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以血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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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音城沉重的城門,在扭曲的哀鳴中徹底洞開。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香火的焦糊氣,撲面而來。

  城門之後,再無一個敢於持械站立的僧兵,只有滿地狼藉與抱頭鼠竄的潰兵。

  街道兩旁,無數百姓從門窗後探出頭,眼神從最初的麻木、恐懼,到看見秦軍那身漆黑的甲冑和冷酷的軍容時,漸漸轉為一種夾雜著敬畏與解脫的複雜情緒。

  他們看見了被秦軍銳士從城牆上解救下來的親人,那些被黑蓮鎖鏈貫穿身軀、奄奄一息的「人盾」。

  當鎖鏈被斬斷,當親人相擁而泣,當劫後餘生的哭嚎響徹長街,整座城池的意志,終於從黑蓮的虛假慈悲中徹底甦醒。

  「咚。」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來,緊接著,便是成百上千的百姓,如被風吹倒的麥浪,朝著城門口那道矗立的身影,黑壓壓地跪了下去。

  他們迎來的不是佛陀的普渡,而是一支用鐵與血為他們奪回公道的軍隊。

  殷郊對此視若無睹,他踩著滿地破碎的磚石,一步步走進城中。

  孫悟空扛著鐵鐧,金睛掃過那些跪伏的百姓,撇了撇嘴,沒說什麼。捲簾大將則立刻指揮秦軍接管城防,清剿殘敵,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

  「將那魔佛,押到城主府前。」殷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長街。

  被斬斷三臂,踩碎胸骨,又被紫金劍氣封住全身經脈的魔佛慧真,像一條死狗般被拖了過來。

  他此刻已經恢復了老僧的枯槁模樣,只是眼神中的怨毒與瘋狂,證明著他剛才的墮化並非幻覺。

  城主府前的廣場上,很快便搭建起了一座簡易的高台。

  殷郊沒有理會城中豪強的請安,也沒有接受任何人的投誠,只是在萬眾矚目之下,登上了高台。

  「西土三十六城,皆以此為戒。」

  他沒有長篇大論,只說了這麼一句,便對身旁的行刑官點了點頭。

  兩名身形魁梧的秦軍銳士上前,將慧真死死按在一根木樁上。

  在全城百姓,尤其是那些被解救下來的「人盾」親屬的注視下,冰冷的刑刀開始在那魔佛的身上,劃下第一道血痕。

  凌遲。

  這是大秦律法中最殘酷的刑罰之一,專門用來懲戒那些罪大惡極、人神共憤之徒。

  沒有慘叫,慧真的喉嚨早已被殷郊的氣勁封死。

  但他那因極致痛苦而劇烈抽搐的身體,和那雙暴突充血、幾乎要裂開的眼球,比任何聲音都更能傳遞他此刻的絕望。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莊嚴的一幕震懾住了。

  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那來自東方的律法,是何等的冷酷,又是何等的公正。

  它不像佛門那樣許諾來世的福報,它只告訴你,現世的罪,就要用現世的血來償還。

  就在慧真的生機即將被徹底剝離的最後一刻,異變陡生!

  他那被一片片割開的胸膛之內,一顆並非血肉、通體漆黑、滴溜溜旋轉的舍利,竟猛地爆發出一陣烏光,試圖破體而出!

  那烏光之中,蘊含著一股極為精純,卻又無比邪惡的佛力,與黑蓮的魔氣截然不同。

  「還想走?」

  殷郊眼神一寒,屈指一彈。

  一道紫金劍氣瞬間破空,精準地釘在了那顆黑色舍利之上,將其死死鎖在慧真即將崩潰的殘軀內。

  慧真的雙眼猛地瞪圓,七竅之中同時流出黑色的血液,最後怨毒地看了一眼殷郊,頭顱一歪,徹底斷了氣。

  可那顆黑色舍利,卻依舊在劍氣的鎮壓下嗡嗡作響,不肯寂滅。

  殷郊走下高台,來到屍體前。他伸手一招,那顆被劍氣洞穿的黑色舍利便飛入他的掌心。

  舍利入手冰涼,質地堅硬,表面光滑如鏡,卻在內部核心處,清晰地烙印著一個極其複雜的星宿符文。

  那符文,殷郊再熟悉不過。

  它屬於天庭,更準確地說,屬於執掌周天星斗運轉的斗部!

  孫悟空和捲簾大將也圍了上來,看著這顆詭異的舍利,皆是面色凝重。


  「這玩意兒……有天庭那幫老官僚的味兒。」孫悟空的金睛閃爍,看出了符文的來歷,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殷郊沒有說話,只是將舍利緊緊攥在手心。

  他早就懷疑,黑蓮能在西牛賀洲掀起如此大的風浪,背後絕不僅僅是佛門在縱容。

  如今,這顆舍利的出現,終於證實了他最壞的猜測。

  天庭,有內鬼。

  而且,是一位地位高到能夠將自身本源力量,煉化成舍利,賜予下界妖僧的實權神明。

  這盤棋,比他想像的還要大,還要爛。

  是夜,梵音城城主府,燈火通明。

  厚重的府門緊閉,內外三層皆由大秦銳士把守,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在府邸最深處的密室中,殷郊看著腳下被掘開三尺的地面,眼神冰冷。

  「府君,找到了!」一名親衛從地底的暗格中,捧出了一卷用某種皮革製成的東西。

  那皮革呈暗黃色,質地柔韌,上面還殘留著詭異的紋路。

  孫悟空湊上前看了一眼,瞬間看透了其本質,不由得怒罵出聲:「是人皮!」

  捲簾大將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了下去。

  殷郊接過那張人皮捲軸,緩緩展開。

  一股混雜著怨氣與血腥的惡臭撲面而來,捲軸之上,用猩紅的筆觸,赫然繪製著一張遍布整個西牛賀洲的巨大陣圖。

  三十六座城池,如同三十六個血色的節點,被一條條扭曲的線條連接在一起。每一個節點的核心,都畫著一個正在流血的佛像。

  而陣圖的中央,所有線條匯聚之處,赫然指向了天穹之上的一個方位——斗部!

  陣圖的末端,更用一種古老的妖文,標註著一位星君的尊號。

  看到那個尊號的瞬間,殷郊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他!

  那個在封神之戰後,因站隊及時而平步青雲,如今在斗部手握實權的截教叛徒!

  「好,好一個內外勾結,監守自盜!」殷郊氣極反笑,手中的人皮陣圖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他終於明白了。

  西土三十六城的流血佛像,根本不是什麼恐嚇的手段,而是一個龐大到足以覆蓋整個西牛賀洲的惡毒祭祀大陣!

  這個陣法,以三十六城佛門餘孽為基,以無數百姓的恐懼與怨念為引,正在瘋狂抽取著西牛賀洲殘存的地脈氣運與人道龍氣。

  而這一切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供給天庭斗部的那位星君!

  黑蓮負責在明面上製造混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那位星君,則躲在暗處,利用這場混亂,悄無聲息地竊取著本該屬於天庭,屬於人道的勝利果實。

  佛門、黑蓮、天庭內鬼……他們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府君,」捲簾大將看著殷郊那冰冷得可怕的臉色,沉聲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孫悟空更是暴躁地抓耳撓腮,恨不得現在就一棒子打上天庭,把那個狗屁星君揪出來。

  殷郊將那張人皮陣圖和那顆黑色舍利,重重地拍在桌上。

  他看向自己的兩名左膀右臂,聲音森寒,一字一頓地說道:「天庭都已經爛到了骨子裡。指望他們自查自糾,無異於痴人說夢。」

  「既然如此……」

  殷郊的眼中,殺機畢露,再無一絲一毫的掩飾。

  「那我們就一路殺上去,把那些爛肉,一刀一刀,親手剜乾淨!」

  翌日,清晨。

  梵音城全城軍民,再次被召集到了廣場之上。

  這一次,沒有審判,沒有殺戮。

  殷郊站在高台之上,身後,是五千名大秦銳士,以及那一千多名神情複雜的「贖業營」降僧。

  「自今日起,爾等不再是降兵,不再是戴罪之身。」

  殷郊的聲音通過法陣,傳遍全城。

  「凡願追隨本將,以手中刀兵,蕩平西土妖邪,清算腐朽神佛者,皆為我大秦之兵,同袍手足!」

  他目光掃過下方,看著那些漸漸抬起頭,眼中燃起光芒的士兵。


  「本將賜予你們一個新的番號——」

  「誅邪之軍!」

  話音落下,他身後一面全新的戰旗迎風展開!

  黑色的旗面之上,不再只有大秦的玄鳥圖騰,更用金線繡上了一條張牙舞爪、威嚴霸氣的黑龍,以及一枚代表著無上神權的太歲神印!

  與此同時,數千套嶄新的黑色甲冑被抬了上來。甲冑樣式與大秦銳士一般無二,胸口處,同樣烙印著黑龍與神印的徽記。

  軍威赫赫,殺氣沖霄!

  那些贖業營的降僧們,看著那身代表著新生與榮耀的甲冑,呼吸漸漸變得粗重。他們脫下穿了半輩子的僧袍,毫不猶豫地換上了冰冷的鐵甲。

  從這一刻起,世間再無佛門僧人,只有大秦的誅邪軍!

  殷郊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拿出那顆黑色的星君舍利,在萬眾矚目之下,催動皇道紫氣,猛地一握!

  「咔嚓!」

  堅硬無比的舍利,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將粉末撒入一隻巨大的青銅酒爵之中,高高舉起。

  「此酒,敬我大秦,敬人道!」

  「此酒,敬所有死於佛門與黑蓮之手的無辜冤魂!」

  「此酒,為我等即將踏上的誅邪之路,祭旗!」

  他仰頭,將那摻雜著星君本源的烈酒一飲而盡!

  「諸君!」殷郊放下酒爵,抽出腰間的鎮岳誅邪劍,劍指西方,「隨我,蕩平西土!」

  「蕩平西土!!」

  「蕩平西土!!!」

  數千將士,無論新兵老卒,在這一刻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他們的意志,他們的殺意,他們的信念,徹底融為一體,匯聚成一股磅礴的黑色軍魂,直衝雲霄!

  誅邪軍,正式開拔!

  如同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向著西牛賀洲的腹地,勢如破竹地插了進去。

  ……

  與此同時。

  遠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天庭,斗部。

  一座被無盡星光籠罩的隱秘星宮之內,一名身穿星君袍服,面容威嚴的神明,正閉目打坐。

  忽然,他毫無徵兆地渾身一震,猛地睜開雙眼。

  「噗——」

  一口蘊含著本源力量的烏黑神血,狂噴而出,將面前的白玉地面腐蝕得滋滋作響。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卻燃燒著無盡的怨毒與驚怒。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死死地盯向下界西牛賀洲的方向,那支剛剛啟程的黑色大軍。

  「殷郊……」

  星君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他能感覺到,自己留在下界的那枚本源舍利,被一股霸道絕倫的力量,徹底碾碎了。

  棋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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