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妖風忽起卷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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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郊蔑視著旃華國師,呵呵冷笑:「哦?聽國師的意思,是想對本將動手?」

  旃華連忙雙手合十,連稱不敢:「小僧怎敢僭越,只是府君既然入了凡塵,便該守這凡塵的規矩。」

  「我寶象國百姓信佛禮佛是千年傳統,府君何必強行干涉,徒增殺孽?」

  話雖如此,旃華周身卻隱隱透出佛光,壓力直逼殷郊。

  滿殿大臣被威壓逼得紛紛後退,不敢近前。

  殷郊雖為凡身,可那股冥冥之中的威嚴,卻絲毫不弱於旃華。

  「規矩?」殷郊看著旃華,「本將的規矩很簡單。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佛門若守規矩,本將自然不干涉。若佛門不守規矩......」

  殷郊手按鎮岳劍,目光如刀:「本將不介意立一立新的規矩!」

  旃華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好一個替天行道。」旃華冷笑,「太歲府君,你可知這裡是西牛賀洲?是我西方教的地盤?在這裡,佛法才是天!」

  「是嗎?」殷郊向前一步,戰甲鏗鏘,「那本將今日便要看看,這西牛賀洲的天,到底是誰說了算!」

  兩人對視,空氣仿佛都要燃燒起來。

  一邊是凡間律法的鐵血,一邊是西方佛門的威嚴。

  大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只要一點火星,就能引爆整個局面。

  那些大臣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的,絕不是他們能參與的層次。

  寶象國王站在王座前,雙手緊緊握著扶手,指節發白。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若是殷郊贏了,寶象國還有希望。

  若是殷郊輸了……

  他不敢想下去。

  旃華國師緩緩抬起手中的錫杖,錫杖上的九環微微顫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殷郊站在原地,面對那洶湧而來的佛光,不閃不避。

  他的眉心處,忽然閃過一道微弱的虛影。

  那虛影極淡,轉瞬即逝,可就在它出現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蕩漾開來。

  旃華國師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殷郊收回目光,冷冷道:「本將既入凡塵,便以凡人之軀行凡人之事。」

  隨即轉身看向那些驚魂未定的大臣們,聲音傳遍大殿:「你們都說背棄佛門會遭天譴,可本將告訴你們,真正的天譴,不是神佛降罪,而是百姓活不下去!」

  「今日,本將站在這裡,不是為了什麼神佛之爭,而是為了這寶象國的百姓,能活得像個人!」

  「今日,本將站在這裡,不是為了什麼神佛之爭,而是為了這寶象國的百姓,能活得像個人!」

  殷郊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不是神佛高高在上的諭旨,而是人間最樸素的道理。

  那些原本被佛光威壓嚇得瑟瑟發抖的大臣們,此刻聽著這番話,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熱血。

  他們也是人,也有家眷,也有百姓。

  他們依附佛門,不過是畏懼權勢,可內心深處,何嘗不渴望公平?

  寶象國王更是眼眶發紅,他看著殷郊的背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來,指著旃華國師喝道:「國師!你聽到了嗎?這才是正道!你佛門所作所為,早已天怒人怨!本王今日便明了,寶象國不再受你佛門庇護!」

  旃華國師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看著寶象國王,眼中殺機畢露:「陛下,你可想清楚了?一旦走出這一步,便是與整個西方教為敵。屆時,靈山震怒,寶象國上下,恐遭不咎!」

  「那就試試看!」寶象國王豁出去了,大聲吼道。

  旃華國師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開始變得狂暴。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

  既然殷郊非要插手,那便只能讓他永遠留在這裡。

  國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手中的錫杖重重頓地,「咚」的一聲悶響,大殿內的佛光再次暴漲,金色的光柱從天花板垂落,將殷郊籠罩其中。


  「既然府君執迷不悟,那小僧也只能得罪了。」

  國師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四名黑金鎧甲護法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這四人氣息彪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們手中提著降魔杵,杵頭上雕刻著猙獰的鬼面,隱隱有黑氣纏繞。

  「拿下!」國師冷喝一聲。

  四名護法齊聲怒吼,身形如電,朝著殷郊撲殺而來。

  降魔杵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殷郊的天靈蓋、胸口、雙肩四處要害。

  這一擊,若是砸實了,哪怕是金鐵之軀也得被砸成肉泥。

  「將軍小心!」趙黑大驚,拔刀就要衝上去擋。

  「待著別動!」殷郊頭也不回,左手猛地向後一揮,一股無形的勁氣將趙黑逼退三步。

  面對四名護法的圍攻,殷郊不退反進。

  他右手握住鎮岳劍劍柄,手腕一抖,長劍徹底出鞘。

  「鏘!」

  劍光如練,沒有人看清殷郊是怎麼出手的。

  只聽得一聲脆響,最先衝到的那名護法手中的降魔杵竟然從中斷裂,整個人像是被一股巨力擊中,倒飛而出,重重撞在殿內的柱子上,吐出一口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其餘三名護法攻勢一滯,眼中露出了驚駭之色。

  這可是佛門煉體的高手,肉身堪比法寶,竟然被一個凡人一劍逼退?

  「再來!」殷郊冷喝一聲,身形不退,反而主動沖入戰圈。

  鎮岳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千鈞之力。

  明明沒有神力加持,可那劍招之中蘊含的意境,卻讓人不敢直視。

  那是沙場征戰殺伐出來的劍意,是守護人間換來的底氣。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又有兩名護法被殷郊踢飛出去,只剩下最後一名護法還在苦苦支撐。

  大殿內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看好戲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可是佛門護法啊,平日裡都是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螻蟻的存在現在,竟然被一個凡間將軍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寶象國王緊緊抓著王座扶手,指節發白,眼中卻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光。

  旃華國師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若是今天讓殷郊活著走出這大殿,那寶象國可就真的再也拉不回來了。

  「好,好,好。」國師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冰冷刺骨。

  國師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球。

  那光球之中,仿佛有無數經文在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是大威天龍掌,乃是我從靈山求來的神通。」國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今日,貧僧就算背上殺孽,也要將你這擾亂佛心的妖邪鎮壓在此!」

  話音未落,國師手掌猛地拍下。

  金色的光球瞬間膨脹,化作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殷郊當頭罩下。

  手掌未至,那股灼熱的氣息已經將殷郊的頭髮烤得捲曲起來。

  這一擊,國師動了真格。

  殷郊眉頭微皺,他能感覺到,這一擊的威力,已經超出了凡人能夠抵擋的極限。

  哪怕他是曾經的太歲府君,如今這具身體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攻擊。

  「來吧。」殷郊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瘋狂運轉,全部匯聚到右臂之上。

  鎮岳劍發出一聲嗡鳴,劍身之上浮現出淡淡的紫色紋路。

  那是人道皇權的氣息。

  雖然散了神格,可他畢竟是大秦將軍,身上承載著一部分人族氣運。

  在這關鍵時刻,這股氣運竟然與鎮岳劍產生了共鳴。

  就在金色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異變突生。

  「呼!!!」

  一陣腥臭的黑風,毫無徵兆地從殿外颳了進來。

  這風來得太快,太猛,就像是有無數隻看不見的鬼手,瞬間推開了大殿厚重的大門。


  「啊!」

  殿外值守的衛兵發出一聲聲慘叫,那聲音悽厲而短促,仿佛喉嚨被人瞬間切斷。

  大殿內的燈燭瞬間盡數熄滅。

  原本金碧輝煌的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國師掌心那團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球,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眾人驚恐的臉龐。

  「怎麼回事?」

  「什麼聲音?」

  「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大殿內亂作一團。

  大臣們驚慌失措地四處亂撞,有的鑽到桌子底下,有的抱著頭瑟瑟發抖。

  寶象國王更是直接從王座上摔了下來,狼狽不堪。

  殷郊站在原地,眉頭緊鎖,鼻子微微抽動。

  風中那股腥臭味,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一種混雜著腐爛、泥土和某種野獸氣息的味道。

  那是……妖氣。

  而且,不是普通的妖氣。

  這股妖氣之中,帶著一種來自極北之地的寒冷與暴戾。

  「北俱蘆洲......」殷郊低聲念出這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什麼人!」旃華國師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收回手掌,金色的光球化作一道屏障護在身前。

  他朝著殿外厲聲喝道,「敢闖我寶象國大殿,可知罪孽深重!」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殿堂發出的嗚嗚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突然,黑暗中出現了一雙雙綠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漂浮在半空中,高低錯落,密密麻麻,至少有幾十雙。

  它們死死地盯著大殿內的眾人,眼中充滿了貪婪與嗜血的光芒。

  「嘿嘿嘿……」

  一陣陰惻惻的笑聲從黑暗中傳來,聲音沙啞難聽,像是兩塊骨頭在摩擦。

  隨著這聲音落下,那些綠色的眼睛緩緩亮起。

  借著微弱的光芒,眾人終於看清了來者的模樣。

  那是一群身穿破爛皮甲的妖族。

  他們身材高大,普遍在丈許以上,皮膚呈現出青灰色,臉上長著厚厚的毛髮,獠牙外露,手中提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兵器,有的下來的骨頭。

  他們身上散發著濃烈的妖氣,那妖氣如同黑色的霧氣,在大殿內蔓延開來,所過之處,玉石地面竟然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北俱蘆洲妖族?」旃華國師臉色一變,聲音中竟然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北俱蘆洲乃是三界中有名的兇險之地,那裡的妖族以兇殘著稱,平日裡很少離開自己的領地。

  尤其是西牛賀洲,乃是西方教的地盤,北俱蘆洲的妖族向來與西方教井水不犯河水。

  可現在,這群妖族竟然直接闖進了寶象國的大殿?

  「為什麼不能來?」為首的一個妖族首領走了出來。

  這妖王身高足有兩丈,頭頂長著一對彎曲的黑角,身上披著一件由不知名獸皮製成的戰袍,手中提著一把巨大的骨刀。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顫抖。

  「西方教的小禿驢,這裡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地盤?」妖王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尖牙,「咱們北俱蘆洲的規矩,強者為尊。誰拳頭大,這裡就是誰的。」

  「放肆!」旃華國師大怒,「此處乃是西方教庇護的國度,豈容爾等妖魔撒野!來人,給我拿下!」

  國師話音未落那名護法立刻揮動降魔杵,朝著妖王沖了過去。

  「找死!」妖王冷笑一聲,手中骨刀猛地一揮。

  「噗!」

  沒有任何懸念。

  那名護法連人帶杵,直接被妖王一刀劈成了兩半。

  鮮血噴灑而出,濺了周圍的大臣一臉。

  「啊!」

  大臣們發出刺耳的尖叫,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嚇暈了過去。

  旃華國師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這妖王的實力竟然如此強悍,連佛門護法都擋不住一招。

  「怎麼樣?小禿驢。」妖王甩了甩骨刀上的血跡,戲謔地看著國師,「這就是你們西方教的實力?還不如讓給咱們北俱蘆洲算了。」

  「你......」國師氣得渾身發抖,可卻不敢再輕易出手。

  他能感覺到,這妖王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絕對不是尋常妖族。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殷郊目光掃過那些妖族,最後落在那妖王身上。

  「這裡是寶象國朝堂,不是你們的狩獵場。」殷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不想死的,就滾出去。」

  大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殷郊。

  在這個黑暗、混亂、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大殿裡,這個身穿玄黑戰甲的凡人身軀,竟然成了唯一穩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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