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羅漢伏誅,秦法鎮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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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變了。

  原本晴朗的車遲國上空,瞬間被刺目的金光填滿。

  五百名身披袈裟的羅漢踏空而立,將整座都城圍得水泄不通。

  金色的佛門梵文在半空交織,化作一個巨大的「降魔大陣」。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的牢籠,狠狠砸在都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街上的百姓成片地被壓倒在地,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車遲國的王宮大殿內,老國王和一眾文武百官更是被壓得趴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渡苦天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清幽的庭院中。

  殷郊抬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牆頭。

  黑教這位神秘的尊者退得乾淨利落,擺明了是把他當成探路的石子。

  想看看名震三界的太歲府君,如今這具凡胎肉身面對靈山的正規軍,到底還剩幾分斤兩。

  「將軍,他們這是要屠城。」趙黑握緊了手中的刀柄,指節泛白。

  他身上的大秦玄鳥戰甲在佛光壓制下發出細微的悲鳴。

  殷郊冷笑。

  屠城收割,再造輪迴,這是佛門在西牛賀洲的老把戲。

  只要把這裡殺成白地,再派幾個菩薩下來超度一番,這片土地就又會重新長出溫順的信仰韭菜。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手腕一翻,一枚四方大印破空飛出。

  翻天印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座小山大小,懸停在都城正上方。

  萬縷玄黃之氣如瀑布般垂落加持在將士身上,更是將整座城池倒扣其中,瞬間將那股令人窒息的佛門威壓隔絕在外。

  壓在百姓身上的重擔驟然消失。

  殷郊抬起手。

  城外,偽裝成商隊的五百秦軍精銳瞬間撕去外袍,露出裡面漆黑的重甲。

  五百架專為獵殺妖仙打造的破神弩被迅速架起,粗壯的絞盤拉動聲連成一片。

  弩箭的箭簇上,用硃砂畫滿了大秦軍中的禁魔符文。

  「放。」殷郊吐出一個字。

  崩。

  弓弦震顫的聲音匯聚成一聲悶雷。五百支破魔矢撕裂空氣。箭矢上纏繞著大秦軍陣的鐵血煞氣,更附著了一絲翻天印垂落的玄黃之威。

  天空中的金色梵文牢籠在這股極致的兵家煞氣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

  慘叫聲接連響起。

  數十名修為稍弱的低階羅漢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被破魔矢貫穿了引以為傲的金身。金色的佛血灑落長空,屍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砸向地面,砸碎了城中的青石板。

  原本寶相莊嚴的降魔大陣,瞬間被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放肆!」

  雲層深處傳出一聲暴喝。一名身形魁梧、渾身流轉著暗金光芒的羅漢統領踏碎虛空而出。

  他手中握著一根降魔杵。杵身上隱隱有準聖級別的佛理流轉,顯然是靈山某位大能賜下的重寶。

  統領沒有去看那些墜落的羅漢,目光死死鎖定下方的殷郊。他認出了翻天印,自然也猜到了殷郊的身份。

  「太歲府君又如何。你如今不過是個凡胎。」

  降魔杵化作一道水缸粗細的金色狂雷,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直奔殷郊首級砸來。

  趙黑拔刀想攔,卻被那股殘存威壓死死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殷郊看都沒看那降魔杵一眼,周身的人道血氣轟然爆發。

  這具凡胎雖然沒有神力,但一路西行凝聚的大秦人道氣運,早已將他的骨血淬鍊得如同上古凶獸。

  方天畫戟出現在手中。

  殷郊單手持戟,迎著砸落的金雷,自下而上一記上挑。

  轟。

  戟刃與降魔杵撞在一起。

  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建築瞬間夷為平地。那名高高在上的羅漢統領雙臂猛地一震,虎口瞬間炸裂,金色的血液狂飆而出。

  他眼中閃過極度的不可置信,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巨力硬生生震退了百步,在半空中踩出十幾道氣爆,才勉強穩住身形。

  統領死死盯著殷郊,握著降魔杵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降魔杵上那絲准聖的佛理,竟然被對方戟刃上纏繞的人道氣運硬生生磨滅了一塊。

  殷郊沒有回答,左手翻出一口青銅古鐘。

  落魂鍾。

  他屈指在鐘壁上輕輕一彈。

  鐺。

  無形的音波以殷郊為中心,瞬間掃過整片天空。

  落魂鐘的聲音並不大,卻無視了物理的防禦,直接在羅漢們的靈台深處炸響。

  半空中的五百羅漢齊齊一僵。修為稍弱的羅漢雙眼翻白,金身表面直接崩開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下餃子般從空中接連墜落。

  即便是那名統領,也覺得腦中仿佛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中,神魂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庭院後方,一直躲在暗處的虎力、鹿力、羊力三妖看著這一幕,原本的猶豫徹底煙消雲散。

  「大哥,這大秦的太子太猛了,連靈山的羅漢都當狗殺,咱們還等什麼。」羊力大喊。

  虎力一咬牙,雙手結印:「起壇,呼風喚雨。助將軍一臂之力。」

  三妖同時發力,道家玄門正宗的呼風喚雨之術施展開來。

  天空中烏雲密布,狂風卷著暴雨傾盆而下,專門朝著那些殘存的羅漢身上澆。

  這雨水中帶著道門破法的真言,雖然殺傷力不大,卻讓那些本就神魂受損的羅漢更加狼狽不堪,陣腳大亂。

  車遲國的百姓看著高空中那些平時高高在上、如今卻如同喪家之犬般的佛門羅漢,再看著下方單手持戟、傲然挺立的殷郊,眼中原本的恐懼逐漸被一種狂熱取代。

  「大秦!」趙黑身後的秦軍齊聲怒吼。

  「大秦!萬勝!」

  車遲國的百姓被這股鐵血之氣感染,不知是誰帶頭,整座都城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海量的人道願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瘋狂湧入殷郊體內。

  他身上的血氣越發濃郁,甚至在身後隱隱凝聚出了一尊三頭六臂的太歲法相虛影。

  羅漢統領看著潰不成軍的陣型,知道今日大勢已去。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癲狂。

  「異端,你以為你贏了。」

  統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金血噴在降魔杵上。他的金身開始急劇膨脹,體內的佛力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狂暴起來。

  他要自爆金身。

  一名金仙級別的羅漢統領自爆,加上准聖加持的降魔杵,足以將整個車遲國都城連同這幾十萬百姓一起從西牛賀洲的版圖上徹底抹去。

  「拉著一城人陪葬,這就是你們靈山的慈悲。」

  殷郊冷眼看著膨脹的統領,右手收起方天畫戟,一面古樸的銅鏡出現在掌心。

  陰陽鏡。

  鏡分陰陽,半邊白,半邊黑。

  殷郊將黑色的那一面,對準了半空中的羅漢統領。

  死面照人。

  一道幽暗到極致的黑光破空而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能量的碰撞,只是平靜地掃過了統領的身體。

  統領膨脹的金身驟然停滯。

  他眼中的瘋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理解的空洞。

  下一秒,他體內的生機被因果律級別的力量蠻橫地剝奪得一乾二淨。

  沒有爆炸,沒有掙扎。

  那具堅不可摧的羅漢金身,在黑光中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灰燼,被一陣風吹得乾乾淨淨。

  噹啷。

  失去控制的降魔杵掉落在地,砸出一個深坑。

  原本還準備拼命的殘存羅漢們,看著統領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被抹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不知是誰先轉身,剩下的幾百名羅漢如同沒頭蒼蠅般,瘋狂向著靈山的方向逃竄。

  天空重新恢復了晴朗。

  殷郊收起法寶,看了一眼滿地的殘骸,轉頭看向趙黑。

  「傳令下去。」殷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城。

  「車遲國即日起納入大秦版圖。廢除境內所有佛門寺廟,收繳廟產分發百姓。推行秦法,立保甲連坐。」

  趙黑單膝跪地:「喏。」


  遠處,車遲國的老國王帶著百官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直接跪伏在殷郊腳下。

  老國王雙手高舉國書,渾身抖得像篩糠:「小王願率車遲國上下,歸降大秦,世世代代供奉秦皇。」

  殷郊瞥了他一眼:「大秦不需要供奉。把你們國庫里的糧食拿出來,撫恤死傷的百姓。明日日落前,我要看到車遲國所有佛像被砸毀。做不到,你這顆腦袋就不用留了。」

  老國王磕頭如搗蒜。

  隨著國書的遞交,一股龐大的人道氣運從車遲國的地脈中升騰而起,與殷郊體內的大秦氣運融為一體。

  殷郊感覺這具凡胎的肉身又強橫了一分。

  虎力、鹿力、羊力三妖也湊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西牛賀洲的天,真的要變了。

  殷郊沒有理會三妖的獻殷勤,他轉身走回剛才與渡苦天尊對峙的石桌旁。

  渡苦天尊已經走了。

  但石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破舊的羊皮地圖,上面用暗紅色的黑血畫著錯綜複雜的路線。

  殷郊伸手拿起地圖。

  視線落在地圖的正中央,那裡畫著五座形如手指的山峰。

  五指神山。

  旁邊用黑血批註了四個極小的字。

  「他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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