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放火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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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放火燒山

  維克被尤德的質問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抬起手揮揮手,示意對方先冷靜。

  維克道:「尤德,我知道你心裡有疑慮,但現在真不是讓我證明的時候,我一時間也想不出來自證的辦法,畢竟,如果幻覺是基於你的記憶所產生的,那幻覺中的我也很有可能會是基於你的記憶所產生。」

  他的目光掃過尤德身後那根蔫掉的花莖,眉頭皺得更緊。

  這花莖是維克從地牢帶出來的,說不定還殘留著恐懼的氣息,若是被佩頓追蹤,很可能成為暴露位置的隱患。

  他們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說實話,他本想把這花莖帶回月華城研究,畢竟它與恐懼的能量息息相關,或許能從中找到對抗的辦法。

  但現在更緊迫的是,他必須正視一個殘酷的可能。

  若不是幻境的短期操控,那佩頓從一開始就可能是敵人,是潛伏在小隊裡的隱患。

  這樣的人,在白天能自由行動,危險程度遠勝於地牢里的巨嬰。

  「你看這裡。」

  維克伸手指了指天色,夕陽已經沉到了樹梢後,金色的餘暉透過枝葉灑在地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離村子還有至少半個時辰的路程,現在是黃昏,太陽一落山,森林裡的恐懼會更活躍,敵人也可能隨時出現!我們沒時間了,尤德!」

  尤德握著巨劍的手緊了緊,劍尖依舊沒有放下,但眼神中的殺意淡了幾分。

  他沉默地想了片刻,放下了大劍,環顧四周茂密的樹林。

  高大的古樹遮天蔽日,枝葉間傳來不知名鳥類的啼叫。

  最終,他緩緩收回了一點劍刃,沉聲道:「維克,你跟我保持三步距離,在前頭帶路。」

  他還是無法完全信任,只能用這種方式確保安全。

  維克鬆了口氣,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道:「好。你注意盯著身後,敵人要是跟來,很有可能從背後突襲,前面交給我好了。」

  說完,他主動走到尤德前方三步遠的位置,彎腰撿起地上那根花莖。

  森林裡的藤蔓格外密集,有些藤蔓上還帶著細小的尖刺,像是在地牢里見過的深紫藤蔓的變種。

  維克握著樹枝,用力將垂下來的藤蔓一一斬斷。

  每走幾步,他都會回頭看一眼尤德,確保對方沒有異常,同時用眼角的餘光掃視四周的灌木叢。

  尤德跟在後面,巨劍斜扛在肩上,自光警惕地盯著維克的背影,也不忘留意身後的動靜。

  他能看到維克的肩膀微微起伏,顯然還沒從地牢的精神透支中恢復,可對方依舊在咬牙堅持開闢道路,這讓他心裡的懷疑又鬆動了幾分。

  「前面的藤蔓更密了。」

  維克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幾乎堵住去路的藤蔓,轉頭對尤德道:「我需要用劍斬開,你幫我盯著左右兩側。」

  尤德點了點頭,握緊巨劍,緩緩移動到維克身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兩側的樹林。

  夕陽的餘暉越來越暗,森林裡的溫度也漸漸降低。

  兩人一前一後,在警惕與試探中,朝著村莊的方向艱難前行。

  就在這時。

  維克心裡浮現出了一個詭異的想法。

  斬斷藤蔓的短劍突然頓在半空,維克的目光凝固在前方交錯的樹影上。

  一個念頭從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如果佩頓真的是敵人,此刻他會在想什麼?

  他深呼出一口氣,緊握著長劍,讓自己用敵人的視角推演局勢。

  黃昏的光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離村莊還有至少半個時辰的路程,而黑暗是恐懼與敵人最好的掩護。

  「拖延時間...對...他一定會想辦法拖延我們。」

  維克低聲自語。

  只要能把他們困在森林裡,等到太陽徹底落下,無論是佩頓動手,還是其他潛藏的恐懼突襲,他們都將陷入被動。

  這個猜想讓不安在心底瘋長,維克下意識地朝著四周張望。

  茂密的灌木叢在風中微微晃動。

  忽然。


  遠處的樹幹後,隱約有陰影一閃而過,分不清是枝葉的投影,還是真的有人潛伏。

  但周圍隨即又陷入了寂靜當中。

  維克猛地停止腳步,回頭望向遠方天際。

  那輪紅日已經大半沉入山脈,只剩下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暈。

  雖然明白在森林裡跑來跑去,很有可能會暴露行蹤,但現在顯然已經不能讓他們考慮更多。

  他轉身對身後的尤德,道:「尤德,我們開始跑起來,跟著我!」

  尤德愣了一下。

  他雖仍有疑慮,但看著維克凝重的神情,還是迅速點了點頭。

  在生死攸關的時刻,他願意相信維克的判斷。

  畢竟維克的決策迄今為止都沒有錯過太多。

  兩人幾乎同時邁開腳步,速度瞬間加快。

  林間的風在耳邊呼嘯,腳步聲與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急促。

  維克只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加快。

  如果佩頓真的是敵人,而不是被幻覺裹挾住的話..

  見到他們奔跑的樣子,一定會前來阻止的吧?

  念及於此,維克一邊跑,一邊下意識地觀察地面與樹幹。

  但周圍沒有任何有恐懼前來的氣息,甚至連一絲動物奔跑的聲音都沒有。

  維克緊皺了眉頭。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佩頓真的不是敵人?

  無數疑問在維克的腦海中翻湧,但當時佩頓的樣子實在太可疑了。

  甚至那雙清澈的雙眸,並沒有中幻覺的感覺。

  夜色正從地平線緩緩爬上來,像一塊巨大的黑布,一點點吞噬著森林裡殘存的光線,原本清晰的樹幹漸漸變成模糊的黑影。

  「呼...呼...」

  維克大口喘著氣,就在他幾乎要被疲憊與疑慮壓垮時,突然瞥見前方。

  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片低矮的輪廓,屋頂的形狀在暮色中雖然有些模糊了,卻能清晰辨認出那是村莊的模樣。

  「是村莊!」

  維克心中一喜。

  只要能看到村莊輪廓,就說明他們離安全越來越近,更重要的是,佩頓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這似乎違背了維克的猜測,但這無疑讓維克更高興了。

  或許佩頓只是被幻境困住,並非是什麼敵人,畢竟當時在地牢里,而且他們斬斷了幾乎所有供養恐懼的花莖,那隻巨嬰恐懼現在一定很虛弱。

  佩頓說不定當時只是被困在幻境裡,等掙脫後再趕來與他們匯合。

  想到這裡,維克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許。

  他轉頭想跟尤德分享這個好消息,卻在目光觸及前方的瞬間,笑容驟然僵在臉上。

  「等等!」

  維克猛地停下腳步,身體像被施了魔法般凝固在了原地。

  身後的尤德也立刻停住,順著維克的目光望去,原本還帶著疲憊的雙眸猛然瞪大。

  劍刃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前方不遠處的一棵古樹下,一個熟悉的人影正靜靜地站著,擋住了他們通往村莊的必經之路。

  「佩...佩頓?」

  維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可視線卻無法從那道身影上移開。

  那人影裹在一件漆黑的兜袍里,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那方形的輪廓。

  這太有辨認度了。

  他的身形很高大,與佩頓平日裡的模樣幾乎吻合,動作也異常靈活,不像佩頓以往那般沉穩。

  此刻他正微微側身,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大劍。

  更詭異的是,那人影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起來,原本吹動樹葉的風,到了他身邊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阻隔,連地面上的落葉都靜止不動。

  維克一愣。

  注意到了一個事實。

  如果眼前是佩頓的話,那這麼大一個體型的人在追蹤他們的時候是根本沒有發出過什麼聲響的。


  維克咕咚吞了一口口水。

  那個人影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攻擊的姿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讓維克和尤德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

  「你...真的是佩頓嗎?」

  維克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緩緩舉起巨劍,劍尖對準了那人影。

  「如果你是,就摘了兜帽,跟我們回村!」

  人影依舊沒有回應,只是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里,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掃過維克和尤德。

  維克握緊了手中的短劍,心中的僥倖被徹底擊碎。

  眼前的人,或許確實是佩頓。

  卻絕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同伴。

  因為現在雖然天色有些暗了,但歸根結底,還是有太陽光線的白天,現在能從地牢中快速來到他們面前的只有人類,或許是其他生物,但絕不對不可能是恐懼。

  夜色徹底籠罩了森林,遠處村莊的輪廓變得模糊,而他們與這道詭異人影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三十尺。

  「尤德,你來對付!我的純淨火焰,對恐懼才有更好的效果!我會找準時機,補上刀的!」

  維克的聲音響起,沒有半分猶豫。

  他攥緊短劍的手微微發力,指尖殘留的火焰開始匯聚在了掌心。

  這是為了異常情況發生時維克做好的最壞打算。

  那就是...

  放火燒山,利用恐懼的血肉。

  雖然也有可能會波及到自己,但這無疑是最好的手段了。

  尤德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已然形成了一種默契,無需多言,尤德早已心領神會。

  尤德低吼一聲,他猛地向前跨步,手中的巨劍被他搶起一道寒光,帶著撕裂虛空的呼嘯聲,直挺挺地朝著那道黑影劈去。

  尤德說實話,並不想對眼前這同樣來自諾克蘭德的老鄉痛下狠手。

  可此刻,他必須獨自面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鏘!!」

  兩柄大劍轟然相撞,劍刃交鋒的瞬間迸發出刺眼的火花,在已經漆黑的森林裡形成了短暫的光亮。

  維克站在數米外,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力道順著空氣傳來,震得他耳朵里嗡嗡響。

  黑影手中的劍穩穩接住了尤德的劈砍,兜帽下的身影紋絲不動。

  維克明白,那力道竟絲毫不遜於尤德,甚至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將尤德的劍硬生生頂回半寸。

  尤德瞳孔微縮,手腕翻轉,大劍借著反彈的力道橫向掃去,劍刃擦著黑影的兜袍划過,帶起一縷黑色布條。

  黑影反應極快,腳下輕盈地向後滑步,同時揮劍格擋,劍刃再次相撞。

  維克站在戰場外圍,心臟隨著劍擊的節奏狂跳。他不敢貿然靠近。

  眼前的廝殺太過兇險,兩個諾克蘭德頂尖劍士拼盡全力的對決,每一次劈砍,格擋都帶著一種同歸於盡似的狠勁。

  仿佛要稍微牽扯進去,恐怕會被他們的劍風直接大卸八塊。

  他張心中的火焰又亮了幾分,目光卻死死盯著二人的動作。

  試圖從密集的劍影中找到破綻。

  漸漸地,維克看出了端倪。

  尤德的力氣明顯比以往弱了幾分。

  地牢里的幻境消耗、一路狂奔的疲憊,讓他在力量對峙上落了下風,每一次硬接黑影的劍,手臂都會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但他的劍法卻比佩頓要更加熟練,每一劍都精準地避開黑影的攻擊軌跡,甚至能借著格擋的間隙,在黑影的兜袍上劃開細小的口子,顯然是將多年的戰鬥經驗發揮到了極致。

  「劍法占優,但尤德的體力跟不上了..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

  維克的眉頭越皺越緊,視線不自覺地瞟向遠處。

  夜色越來越濃,村莊的輪廓幾乎要被黑暗徹底吞沒。

  他突然想起之前的猜測。

  敵人的目的或許就只是拖延時間。

  只要拖到深夜,恐懼的力量會增強,他們的體力卻會不斷消耗,到時候別說回村,能不能活著撐下去都是問題。


  就在這時。

  黑影突然變招。

  他不再與尤德硬拼力氣,而是借著靈活的步伐不斷遊走,大劍的攻擊頻率加快,卻不再追求致命一擊。

  「啊!不管了!」

  如果那只在地牢中的嬰兒恐懼前來的話,在黑暗中維克也想像不到還有什麼逃出去的辦法了。

  他的雙眸決絕,像是下定了主意。

  他會燒毀這一切!

  手中的火焰附著在了眼前的森林上,火焰瞬間蔓延到了整個森林裡。

  猜到了。

  這個森林,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遍地都是恐懼。

  那些純白花莖與花蕊,這些都是恐懼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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