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太歲神輪溯因果,玄袍公子下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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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歲府深處,大殿穹頂流轉著淡淡的玄黃氣息,將殿內的氣機牢牢鎖死,半點也泄露不到外界。

  殷郊將太歲寶印擲向殿中的法台,寶印凌空懸停,綻放出一圈圈淡金色的光暈。

  細密的符文攀升而上,如同活物般遊走在殿壁之上。

  他走到法台前盤膝坐下,腦後神輪轉動間發出細碎的嗡鳴,無數過去未來的光影碎片在輪盤上飛速流轉,映出三界過往的萬千景象。

  殷郊雙目微闔,神念如同潮水般湧入神輪之中,直奔三公主下界的因果節點而去。

  然而,追溯了良久,那片屬於三公主的因果線卻始終模糊不清,如同被一層無形的迷霧籠罩。

  殷郊眉峰微蹙,指尖溢出一縷神力,注入神輪之中。

  神力所過之處,光影碎片逐漸清晰起來,可三公主的蹤跡依舊杳無音訊。

  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瑤池金母素來最疼這個小女兒,賜下遮掩天機的寶物並不奇怪。

  但這寶物此刻卻成了阻礙,讓他無法直接定位三公主的具體方位。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催動神輪,神輪邊緣突然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色佛光。

  那佛光一閃而逝,若不是殷郊對西方教的氣息素來敏感,幾乎就要錯過。郊眼中寒芒一閃。

  看來此事和西方教脫不了干係。

  他手指在虛空中一點,那絲佛光被強行從歲月碎片中剝離出來,懸浮在他面前。

  殷郊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眼神冷冽。

  西方教倒是打的好算盤,前腳剛在凌霄殿吃了癟,後腳就把手伸到了帝女身上。

  是想挾持三公主威脅天庭,還是想借著帝女的氣運,為西行之事鋪路?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觸碰到了天庭的底線。

  殷郊冷笑一聲,並未驚動巡天的天兵天將。

  此事本就是密旨,動靜鬧的越大,三公主的處境反而越危險。

  西方教既然敢做這等偷雞摸狗的勾當,必然早有準備,大張旗鼓的搜查只會打草驚蛇。

  他站起身,神念微動,身上的玄黑戰甲瞬間褪去,換成了一身月白色的書生儒袍。

  頭戴方巾,手執摺扇,原本冷冽的氣質收斂殆盡,看上去就像是一位遊歷四方的落魄書生。

  太歲寶印化作一枚古樸玉佩,懸於腰間。

  落魂鍾與翻天印則徹底隱入神魂之中,除非緊要關頭,否則絕不顯露。

  殷郊走到殿門口,腳步突然一頓。

  他想起方才在神輪中看到的人間景象,秦皇掃六合,天下初定,可人間各地依舊有不少野神淫祀作祟,借著戰亂吸納香火,禍害百姓。

  西方教既然敢對三公主下手,必然會選個局勢混亂的地方落腳,方便他們隱藏行跡。

  而如今人間最亂的地方,莫過於剛剛歸附秦國的原六國地界。

  尤其是楚地,亡國之恨未消,各種巫祝邪祀橫行,最是魚龍混雜。

  殷郊心中有了計較,邁步走出太歲府。

  身形一晃間,融入雲層之中,朝著下界墜去。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雲層中的瞬間,西方靈山之巔,大雷音寺內端坐蓮台的如來佛祖突然睜開了雙眸。

  世尊眉間的白毫相光微微閃動,仿佛穿透了重重時空,落到了殷郊下界的方向。

  他手指輕輕捻動佛珠,口中低誦了一聲佛號。

  站在殿下的尊者連忙上前:「世尊,可是有何變故?」

  如來緩緩搖頭,聲音宏大而平靜,聽不出喜怒:「太歲......?」

  尊者面露疑惑,還想再問,卻見如來已經重新闔上了雙眼,不再言語。

  另一邊,殷郊落下雲頭時,已經站在了楚地的地界。

  遠處的村落里升起寥寥炊煙,卻聽不到半點人聲,只能偶爾聽到幾聲野狗的嗚咽。

  秦兵剛剛掃平定天下,連年戰亂讓這片土地滿目瘡痍。

  不少村莊十室九空,殘存的百姓要麼被拉去服徭役,要麼躲進了深山老林,路邊隨處可見裸露的白骨,無人收殮。


  殷郊走在大道上,靴底踩過枯黃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目光掃過路旁坍塌的房屋,能清晰的感應到,這片土地下積壓著厚重的怨氣,都是那些枉死的百姓所化。

  而在怨氣最濃郁的地方,往往都供奉著所謂的「地方神靈」,享受著百姓用血汗換來的香火。

  就在他準備順著怨氣最重的方向探查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遠處的土坡上,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正跪在一座破爛的山神廟前,對著裡面泥塑的神像不斷磕頭。

  廟門前架著一口大鍋,鍋里沸騰的開水冒著熱氣,幾個穿著怪異的巫祝正圍著鍋台跳著古怪的舞蹈,口中念念有詞。

  而在鍋邊,綁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童,正哭的撕心裂肺。

  「山神老爺息怒啊!我們已經獻上童男童女,求您不要再降災了!」

  跪在最前面的老者連連磕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鮮血,語氣里充滿了絕望。

  殷郊的腳步猛的頓住,眼中寒意暴漲。

  他邁步朝著土坡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的怨氣都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鎮壓,瑟瑟發抖的往地底縮去。

  那幾個跳的正歡的巫祝最先察覺到不對勁,停下動作看向殷郊,眼中滿是凶戾:「哪裡來的書生?此地是山神老爺的祭祀之地,閒雜人等速速退去,否則惹怒了山神老爺,有你好果子吃!」

  殷郊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目光落在那泥塑的神像上。

  神像表面刷著斑駁的紅漆,瞪著一雙銅鈴大的眼睛,看上去倒是威嚴,可內里卻是一團污濁的妖氣,分明是個成了精的黃鼠狼,借著山神的名義在此地作威作福,索要活人祭祀。

  那黃鼠狼精察覺到殷郊的目光,躲在神像里的妖身猛的一顫,竟生出一股極致的恐懼,恨不的立刻刨土逃走。

  可它被殷郊的氣機牢牢鎖定,連動都動不了分毫。

  「童男童女?」

  殷郊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讓那幾個巫祝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你們的山神老爺,就是這麼護佑一方百姓的?」

  「放肆!山神老爺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為首的巫祝厲聲呵斥,舉起手中的骨杖就朝著殷郊打來:「我看你是故意來搗亂的,正好把你也獻給山神老爺,算是額外的祭品!」

  骨杖還沒落到殷郊身上,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

  殷郊抬起手,輕輕一握。

  為首的巫祝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雙腳離地,臉色漲的青紫,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其他幾個巫祝見狀大驚失色,紛紛從懷中掏出符咒,朝著殷郊扔了過來。

  符咒在空中燃起綠色的火焰,散發著刺鼻的腥氣,一看就摻雜了劇毒。

  殷郊眼神一冷,袖袍一揮。

  那些綠色火焰瞬間倒卷而回,盡數落在幾個巫祝身上。

  灼燒皮肉的滋滋聲瞬間響起,幾個巫祝髮出悽厲的慘叫,倒在地上不停翻滾,很快就沒了聲息。

  被掐著脖子的巫祝看到這一幕,嚇的魂飛魄散,拼命掙扎想要求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殷郊隨手將他扔在地上,走到那口大鍋前,割斷了綁著小童的繩索。

  小童嚇的渾身發抖,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

  殷郊看向跪在地上的百姓,語氣平靜:「這不是什麼山神,只是個成精的畜生罷了,以後不必再祭祀。」

  百姓們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他的話。

  殷郊也不多做解釋,抬手指向那尊泥塑神像。

  「給我滾出來。」

  話音落下,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座山神廟瞬間坍塌。

  一隻體型碩大的黃鼠狼從廢墟里爬出來,渾身是傷,趴在地上對著殷郊不停磕頭,口吐人言:「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百姓們看到這一幕,嚇的連連後退,這才相信眼前這個書生說的是真的。

  他們供奉了這麼久的山神,竟然真是個妖精!

  殷郊看著地上不停磕頭的黃鼠狼精,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吞食活人香火,害了十七條人命,罪該萬死。」

  他指尖彈出一縷純陽真火,落在黃鼠狼精身上。

  那妖精連慘叫都沒來的及發出,就被燒成了飛灰,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沒想到人間淫祀作亂已是如此猖獗。」

  殷郊心中暗忖間,目光投向遠方。

  在不遠處,一座小鎮隱約可見。

  鎮口掛著招魂幡,風中獵獵作響。

  鎮上行人稀少,個個面黃肌瘦,神色匆匆,仿佛有什麼大禍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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