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黑風林內伏兵起,佛妖聯手阻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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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難民們遠去,殷郊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將軍。」趙黑安排完後回來,「這烏雞國的妖怪,既然敢占國自立為王,背後......?」

  「呵......」殷郊冷哼出聲。

  「寶象國剛平,烏雞國就出亂。這是想要拖延我們,消耗我們的兵力和信念。」

  趙黑臉色有些難看道,「如果這樣的話,那這西行之路,豈不是要走到猴年馬月?」

  「所以要速戰速決。」殷郊沉眉道,「趙黑,傳令下去,日落之前,務必趕到烏雞國。」

  「是!」

  隊伍再次啟動,這一次,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士兵們似乎也被剛才難民們的慘狀刺激到了,一個個悶著頭趕路,眼神里多了幾分狠厲。

  ......

  日落時分,隊伍趕到了一處山坳。

  這裡距離烏雞國邊境只有數十里地。

  殷郊勒住馬,抬頭看了看天邊。

  「將軍。」趙黑策馬靠過來,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過了這片林子,再走五十里就是烏雞國地界。但這林子......有些邪性。」

  殷郊收回目光,看向身後。

  五千秦軍列隊整齊,玄甲黑旗,肅殺無聲。

  殷郊沉聲下令道,「結成陣勢,盾兵在外,矛手在內,弓手居中。慢步推進,不得奔跑,不得喧譁。」

  趙黑領命,迅速傳達指令。

  隊伍開始移動。

  馬蹄包裹了厚布,落在腐殖層上,沒有發出聲響。

  只有甲片碰撞的輕微金屬聲,節奏統一。

  殷郊走在隊伍最前方,方天畫戟橫在馬鞍上。

  自從昨夜溫養法寶後,他能感覺到翻天印和畫戟與他體內的氣機聯繫更緊密了。

  隊伍深入林子約莫三里。

  周圍的黑色樹木越來越密,樹幹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紋路,像是某種扭曲的符文。

  空氣中那股腥臭味加重了,不再是野獸的氣息,更像是一種腐爛的香火味。

  「停。」殷郊突然抬手。

  隊伍立刻停下。

  趙黑疑惑地看過來:「將軍?」

  「風向變了。」殷郊低聲道。

  原本靜止的空氣,突然開始流動。

  不是自然的風,而是從地底下湧出來的陰風。

  風向雜亂,打著旋兒,捲起地上的枯葉。

  枯葉在空中盤旋,沒有落下,而是懸停在半空。

  緊接著,那些懸停的枯葉開始燃燒,冒出綠色的火苗。

  「敵襲!」趙黑大吼一聲。

  話音未落,四周的樹冠突然劇烈晃動。

  無數黑影從樹上躍下,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

  有的長著狼頭,有的長著蛇身,有的乾脆就是一團黑氣凝聚成的怪狀物。

  它們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放!」趙黑反應極快。

  秦軍弓手迅速上前,搭箭,拉弓,射擊。

  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多餘的廢話。

  嗖嗖嗖。

  箭雨升空,落下。

  不少妖兵被射中,發出悽厲的慘叫,從空中跌落。

  但更多的妖兵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結盾!」

  盾兵上前,舉起塔盾,連成一道鐵牆。

  妖兵撞在盾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骨刀砍在鐵盾上,火星四濺。

  「殺!」

  秦軍矛手從盾縫中刺出長矛,精準地捅入妖兵的咽喉或心臟。

  鮮血飛濺。

  妖血是黑色的,落在地上滋滋作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戰鬥瞬間爆發。

  殷郊目光掃視四周,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不止一道。


  左側樹梢上,一股妖氣衝天而起,腥臭撲鼻。

  右側林間,一股佛光隱隱閃爍,卻透著陰冷。

  「秦軍果然有些門道。」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緊接著,一個人影從樹上落下,穩穩站在殷郊面前十丈處。

  人身,卻長著九個腦袋。

  每個腦袋都是一隻蟲鳥的模樣,喙尖爪利,瞳孔通紅。

  背後長著四對透明的翅膀,嗡嗡振動,攪動空氣。

  九頭蟲。

  殷郊認出這個妖怪。

  日後碧波潭萬聖龍王的女婿,偷祭賽國舍利子的那位。

  沒想到現在竟然會出現在這裡,還成了攔路的先鋒。

  「有點門道又如何。」

  另一個聲音從右側傳來。

  一個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緩緩走出。

  他手裡拿著一根枯木禪杖,杖頭掛著幾個骷髏頭,眼眶空洞,似乎在盯著人看。

  和尚面容枯槁,皮膚像是乾裂的樹皮,雙眼深陷,眸子裡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

  枯木羅漢。

  殷郊目光微凝。

  這是彌勒佛座下的弟子。

  佛門和妖族聯手了。

  「殷郊。」枯木羅漢雙手合十,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貧僧奉彌勒佛祖法旨,在此等候多時。可願隨貧僧回山,共參大道,豈不美哉?」

  殷郊冷笑一聲。

  「共參大道?」

  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向前踏出幾步。

  「你們佛門的大道,就是占人國土,吃人血肉,還要讓人感恩戴德?」

  枯木羅漢臉色不變,依舊保持著那副慈悲的模樣。

  「眾生皆苦。這些凡人前世造孽,今生受劫,乃是因果循環。貧僧送他們往生,是渡他們脫離苦海。」

  「放屁!」

  趙黑在陣中聽得火起,忍不住罵了一句。

  「老子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造了什麼孽?要被你們這些禿驢和妖怪拿來渡劫?」

  九頭蟲九個腦袋同時轉動,看向趙黑,眼中露出貪婪的神色。

  「這凡人血氣旺盛,正好用來補補身子。」

  九頭蟲張開嘴,九個腦袋同時發出一聲尖嘯。

  音波如同實質的利刃,掃向秦軍軍陣。

  幾名盾兵慘叫一聲,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結陣!」趙黑大吼,揮刀砍翻一隻撲上來的狼妖。

  殷郊眼神驟冷。

  他翻身下馬。

  雙腳落地,戰甲發出沉重的碰撞聲。

  他伸手從馬側取下木盒,手指一划,解開封禁。

  盒蓋彈開。

  只見翻天印靜靜躺在裡面,玄黃之氣流轉。

  殷郊伸手握住翻天印。

  入手沉重,像是握住了一座山。

  他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青筋暴起。

  「羅漢。」殷郊抬起頭,目光如刀,「你說因果?」

  「那本將便讓你看看,什麼是因果。」

  他單手舉起翻天印。

  這法寶原本重若萬鈞,即便是在神仙手中,也需要法力催動才能發揮威力。

  此刻殷郊以凡人之軀舉起,全靠體內的人道氣運和肉身力量硬撐。

  手臂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你要做什麼?」枯木羅漢臉色微變。

  他感覺到那股玄黃之氣中蘊含的恐怖威壓。

  「殺你。」

  殷郊話音未落,手臂猛地揮動。

  他沒有用法力祭起法寶,而是像揮舞鐵錘一樣,直接將翻天印砸向九頭蟲。

  簡單,粗暴。

  沒有任何花哨。


  九頭蟲冷笑一聲:「一介凡人也配舞弄法寶,不知死活!」

  他背後四對翅膀猛地振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避開。

  同時,他張開九個嘴巴,噴出九道黑色的毒火。

  毒火溫度極高,所過之處,空氣扭曲,樹木瞬間化為灰燼。

  殷郊不閃不避。

  他腳下生根,人道氣運從腳底湧入大地,大地反饋給他一股厚重的力量。

  他雙手握緊印柄,腰腹發力,全身的力量匯聚在這一擊上。

  轟!

  翻天印砸在毒火上。

  玄黃之氣爆發,如同烈日當空。

  九道毒火瞬間被砸散,余勢不減,繼續砸向九頭蟲。

  九頭蟲不由臉色大變。

  沒想到這凡人竟然能發揮出如此威力。

  他急忙祭出一件法寶,是一面黑色的旗幟,上面繡著波浪紋路。

  旗幟展開,一道黑色的水幕憑空出現,擋在身前。

  轟隆!

  翻天印砸在水幕上。

  水幕劇烈震盪,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九頭蟲悶哼一聲,九個腦袋同時仰起,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他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撞斷了三棵合抱粗的黑鐵樹,才勉強停下。

  「怎麼可能!」九頭蟲掙扎著站起來,九個腦袋上都帶著驚恐,「你這是……?」

  殷郊放下翻天印,大口喘氣。

  「趙黑。」殷郊頭也不回。

  「末將在!」

  「傳令,全軍突擊。目標,那些妖兵。一個不留。」

  「是!」

  趙黑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將軍動手了,而且占了上風。

  士兵們的士氣瞬間高漲。

  「殺!」

  秦軍不再防守,轉為進攻。

  盾兵推開盾牆,長矛手衝出陣列,追著妖兵刺殺。

  妖兵本就畏懼那股玄黃之氣,此刻見首領受傷,更是軍心大亂。

  戰場上形勢逆轉。

  枯木羅漢看著這一幕,眼中的漆黑眸子裡閃過一絲陰冷。

  「殷郊,你散了神格,已是凡胎肉體。即便有法寶相助,又能撐多久?」

  枯木羅漢抬起禪杖,輕輕頓地。

  咚。

  一聲悶響。

  周圍的地面開始震動。

  那些被殺死的妖兵屍體突然抽搐起來,黑色的氣體從屍體中飄出,匯聚到枯木羅漢的禪杖上。

  骷髏頭眼眶裡燃起綠色的火焰。

  「屍山血海,皆為我用。」

  隨著枯木羅漢口中念誦咒語。

  那些屍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變成了一具具屍兵。

  它們不知疼痛,不畏生死,再次沖向秦軍。

  秦軍士兵砍倒一具,另一具又撲上來。

  殷郊眉頭緊鎖。

  這是佛門的邪術。

  「羅漢。」殷郊轉過身,盯著枯木羅漢,「你口口聲聲說慈悲,卻用這種手段。」

  枯木羅漢淡淡道,「為了佛祖大業,犧牲些許螻蟻,又何妨?」

  「好一個螻蟻。」

  殷郊冷笑。

  他鬆開一隻手,從腰間抽出陰陽鏡。

  鏡面冰冷,映照出枯木羅漢的身影。

  「那你便看看,這是誰的因果。」

  殷郊將陰陽鏡的死面對準枯木羅漢。

  他沒有法力催動,只能依靠法寶本身的靈性。

  陰陽鏡微微震動,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

  一道灰色的光束從鏡中射出,直取枯木羅漢。

  枯木羅漢臉色大變。


  「陰陽鏡!」

  他急忙收起禪杖,雙手合十,周身佛光暴漲,形成一層金色的護罩。

  光束砸在護罩上。

  滋啦。

  像是燒紅的鐵塊放入水中。

  護罩劇烈顫抖,金色光芒迅速黯淡。

  枯木羅漢悶哼一聲,退後三步。

  「好厲害的法寶。」枯木羅漢擦去嘴角的血跡,「可惜,你現在只是一具凡胎,若是昔年的府君在此,貧僧今日必死無疑。」

  他看向殷郊流血的手臂。

  「現在,你還能撐到幾時。」

  殷郊眉頭緊皺,他確實已經有些乏力。

  連續催動兩件先天靈寶,凡人的經脈已經在哀鳴。

  但他不能退。

  身後是五千弟兄,是剛剛安定的寶象國,是那些跪地求援的難民。

  「撐不撐得住,要試過才知道。」

  殷郊深吸一口氣,將陰陽鏡收起,雙手重新握住翻天印。

  他需要速戰速決。

  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九頭蟲。」殷郊看向遠處剛剛爬起來的妖怪,「你們聯手,是為了拖住我?」

  九頭蟲九個腦袋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腦袋咧嘴笑道:「拖住你又如何?等你力竭,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們真是痴心妄想。」殷郊眼中殺機畢露。

  「是不是妄想,可不是你說了算。」九頭蟲冷笑,「兄弟們,給我上!殺了這凡人,重重有賞!」

  周圍的妖兵再次湧上來。

  殷郊不再保留。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翻天印上。

  精血滲入印身,玄黃之氣瞬間變得赤紅。

  「滾!」

  殷郊怒吼一聲,再次揮動翻天印。

  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一道衝擊以殷郊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沖在前面的妖兵被震得飛起,內臟破裂,落地即死。

  九頭蟲和枯木羅漢也不得不後退避其鋒芒。

  塵土飛揚。

  殷郊握著翻天印,大口喘息,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泥土裡。

  枯木羅漢看著殷郊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果然不行了。」

  「再有一擊,他必死無疑。」

  九頭蟲也看出了端倪,九個腦袋同時露出猙獰的笑容。

  「一起上,解決他!」

  一佛一妖,再次聯手攻來。

  枯木羅漢禪杖化作一道黑光,直取殷郊咽喉。

  九頭蟲噴出九道毒火,封鎖殷郊的退路。

  前後夾擊。

  殷郊抬起頭。

  他的眼神依舊清明,沒有半分慌亂。

  反手握住方天畫戟。

  畫戟上的暗紅色紋路亮起,像是血管在搏動。

  「人道氣運,起。」

  這不是法術,而是信念。

  他是大秦將軍,是這片土地的保護者。

  身後那些士兵的呼吸聲,心跳聲,吶喊聲,匯聚成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入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不柔和,熾熱,狂暴。

  像是一把火,點燃了他的血液。

  殷郊不再感覺疲憊,反而充滿力量。

  「來。」

  殷郊揮動畫戟。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簡單的一記橫掃。

  鐺!

  金屬碰撞聲炸響。

  枯木羅漢的禪杖被盪開,整個人被震退五步。

  緊接著,九頭蟲的毒火到了。

  殷郊不閃不避,畫戟揮舞,形成一道屏障。

  毒火撞在屏障上,被生生劈開,分流到兩側。

  燒焦了周圍的樹木,卻沒有傷到殷郊分毫。

  「怎麼可能!」九頭蟲驚怒交加,「你明明已經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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