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再進一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月華城的冒險者的整體實力一定是比米爾頓要塞要強很多的。

  即使是維克真正用30枚銀幣換取了月華城居民的身份,並來到了這個月華城的冒險者營地,

  但維克若是沒有真正能折服他們的強大實力,則並不會有什麼改變。

  只是擁有「身份」還不夠,在冒險者營地,象徵著月華城居民身份的證明,如同一張廢紙。

  它僅僅能代表入場券。

  因為冒險者,是以實力來劃分的存在,且永遠是金錢至上的原則。

  而「純淨火焰」明顯是維克自身的底牌。

  維克要發揮自己的強項。

  至少,自己要達到可以隨心所欲地掌握小火球的地步,且習得無形之手才能成為獨當一面的冒險者。

  而擁有擊殺了血色恐懼的履歷,也可以增加自己與僱主談判時的籌碼。

  實力到了這個地步,維克覺得便可以融入到月華城的冒險者營地了。

  在米爾頓要塞的維克已經深刻意識到了這一點,自身實力的弱小,並不會換來他人的同情,只會換來鄙視,還有冷漠。

  畢竟每一次任務都關乎著冒險者們的信譽,以及最重要的金錢,他們並不願意與弱者為伍。

  維克深呼吸一口氣。

  無人的草原。

  這裡是月華城的城外。

  微風拂過縱橫穿插的樹枝縫隙,經過連綿起伏的山脈,裹挾著獸腥味的山風吹到了維克的身上,維克的低馬尾隨風而起。

  而他的面前,塞拉雙臂交叉於胸前,神情極為嚴肅。

  在此刻,塞拉仿佛真的成為了他的「師父」一樣。

  她的小手裡緊攥著一顆啃了一口的青蘋果,也不知塞拉是什麼時候從商販手中買來的。

  此時的塞拉,即便是口腔酸到了極致,表情都扭曲了,也在忍著吃上一口又一口。

  青蘋果又不需要多少錢。

  但只要能使用出更高階的魔法的話,塞拉什麼都願意試試。

  維克覺得,塞拉這個人,

  並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那些德高望重的「老法師」。

  相反,她是極度痴迷於魔法,但是對生活常識,還有人際關係,除了魔法以外的所有事情都感到吃力的一個人。

  或許,除了魔法以外的所有常識,都是由他人幫她考慮。

  尤德的暴脾氣或許是有理由的。

  「維克,等你魔力枯竭,要喝完這個。」

  塞拉高高在上的抬起下巴,扔過來了用木塞塞住了瓶口的圓柱體小木瓶。

  沉甸甸的,維克抬起頭來,不禁問道:

  「這是什麼?」

  「我知道你還只是剛剛起步,魔力很容易枯竭,一個小火球,維克,你可能就會頭昏腦脹了吧?畢竟,精神力對你來說並不是那麼容易控制的,這是可以緩解你症狀的藥物,當然,副作用是...」

  「未來透支,若是沒有好好補上一覺,明天早上你會比死都還難受。」

  維克點了點頭。

  塞拉拿著木棍,在空地上塗塗畫畫,道:「維克,這個世界的魔法,分為兩種,我知道你對這些也有了解,但是若是選錯了路,你會依賴恐懼的力量的。」

  「我明白的,塞拉。」

  維克在法師手冊的指引中有見到過,塞拉對自己訴說的這件事情。

  這個世界有兩種成為施法者的路線。

  一種是像塞拉一樣用大量的金錢,買上魔法書每日苦讀研究,整日沉浸在魔法的海洋當中。

  這樣,才能在錯綜複雜的法師的道路上,找到一片屬於自己的領地。

  還有一種,也是極為快捷地得到力量的方法。

  那就是成為恐懼的使徒。

  說來很難以置信,

  但維克曾經在米爾頓要塞見到過這類人。

  即便是被所有人唾棄,謾罵,但一旦嘗過變成了強者的滋味,那這些人是很難回到從前的。

  而這也被恐懼鑽了空子,不得不說,這些恐懼各個都是研究人性的好手。


  那位冒險者在準備成為恐懼使徒的儀式中,

  仿佛看到了不該看的事情一般,突然抱頭嚎叫,絕望地在自焚了。

  維克緊閉雙眼,搖了搖頭。

  他自然是不會選擇這個路線的。

  在幾十年前,

  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發現了血色恐懼也可以使用出類似魔法之類的幻覺後,他們開始大量高價買去了血色恐懼的屍體,並提取它的脊骨液,滴入紅酒里當作飲料飲用,他們以這樣的方式幻想,可以得到恐懼的強大力量。

  而這獨特的飲用方式,葡萄酒里兌上幾滴恐懼的脊骨液,成為了貴族們之間流行的畸形「潮流」。

  甚至為了感受到恐懼力量的源泉,他們每日都會赤裸著身子抱著恐懼睡覺,在月華城,這樣的傳統甚至保持到了現在。

  他們覺得恐懼能辦到的,更為有「智慧「的人類沒有理由辦不到。

  對恐懼力量的研究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最後,他們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

  恐懼身上的魔力並不會隨著周圍人群的恐懼而變強,相反,被囚禁的血色恐懼的魔力會變得越來越脆弱,最後只能迎接死亡,成為乾屍。

  月華城的所有恐懼,是由一位叫【恐懼之主】的恐懼來統一分配的。

  而正發現了這一恐怖的真相後,

  才出現了信奉「恐懼之主」的教團—月華教。

  而他們。

  或許是得到了恐懼之主的「垂憐」,在經過了一百多年如一日的苦痛遊行後,第一次有一位男子得到了恐懼賜下的「奇蹟」。

  他的身心得到了進化,成為了更完美的生物。

  沒有人知道這位得到了奇蹟者的名字。

  也沒有人知道他長什麼模樣。

  只知道,與他一起前往了迷霧森林的信徒人間蒸發了。

  可能經過了數十年,這位第一次與恐懼之主有過交流的人類,已經逐漸淡忘於了人們的記憶之中。

  但所有人知道,這個存在依舊在月華城,沒有死去。

  從此以後。

  月華教會定期在月華城中製造出類似天災般的恐懼。

  他們想要以如此愚魯的方式來餵飽恐懼之主,以妥協換取力量,換取月華城長久的和平。

  這些深陷泥沼中的人,是見到過那黑暗中不可直視的存在的,因此比誰都清楚,它們的可怕。

  他們信奉:吃飽了的老虎,是不會去獵殺兔子的。

  或許,只會有了興致的時候,只會挑選無聊的傢伙來玩玩。

  但幾條人命,對於月華城的發展來說,無傷大雅。

  「真的是奇怪啊,利用恐懼的人越來越多了,真的不會有什麼副作用麼?」

  塞拉撓了撓頭,顯然這個結論她也沒有研究出來,她伸出了手臂,將儲物戒指中的血色肉團拿出並擺放在一棵死去的枯樹上,這隻擁有強大生命力的肉團,仍然不停地跳動著。

  塞拉道:「維克你要聽好,釋放火焰和產生火焰,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因為其中還有一個重要的過程,那就是控制。」

  「有些法師擅長控制,而有些人擅長具象化想像中的東西,甚至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東西也可以,所以我說了,魔法是萬能的,就看你怎麼去使用。」

  塞拉掌心對準了血色肉團,眸光一凝,手中聚焦起了猛烈的火焰。

  「首先...需要找到的是你擅長的類型,然後需要想像,需要精神力,這需要持之以恆的練習,你不能指望一天內練到很強的程度。」

  火焰成為了人的樣子,在塞拉的掌心中跳動。

  維克點了點頭。

  晨曦逐漸在遙遠的地平線中變得稀薄,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一抹橘黃色浸染了雲霧,仿佛在月華城的上空濛上了一層橘黃色的輕紗。

  維克垂著頭,喘著粗氣。

  連續釋放出了五次小火球。

  腿腳都開始了打軟。

  雖然在中間有了很久的休息,精神力也得到了恢復。

  但這顯然是不夠的。


  維克這是第一次超負荷的使用魔法。

  但在這段過程中,在最後一刻,感受到了某種訣竅。

  法師手冊是類似「濾化」一樣的東西,而施法則需要通過想像和吟唱來搭配使用。

  但這顯然極為耗費精神力,對於初學者的維克來說,是極為耗費體力的事情。

  維克忽然想到了一種改良的方案。

  背過身,以休息的名義去到了遠處的樹下。

  並拿出了法師手冊。

  維克翻開了書頁,並眯起了雙眼。

  法師手冊的空白處再次浮現出了那行文字。

  【小火球/精通:1/500】

  在今日不停地練習當中小火球已經來到了精通的地步。

  但只有威力和熟練度的進步並不是維克想要的。

  創新才是一切。

  他拿出了筆。

  在法師手冊火球的頁面上書寫著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文字。

  「吟唱—X,

  想像—火,

  火球控制方向—手指方向,

  以上設定為統稱為集合A。」

  維克寫完後,將筆重新放回了兜袍,呼出了一口氣,合上了法師手冊。

  就在這時。

  法師手冊嗡的一響,出乎意料地響起了極為柔和且使人舒心的聲音,片刻後,泛著微弱的光芒。

  就在此時,維克感受到了了法師手冊在他腦海中浮現出的文字。

  【集合A/熟練:15/100】

  成...

  成功了!

  維克呼出了一口氣。

  法師手冊果然不只有引導的作用,這連接了自己身心的法師手冊,完全可以以任意形式更改自己的施法習慣。

  維克再次試驗了幾下,

  經過了解,不同元素的練習並不能放在一個集合里。

  而熟練度和施法習慣,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喜好更改,這對常年依賴於吟唱的施法者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改進。

  維克覺得,隨著自己對法師手冊的了解加深,自己心中對未知的恐懼也減少了很多。

  至少現在,維克並不會覺得眼前的法師手冊會害自己。

  維克如釋重負般呼出了一口氣,重新來到了塞拉面前。

  塞拉雙臂交叉於胸前,閉目養神,聽到動靜,微微睜開了一隻眼,用著餘光瞄著維克。

  「怎麼了,維克?累了嗎?你已經用出了很多次小火球了。」

  「塞拉,我還可以試試最後一次,或許這次會不一樣。」

  「哦?掌握到了訣竅了嗎?不過,我能在你旁邊做到的,只有避免你不會遭受到精神的反噬,因為這種東西,一個不小心就會喪失理智。」

  塞拉道:「但魔法不會那麼快哦,不要心急,維克,你要知道,那些強大的法師都是一群老不死的存在,甚至擁有了某種神性,都是擁有一兩百年壽命的老傢伙,比那些高等精靈壽命還要悠久,他們已經成為了自然的一部分。」

  「嗯。」

  維克再次深呼吸一口氣。

  小火球自從步入了精通級別後,他的精神力耗費得變得少了些。

  但即便如此,連續的釋放還是會頭暈腦漲。

  他刻意將手臂的方向對準了血色肉團的偏左處。

  隨後手中再次聚焦起了火焰。

  火焰的濃度更為旺盛,且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開始了活躍翻騰,裹挾著搖曳空氣的熱浪。

  火球的形狀也頗為標準。

  之後。

  釋放了出去。

  「維克,你現在連方向也對不準了,其實你可以休息的...」

  就在這時。

  維克摒住了呼吸,手臂艱難地掉轉方向,那在空中呼嘯而去的火球猛然改變了車頭,狠狠砸中了血色肉團。

  血色肉團,塞拉是本打算用來測試維克每次火焰的濃度的。


  畢竟,隨著精神力的下降,理智也會變得稀少,這對於任何施法者來說都是不可逆的,所以塞拉也想藉此來滿足以下自己的「私心」。

  看看維克會不會因為精神力的匱乏,火球的純淨度也會受影響。

  這或許對於她日後的研究更有幫助。

  況且,眼前的「恐懼之主」的血肉,已經足夠對純淨火焰產生了免疫了。

  塞拉並不擔心它會燒毀掉,但根據燒痕可以判斷火焰每次的純淨度。

  但這次卻不同。

  火球深深吞噬了血色肉團,那不斷躥高飛舞的火焰里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肉團忽然膨脹,裡面迸發出了幾十個眼球與耳鼻,之後血色肉團焉在了地上,不再動了。

  巨大的火焰,吞噬掉了「恐懼之主」的血肉。

  塞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撿起了那在火焰中已經成為了灰燼的血色肉團。

  眼淚汪汪。

  她心疼的將它抱在了懷裡,這隻陪伴了她許久的研究恐懼的「教材」,就這麼突兀的在火焰中消失了。

  「維克!我討厭你!」

  塞拉終於忍不住哭了。

  隨後委屈地擦了擦眼淚,將地上空著的木塞瓶都撿了起來,道:

  「你...你...維克!」

  塞拉冷哼一聲,別過了頭。

  她看起來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

  只是看起來很傷心。

  維克望著塞拉那嬌弱的背影,忽然,感覺到了些許愧疚。

  這隻「恐懼之主」的血肉,塞拉恐怕也是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即便是被尤德挨罵,也依舊為了自己的研究買來了。

  但就這麼在自己的火焰中變成了無用之物。

  維克嘴角一抽。

  他望著自己的掌心,心想:誰知道自己的火焰,突然就能燒死「恐懼之主」了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