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萬詔天城,弒君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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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三日!」

  殷郊的聲音冰冷如鐵,每一個字都化作實質的軍令,在破碎的天庭廢墟上空迴蕩。

  「楊戩!」

  「在!」

  「你率雷部眾神,協同新編天兵,即刻攻打南天門!以雷法結成『萬雷天牢』,給朕徹底鎖死奎剛詔令下界的一切通道!我不希望,人間再因他的任何一道旨意而生靈塗炭!」

  「領命!」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額上天眼迸射出刺骨寒芒,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帶著身後殺氣騰騰的雷部眾將,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驚虹,直撲那座象徵著天庭威儀的古老門戶。

  「趙公明!聞仲太師!」

  「在!」兩人齊齊出列。

  「你二人,領斗、雷二部主力,合二十八星宿,正面強攻『萬詔天城』!不必求勝,只需給朕死死拖住它的根基,動靜越大越好,為我爭取時間!」

  趙公明祭出二十四顆定海珠,珠光大盛,環繞周身,化作二十四諸天世界虛影,他獰笑道:「早就手癢了!太師,比比看誰砸得更響?」

  聞仲額上神目電光閃爍,手中雌雄雙鞭嗡嗡作響,沉聲道:「定不辱命!」

  「哪吒!太白金星!」

  「末將在!」

  「奎剛與建木相合,必引動地脈。瑤池舊址之下,尚存一縷天庭開闢之初的『天池源炁』,那是穩定三界水脈的根本。你們二人潛入其中,設法將其引出。此物,是穩定新天條雛形的最後一重保障!」

  「明白!」哪吒腳踩風火輪,與太白金星化作流光,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

  剎那間,三路大軍各司其職,整個天庭廢墟之上,戰鼓雷動,殺氣沖霄。

  而殷郊自己,則單手抱著那奇異的嬰兒,另一手緊握方天畫戟,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萬詔天城」最頂端的、舊日凌霄寶殿的位置。

  他身旁,孫悟空扛著鐵鐧,咧嘴一笑,滿眼都是桀驁的戰意。

  「走!」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一紫一金,撕裂長空,直奔那座由罪業與骸骨鑄就的黑暗之城。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城門之際,前方的空間猛然扭曲。

  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的無形壁壘,橫亘於前。

  這壁壘通體漆黑,不反光,不透明,仿佛一個吞噬一切的絕對虛無。其上,流轉著兩個沉重到足以壓垮大羅金仙道心的血色古字——「弒君」。

  這,便是由「弒君之名」凝聚而成的因果黑牆!

  一名跟隨在後的秦軍悍將,乃是百戰餘生的銳士,意志堅如鋼鐵。他不信邪,怒吼一聲,手持戰戈,悍然沖向黑牆。

  可他甚至未能觸碰到牆體,整個人便猛地一震,雙目瞬間失去神采,流下兩行血淚。他手中的戰戈噹啷落地,整個人跪倒在地,抱著頭顱痛苦地嘶吼起來:「逆賊……我是逆賊的幫凶……我助紂為虐,當誅!當誅啊!」

  下一刻,他竟舉起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殷郊眼神一凝,一道皇道紫氣射出,及時震開了他的手掌,卻無法抹去他道心中那已經生根發芽的「罪孽」。

  這面牆,根本不是物理防禦,而是三界眾生潛意識裡對於「弒君」這一行為的道德審判!凡是心中認可「昊天為帝,殷郊弒君」這個事實的人,無論敵我,一旦靠近,就會被這面牆無限放大心中的罪惡感,最終道心崩潰,自我毀滅!

  孫悟空天生石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對所謂君臣倫理嗤之以鼻。他怪叫一聲,掄起鐵鐧便砸了過去!

  「轟!」

  鐵鐧砸在黑牆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卻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漣漪,那面牆紋絲不動。

  「好個毒辣的手段!」殷郊心中一沉。

  他瞬間明白了奎剛的陽謀。奎剛根本不怕他打,甚至不怕他贏。他要用這面牆,將殷郊釘死在「逆臣」的恥辱柱上。只要三界眾生還認為殷郊是弒君的亂臣賊子,那他所立的新法,就永遠名不正言不順,是建立在罪孽之上的空中樓閣。

  贏了,也是輸了。

  這才是最誅心的殺招!

  就在這死局降臨的時刻,天際,一道柔和卻無比堅定的聖潔光輝,自萬詔天城之外亮起。


  一道身影,沐浴在光輝之中,緩緩浮現。

  她身著華貴的宮裝,面容憔ें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正是天帝三公主!

  「是三公主殿下!」

  「她……她要做什麼?」

  無數關注此戰的神魔都愣住了。

  三公主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她只是遙遙望著那面因果黑牆,望著黑牆後那個孤獨的身影,眼中流露出一絲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屬於昊天血脈的至高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她的聲音,通過某種玄奧的法則,清晰地傳遍了三界六道每一個角落:

  「我,昊天之女,龍吉,在此以父皇血脈為證——」

  「父皇,非為殷郊所弒,乃是自願解脫,以帝隕為代價,斬出惡念奎剛,為三界求一線生機!」

  「殷郊所斬,非君,非父,乃是竊據天帝之位的魔!是天道之癌,三界之敵!」

  「今日之戰,無關謀逆,無關篡奪!乃是清算!是對舊日因果的徹底清算!」

  「我請三界共審,請萬靈為證!此戰之後,無論勝負,都應立下天審,將昊天之功過,殷郊之是非,奎剛之罪孽,盡數公之於眾,由新生的秩序來裁決,而非由勝利者書寫!」

  此言一出,三界震動!

  所有人都沒想到,三公主竟會在此刻,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親手撕碎自己天庭帝女的身份,將自己的父親和所謂的「仇人」一同擺上審判台!

  這番話,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千層巨浪。

  嗡——

  遙遠的白骨郡廢墟之上,數十萬重獲新生的百姓,自發地跪倒在地,他們的願力匯聚成一道純粹的光,射向天庭!

  西牛賀洲,一座座新立的城池中,剛剛接觸到《大秦律》的萬民,抬頭望天,他們不懂神仙的恩怨,卻懂得「審判」二字的重量,樸素的公平之念化作光柱,沖天而起!

  南贍部洲,各地的州律台上,無數人族修士、王朝官吏,隔空投來了蘊含著法家鐵血意志的「審斷願力」!

  甚至在天庭各處,那些被解救的、搖擺不定的神官,真武大帝的殘部,巨靈神的舊友……一道道或強或弱的意志,跨越虛空,匯聚而來!

  他們並非是在為殷郊站隊,而是在響應三公主的呼籲,他們要求一個真相!要求一個不再由至高者隨意書寫的歷史!

  殷郊看著那漫天匯聚而來的願力光輝,看著那因果黑牆在這股意志的衝擊下開始劇烈波動,他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好一個請三界共審!」

  他大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瘋狂與決然。

  「既然如此,何須等到戰後!」

  他向前一步,在萬眾矚目之下,竟主動散去了周身的皇道紫氣,將手中的方天畫戟插在身前。

  「我殷郊,今日便在此,立下『臨時天審』!」

  他高舉起另一隻手,那本源形態的《生死簿》虛影轟然浮現,不再是審判他人的工具,而是化作了一面巨大的、映照三界因果的古老石鏡。

  「第一審,審昊天!」

  鏡光一閃,昊天億萬年的過往浮現。有他為鎮壓混沌而抽取人間香火的冷酷,也有他獨坐凌霄殿,以帝身硬抗紀元大劫,庇護三界的孤獨。功是功,過是過,金光與黑氣交織,清晰可辨。

  「第二審,審奎剛!」

  鏡光再轉,照向那萬詔天城。鏡中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純粹漆黑,充滿了毀滅、貪婪與將萬物化為己有的瘋狂。罪無可赦!

  「第三審,審我殷郊!」

  最後,鏡光照向了殷郊自己。

  鏡中,是他率軍征伐,血流成河的景象;是他斬殺大日如來,硬撼聖人的霸道;是他為了立新法而掀起的無邊殺戮……猩紅的血債與罪業幾乎要將整個鏡面染紅。

  但在這無邊血色之中,一道筆直、璀璨、永不彎折的金色律法線條,貫穿始終!

  弒君之實,無可辯駁!

  救世之心,亦是昭然!

  這瘋狂到極點的自審,讓整個三界都陷入了死寂。從未有人,敢在決戰之前,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剖開給世人看!

  「咔嚓——」


  那面堅不可摧的因果黑牆,在這場前所未有的「天審」之下,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裂開了一道縫隙!

  弒君之名,第一次,不再是絕對的死局!

  「吼——!」

  萬詔天城之內,傳來了奎剛暴怒到極點的咆哮!

  他最引以為傲的誅心之計,竟被殷郊用一種更加極端、更加瘋狂的方式給破解了!

  「殷郊!你找死!」

  轟隆隆!

  整座黑暗之城劇烈震顫,城池之下,那由億萬萬生靈命運絲線匯聚而成的磅礴長河被強行抽出,無數的哀嚎與詛咒聲中,這些命線被奎剛以無上魔功瘋狂壓縮、熔煉!

  最終,一柄纏繞著扭曲天威與無盡怨念,戟刃上燃燒著黑色寂滅之火的「天誅魔戟」,被他握在手中!

  他一步踏出,親自殺下城來!

  「死!」

  奎剛一戟揮出,沒有法則,沒有神通,只有最純粹的「天誅」意志,仿佛整個舊天道都在對殷郊降下最終的抹殺令!

  殷郊眼中戰意沸騰,將懷中的嬰兒遞給孫悟空,自己則拔起方天畫戟,人皇道印、四卷天道殘卷之力盡數灌入其中,悍然迎上!

  「殺!」

  轟——!

  雙戟碰撞的瞬間,三十三重天,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大片大片的天界大陸直接化為齏粉,墜入混沌!

  兩人從城門之前,一路殺上了貫穿天地的建木殘根,每一次碰撞,都引發天道的哀鳴與空間的崩塌!

  奎剛的每一招,都帶著扭曲的帝威與天條之力,霸道絕倫。

  殷郊則以人道王法硬撼天道神權,以新生的秩序對抗腐朽的規則,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就在戰局陷入膠著,兩人殺得天崩地裂之際,奎剛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獰笑。

  「殷郊,你真以為,區區一道血影分身,就能壞了朕的大計嗎?」

  他一邊揮舞魔戟逼退殷郊,一邊猛地抬起另一隻手,對著建木殘根的深處,虛虛一抓!

  嗡!

  建木內部,一處被無數黑色鎖鏈囚禁的核心空間內,一道虛幻、透明,幾乎快要消散的身影被硬生生拖拽了出來。

  那身影,正是三公主!是她真正的、只剩下最後一縷氣息的血脈真靈!

  此刻的她,早已氣若遊絲,被當做維持那張籠罩三界的命運巨網的「活扣」,其本源正被建木與奎剛瘋狂抽取!

  奎剛狂笑著,將這殘酷的一幕投影於天際,聲音中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在城外為你作證的,不過是她耗盡最後心力,提前留下的一道執念罷了。」

  「而她的真身,從一開始,就是朕用來鑄就新帝位的……祭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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