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離開的船—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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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離開的船—海路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終於穿透了諾克蘭德的陰霾,從稀疏的樹枝縫隙中灑落下來。

  地面上形成了不少光斑。

  大路上的霧氣漸漸散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氣息,少了幾分昨夜的陰冷,多了些許生機。

  維克等人昨夜在一條廢棄的大道旁歇腳。

  但路面上依舊還殘留著馬車輪碾壓的痕跡,路邊偶爾能看到人類丟棄的垃圾,顯然曾有人類在不久前在這裡活動過。

  雖然沒找到聚居地或避難所,但至少沒有遭遇恐懼的偷襲,幾人都得到了難得的安穩睡眠。

  維克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看著不遠處的河邊。

  眾人手裡拿著一片乾淨的樹葉,擦拭著臉上的灰塵。

  而索林和莉亞則檢查行囊,然後去調查周圍的情況去了。

  畢竟,血色恐懼「巫婆」始終籠罩在這一帶。

  至於維克則清點了剩餘的乾糧和水。

  意識到還剩下很多後,他緩緩呼出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確認沒人注意到自己後,悄悄將手伸進兜袍內側。

  掌心觸碰到了那枚溫熱的血色圓狀物體。

  如今到了白天,終於可以向薩姆爾問個清楚了。

  維克握緊血色物體,在心裡默默呼喚著薩姆爾的名字。

  他猜測,薩姆爾之所以只願在白天對話,或許是害怕被恐懼之神或那些強大的血色恐懼察覺蹤跡。

  在他的印象里薩姆爾是一個極其謹慎的神。

  畢竟薩姆爾自己也承認,他只是個隕落的半神,連血色恐懼「巫婆」都打不過,自然要處處小心。

  而且,自從自己殺死恐懼之主後,薩姆爾的回應明顯比之前及時了很多。

  維克隱約覺得,這或許不是什麼巧合。

  恐懼之主的死亡,可能讓薩姆爾擺脫了某種束縛,或是讓他從恐懼之主的殘骸中汲取了力量,才終於能像現在這樣與他隨心交流。

  片刻後,血色物體微微發燙,一道黑色文字憑空浮現在維克眼前,甚至在字跡上,維克還能感受到一股慵懶的意味。

  正是薩姆爾那熟悉的語氣:「哎,第一天就要叫醒我麼?我還沒睡夠呢,你這小子,就不能讓我多享受會兒不用躲躲藏藏的日子?」

  文字在空氣中停留了幾秒,又接著浮現出新的內容:「說吧,找我什麼事?是尤妮斯的記憶還沒恢復,還是又遇到新的麻煩了?

  別跟我繞圈子,我這半神的精力可經不起折騰。」

  維克看著這些文字,原本緊繃的神經莫名放鬆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組織著語言,準備將心中的疑惑一一拋出。

  「我有很多話想要問你。首先,我必須說,我是信任你的,畢竟從法師手冊的指引來看,你和我一樣,都想回到這個世界,都想徹底除掉那些肆虐的恐懼,不是嗎?」

  淡金色的文字很快在空氣中浮現,回應道:「是,沒錯。不過你可得小心點,別太相信任何人,你想想看,我上次培養的那個傢伙,也就是你之前的純淨火焰的施法者,不也被這裡的血色恐懼給害死了?」

  文字停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道:「這裡的強大恐懼,都喜歡用大範圍的能力覆蓋區域,不管是篡改記憶還是製造幻象,都會波及所有進入範圍的人。畢竟這樣效率更高,能更快榨乾人類的恐懼,真是狂妄的恐懼呢。」

  維克輕輕嘆了口氣。

  接著便是他真正想要問的事情。

  若血色物體真的無害,耶魯為何會如此警惕?

  他的自光掃過不遠處正在準備早餐的眾人。

  片刻後,意識到他們沒有注意到自己之後,維克他悄悄後退幾步,借著樹幹的遮擋隱去身形,走到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

  這裡足夠偏僻,不會被其他人聽到對話。

  就在這時。

  維克一怔。

  兜袍懷裡的四四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緊張,不安地探出小腦袋,發出嚶嚶的叫聲。

  維克低頭摸了摸四四柔軟雪白的毛髮,問道:「薩姆爾,我必須問清楚。你給我的這個血色物體,放在尤妮斯身上真的沒有問題嗎?昨夜耶魯看到它時,反應特別激烈,對著我狂吠不止,它可是能抵禦「巫婆」記憶干擾的諾克蘭德犬,絕不會無緣無故這樣。」


  淡金色的文字迅速浮現,薩姆爾的語氣帶著幾分詫異,道:「當然沒有問題!你說的是幫尤妮斯恢復記憶這件事吧?我騙你有什麼好處?這東西就是跟你的純淨火焰一樣,完完全全就是我的能力演變出來的東西!

  只對恐懼有害!」

  文字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組織語言,隨後繼續道:「那隻狗的反應確實奇怪,但說不定是它之前被其他恐懼嚇到了,產生了應激反應?你也知道,諾克蘭德的犬雖然能抵禦記憶篡改,卻也會對強大的能量產生警惕,這血色物體裡藏著我的力量,或許是它誤把我的能量當成了恐懼的氣息,才會這麼激動。」

  「試試看吧。」

  「把我給你的血肉,放在尤妮斯的身上。」

  「這樣一來的話,不僅是之前的,尤妮斯的全部記憶都會被找回來的,包括之前的那些遺忘的記憶。」

  維克皺了皺眉,薩姆爾的解釋看似合理,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耶魯當時的警惕分明是針對血色物體本身。

  「真的只是應激反應嗎?」

  維克在心裡默念,卻沒有再追問。

  而見維克不再發話,薩姆爾好像也沉睡下去了。

  他知道,薩姆爾不會輕易透露更多信息,眼下只能暫時相信對方,但若後續發現任何異常。

  就立刻停止計劃。

  就在這時。

  「維克哥!早餐準備好了,快過來吃!」

  維克應了一聲,將血色物體重新藏進兜袍內側,摸了摸四四的小腦袋,輕聲道:「走吧,先去吃早餐。」

  隨後站起身,朝著眾人的方向走去。

  維克從灌木叢後走出。

  朝著眾人所在的篝火方向走去,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方延伸的大路。

  隨即全身一怔。

  晨光下,兩道陌生的身影正緩慢地挪動著,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兩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走在前面的青年身形挺拔,背著一個破舊的行囊,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身邊的同伴。

  被攙扶的青年左腿明顯受了傷,褲腿上還沾著一些被樹枝刮破的血跡,只能一病一拐地向前挪步,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沒關係,再堅持一下。」

  攙扶人的青年呼出一口氣,儘量柔聲說著:「很快就能到雪原鎮了,那裡有諾克蘭德的夜行者,他們一定能幫你恢復記憶。現在忘了我也沒關係,等你想起來,我們再一起找回家的路。」

  被攙扶的青年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虛弱:「好,我知道你是我的朋友...我手臂上都記著,放心好了,我不會拖後腿。」

  「真是搞不明白,明明血月還沒有來臨,但這隻血色恐懼「巫婆」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了,連這個地方好像也被籠罩了。」

  攙扶人的青年低聲咒罵了一句,語氣里滿是憤怒與無奈。

  維克站在原地,看著這兩個陌生青年,心裡猛地一沉。

  他們顯然也是被「巫婆」篡改了記憶的受害者,和尤妮斯,魯文一樣。

  可就在這時。

  維克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讓他渾身凝固住了,吞了吞口水。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兜袍內側的血色圓狀物體,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他內心中生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可怕的想法。

  要不,把這兩個人當成實驗品?

  這樣就可以知道有沒有什麼副作用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維克忽然劇烈喘著氣,猛地攥緊了拳頭,隨後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吞了吞口水,眼神里滿是抗拒。

  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那兩個青年和他們一樣,都是受害者,也是無辜者。

  他怎麼能為了驗證安全性,就把無辜的人當成實驗工具?

  「不行,絕對不行。」

  維克在心裡默念,用力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可怕的想法從腦海中驅散。

  可就像雨後春筍般,這個念頭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甚至開始誘惑他,反正只是悄悄放上去,看看能不能恢復記憶,要是有問題,再拿回來就是了。


  這樣既能驗證薩姆爾的話,又不用冒險讓尤妮斯嘗試,多好..

  維克明白,腦子裡有另一個自己在試圖合理化這一切。

  「維克哥,你怎麼站在那裡不動啊?」魯文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疑惑地道:「快過來吃早餐,莉亞姐打獵的烤肉可香了!」

  維克猛地回過神,望了望不遠處互相攙扶的陌生青年,才喘著粗氣恢復了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再去看那兩個青年,快步朝著篝火走去。

  可兜袍里的血色圓狀物體仿佛有了生命,不斷散發著溫熱的氣息,像是在無聲地催促他。

  試一試,沒關係的,只要能找到對抗「巫婆」的方法,這點「犧牲」算不了什麼。

  「有問題!」

  維克咬緊牙關,深呼吸一口氣,試圖將心底的惡魔低語壓下去,走到篝火旁坐下。

  莉亞遞過來一塊烤得金黃的肉乾,笑著問:「剛才在那邊看什麼呢?一臉嚴肅的樣子。」

  「沒什麼。」

  維克勉強笑了笑,接過肉乾,卻沒什麼胃口。

  「就是看到兩個路過的青年,好像也是被「巫婆」影響了。」

  他沒有提起那個可怕的想法,只是默默地吃著肉乾,可腦海里那兩個青年的身影,還有心底的惡魔低語,卻始終揮之不去。

  「他們也被血色恐懼「巫婆」影響了?」

  維克點點頭,道:「我聽到他們的講話了,如果是真的話,應該是的。」

  維克對著莉亞的話輕輕點頭。

  隨著口中不斷咀嚼,肉香漸漸驅散了心底的那可怕的想法,剛才那股讓他心驚的念頭,也像退潮般緩緩消失。

  他暗自鬆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有些慶幸自己最終守住了底線。

  「真是瘋了..」

  維克,想起剛才那瞬間的動搖,依舊有些後怕。

  是薩姆爾給他的血色圓狀物體的緣故麼?

  那些被恐懼迫害的人已經夠可憐了。

  就在他後怕時,身旁的莉亞突然開口,目光望著那兩個青年漸漸遠去的背影,語氣平淡地笑道:「我覺得我們已經被巫婆盯上了,不只是我們,剛才那兩個青年,還有這片區域裡的大多數人,恐怕都在它的監視範圍內。如果實在找不到安全離開的辦法,要不要...拿他們來做實驗?」

  「嗯?」

  維克猛地抬頭,手裡的肉乾差點掉在地上。

  他怔怔地看著莉亞,整個人都懵了。

  莉亞向來對研究恐懼的能力充滿興趣,偶爾會說些關於實驗的話,但..

  好歹是有底線的。

  而且她的語氣太過平靜,讓維克甚至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仿佛剛才說的不是什麼殘忍的提議,只是在決定早餐吃什麼。

  「你...」

  維克張了張嘴,剛想追問.

  莉亞卻突然彎起嘴角,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開玩笑的,維克,我怎麼會真的做那種事?」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道:「我們吃完早餐就趕緊離開這裡,離「巫婆」的能力範圍越遠,大家的記憶就越安全。」

  「對了,我早上趁著大家還沒醒,去附近的大路上,問了幾個跟我們一樣沒找到避難所,躲在那裡的旅人,他們是常年在諾克蘭德跑商的人,知道不少路線,從這裡開始,往南邊走三天,會有一個隱蔽的港口,那個港口每七天會有一艘商船停靠,專門接載想離開諾克蘭德的人,下一艘船正好在七天後出發!」

  「港口?商船?」

  維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問道:「你確定那個港口安全嗎?你要記住,你問的那兩個人很有可能也有了血色恐懼「巫師」的影響,他們的記憶有可能是恐懼給的。」

  「放心。」

  莉亞笑著點頭,從兜袍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畫著簡單的路線圖,道:「這是他們為了防止丟失記憶,弄好的文字圖,那個港口有諾克蘭德本地的夜行者駐守,雖然人數不多,但能勉強抵禦低階恐懼。而且商船的船長好像是個經驗豐富的傢伙,在群島中只在白天航行,從來沒出過差錯。只要我們能在七天內趕到,就能順利離開諾克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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