子接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
王仙芝那並起的劍指，遙遙地，對準了高長生！
他體內的氣勢，轟然爆發！
「不過——
」」
「就用這個來接！」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苦苦支撐之際。
劫雷的中心。
那個引發了一切的始作俑者，高長生。
他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那當頭落下的，足以毀滅一切的紫黑色劫雷。
那雙一半金光，一半雷炎的眼眸之中，沒有恐懼，沒有凝重，甚至沒有半分波瀾。
有的，只是一種————仿佛看到了同類的，淡淡的好奇。
轟！
滅世劫雷，轟然落下！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將陸地神仙都劈成飛灰的紫黑色雷光，在即將觸碰到高長生的瞬間，竟是猛地向兩側一分！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將這道狂暴的雷霆，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
紫黑色的雷光，如同兩條狂暴的電龍，擦著高長生的身體兩側，狠狠地轟擊在了那片焦黑的大地之上！
而他，毫髮無傷！
甚至連衣角，都未曾飄動一下！
「我————我操————」
遠處，正拼命抵擋餘波的王仙芝，看到了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張大了嘴，那句習慣性的咒罵，卡在喉嚨里，變成了含糊不清的音節。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避雷針成精了也沒這麼離譜吧？！
高長生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
他只是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白皙修長，仿佛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掌，就那麼迎著那狂暴的雷光，輕輕地，攤開。
一絲絲細微的，紫黑色的電弧，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竟是從那劫雷的主體之上分離出來，如同溫順的寵物一般，在他的掌心，歡快地跳躍，盤繞。
高長生靜靜地感受著這股力量。
純粹的毀滅，極致的怨念，以及————一絲，源自天道本源的，憤怒的咆哮。
「原來————是這樣。」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道紫黑色的滅世劫雷，在所有人的認知中，是觸之即死，碰之即亡的絕對天威。
可現在，這股力量，卻像一條溫順的小蛇，纏繞在高長生的指尖，歡快地跳躍。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倖存者的心防。
恐懼？
不。
已經沒有恐懼了。
當凡人親眼目睹神只戲耍著足以將自己碾成飛灰的雷霆時，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的麻木。
北城頭，徐鳳年臉上的凝重徹底僵住，他身後的十八名北涼老卒，那股凝練如鐵的煞氣，竟是出現了不受控制的渙散。
白雕之上，黃蓉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讓尖叫衝出喉嚨。
她身旁的郭靖，那張忠厚的臉龐上，寫滿了茫然與顛覆。
而另一邊。
東方不敗那張妖異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種見了鬼般的煞白。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他賴以成名的《葵花寶典》，在這等玩弄法則，戲耍天威的存在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然而，在這片死一般的寂靜之中，唯有一人，是個例外。
王仙芝！
他那張狂的臉上，沒有麻木，更沒有絕望。
他那雙本應因力竭而黯淡的眸子，此刻卻亮得嚇人，仿佛有兩團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燒！
他死死地盯著高長生，叮著他指尖那縷紫黑色的電弧，更盯著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碰撞！
他的腦海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三道截然不同的，卻又都走到了極致的「道」！
高長生，以身為烘爐，以劫境為藥，吞噬天罰，煉化強敵，萬法歸一，萬道臣服，這是俯瞰眾生，執掌乾坤的————皇道！
歐陽鋒，以身飼魔，逆練經脈，將劇毒與天罰強行扭合，侵蝕萬物，污穢天地，這是不擇手段，唯我獨尊的————霸道！
東方不敗，捨棄一切，唯求一快，人化紅線，針出無影，穿梭於光影縫隙，刺破一切阻礙，這是將某一點發揮到極致，從而無堅不摧的————極道！
三種道，在剛才那一瞬間，於此地激烈碰撞！
四周那些勉強活下來的江湖人，也從最初的驚駭中回過神來，開始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
「我的天————剛才那一下，你們看清了嗎？西毒和那東方不敗，誰更強一點？」
「這還用說？肯定是東方不敗啊！那速度，我都看不清！要不是高————武王插手，咱們現在都成篩子了！」
「放屁！西毒那才叫狠，直接吞了天雷，跟個怪物一樣！要不是撞上武王這尊真神，誰擋得住？」
甚至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開始偷偷摸摸地開了賭局。
「來來來，下注了下注了！就賭西毒和東方不敗再打起來，誰能活到最後！」
「我壓東方不敗！一兩銀子！」
「我壓西毒！他看起來更抗揍！」
「喂！你們怎麼不把武王算進去？」
「你傻啊？」旁邊的人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那是神仙打架，武王那是天！你見過人跟天賭輸贏的嗎？！」
這些嘈雜的議論，王仙芝充耳不聞。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場大道的碰撞之中。
就在這時，高長生動了。
他似乎是玩膩了指尖的雷蛇，手腕一翻，那縷紫黑色的電弧，便被他重新甩回了頭頂那片依舊在咆哮的雷雲之中。
而後，他不退反進，迎著那足以壓垮陸地神仙的恐怖天威，主動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的人皇劫槍，隨之而動。
槍尖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圓。
一道看似緩慢，卻又仿佛蘊含了天地至理，圓融無礙的弧線。
那剛剛回歸雷雲，變得更加狂暴的紫黑劫雷，仿佛受到了挑釁，再次化作一道毀滅光柱，當頭劈下！
可這一次，光柱在觸碰到那道圓弧的剎那，竟是詭異地一折！
狂暴的雷霆之力，被那道弧線輕而易舉地卸去了大半，剩下的小半，則如同百川歸海，盡數被槍身吸收，化作了槍上神紋的養料！
這一槍！
看到這一槍的瞬間，王仙芝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那魁梧的身軀，竟是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他看到的，不是槍！
那不是槍法！
那是一柄劍！
一柄以天地為劍身，以意志為劍柄，以法則為劍鋒的————無上神劍！
李淳罡的劍，開天門，一劍可當百萬師，那是純粹的劍意！
鄧太阿的劍，斬因果，桃花飛舞斷劫數，那是玄奧的劍道！
而高長生的這一「槍」，卻是將萬般法則，信手拈來，化為己用！
「原來————是這樣————」
「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仙芝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與狂喜，最後，竟是化作了旁若無人的仰天大笑！
「我明白了！老子終於明白了！」
他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拳至極致，意可為劍！劍至巔峰，亦可是拳！」
「什麼拳腳！什麼刀劍！都是狗屁！都是形！是表象！」
「意！是意在先啊！」
「我自困於拳腳的方寸之間太久了！我總想著如何讓拳頭變得更硬，更快，卻忘了，拳頭也只是意的延伸！」
轟！
隨著咆哮！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與明悟，自他的心底轟然炸開！
那困擾了他數十年，讓他遲遲無法邁出最後一步的無形壁障。
在這一刻，應聲而碎！
王仙芝身上那本已因力竭而萎靡的氣勢，竟是在這一瞬間開始地向上攀升！
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巔峰！
大家都看著此時的王仙芝驚了————
「這————這還能這樣的嗎？？」
「我是完全沒想到————」
就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上，就在這滅世的天罰之下，武帝城主王仙芝，臨陣悟道，武道通明！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這種突破的狂喜之中的剎那。
一道平淡的聲音，悠悠地，在他的耳邊響起。
「哦？」
王仙芝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頭。
只見高長生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長槍，轉過身來，那雙一半金光，一半雷炎的眸子，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看來，你明白了？」
高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考校。
「既然明白了。
「那便————」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王仙芝，輕輕地，勾了勾手指。
「接我一拳，試試？」
全場一片死寂。
很多人表示————
接他的一拳還不如自己找個地方上吊得了。
這他娘的叫什麼事？
剛剛才聯手禦敵，現在就要內訌？
而且，還是高長生主動挑釁剛悟道突破的王仙芝？
這到底是要幹什麼！
要戰便戰！
真的是！
北城頭，徐鳳年剛準備坐下，屁股還沒挨著椅子。
又猛地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錯愕。
白雕之上，郭靖夫婦更是面面相覷。
完全跟不上這些絕頂高手的思路————
「原來高手竟然是這樣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
一場驚天動地的拳意對決即將上演之際。
王仙芝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沒有看高長生，也沒有看那隻勾向自己的手。
他那雙總是燃燒著狂熱戰意的眸子。
在這一刻，竟是徹底沉靜了下來。
大家都愣住了————
這人該不會真的打算聽高長生的吧————
他想起了剛才的那一幕幕。
高長生以身為爐，煉化天地。
高長生以槍化圓，引動天罰。
那一槍，那一划，那圓融無礙。
將天地萬法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寫意————
王仙芝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雷霆轟然炸開！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並起了食指與中指，化作劍指，模仿著剛才高長生的軌跡，輕輕地一划。
其實他以往都是用劍的————
但是自己的劍術其實沒有怎麼厲害————
而且一直都沒有突破————
唉————
久而久之自然就不想練了。
而如今————
一切都變了！
「鏘！」
一聲清越至極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的劍鳴！
在四周想起！
李淳罡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抱著鐵劍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眸子驟然睜大！
「這————這不可能！」
老劍神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有的顫抖！
他感覺到了！
一股霸道絕倫，純粹到了極致，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一分為二的————劍意！
從王仙芝那根手指上，轟然爆發！
這老匹夫————他這一指，哪是拳？
分明是一劍！
一劍可開天門！
「好強的劍意！」
鄧太阿手中的桃花枝，無風自動，片片桃花在他周身飛舞。
卻又在靠近他三尺之地，被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氣，盡數絞碎！
「他將畢生拳意————盡數融入了這一指之中！」
「拳意化劍————」
「從此天下武庫，再添一門無上劍法！」
「真不錯啊。」
場外的江湖人，徹底看傻了。
「啥玩意兒？」
「我眼花了嗎？王老怪不是用拳頭的嗎？怎麼還比划起劍招了？」
「可他手上沒劍啊！」
「你懂個屁！那是意！是劍意！我師父說過，真正的劍客，草木竹石皆可為劍！」
「可————可王仙芝是拳霸啊！」
議論聲，驚嘆聲，此起彼伏。
然而，作為焦點的王仙芝，卻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整個人，仿佛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
自自己體內那股奔騰了百年的霸道拳意，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不再是單純的橫衝直撞，不再是單純的以力破巧。
它變得更加凝練，更加鋒銳，更加————無堅不摧！
那層困擾了他數十年，讓他始終覺得自己的拳還差了點什麼的窗戶紙，就這麼————捅破了！
爽！
前所未有的舒爽！
這種感覺，比他打出最酣暢淋漓的一拳，還要痛快一萬倍！
許久。
王仙芝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眸子，依舊狂傲，依舊霸道，但在那最深處，卻多了一抹洗盡鉛華的鋒芒。
他的氣勢，變了。
雖然依舊是那個赤著腳，衣衫檻褸的武帝城主。
但在李淳罡、鄧太阿這等存在的感知中，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神劍！
內斂到了極致，卻能隨時出鞘，斷江，開山，乃至————斬天！
高長生看著他，那雙一半金光，一半雷炎的眸子裡，流露出一抹讚許的笑意。
不愧是王仙芝。
一點就透。
就在這時，王仙芝終於將視線，重新落回了高長生的身上。
他看著高長生那隻依舊保持著勾指姿勢的手，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張狂，更加肆意！
「你這一拳————」
王仙芝的聲音，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老子接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
王仙芝那並起的劍指，遙遙地，對準了高長生！
他體內的氣勢，轟然爆發！
「不過——
」」
「就用這個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