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人道伐廟破禪心,法家酷烈斷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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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贍部洲,楚地邊境。

  雲頭之上,那一聲喝問如同驚雷炸響,震的四周雲氣潰散。

  覺心居士緊握著手中的枯木杖,身形緊繃,目光警惕的盯著上方那尊身披玄甲的神將。

  「太歲府……日游神,溫良?」

  覺心居士認出了來人,眼角微微抽搐。

  溫良面容藍靛,發似硃砂,三隻神眼炯炯有神,手中白玉寶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既知本神名諱,還不束手就擒?」

  溫良聲音冰冷,「南贍部洲乃人族氣運匯聚之地,非你西方教傳法之所。你擅入此地,蠱惑君王,亂人國運,已觸犯天條。」

  「阿彌陀佛。」

  覺心居士深吸一口氣,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試圖以此抵禦那撲面而來的煞氣。

  「神君此言差矣。貧僧不過是見這亂世眾生皆苦,特來傳下離苦得樂之法。勸人向善,何罪之有?」

  「向善?」

  溫良嗤笑一聲,那笑聲中滿是譏諷。

  「讓楚王修來世,廢今生,大興土木建浮屠,耗盡民脂民膏,這就是你所謂的善?」

  「讓百姓放下兵戈,任人宰割,只求死後極樂,這就是你所謂的離苦?」

  「在太歲府的功過簿上,這叫——妖言惑眾!」

  話音未落,溫良手中白玉環猛然擲出。

  嗡!

  那玉環迎風便漲,化作一道流光,帶著鎮壓一切邪祟的浩蕩神威,當頭砸下。

  覺心居士臉色大變,枯木杖猛的向上一舉,試圖阻擋。

  咔嚓!

  枯木杖應聲而斷。

  白玉環余勢不減,重重的砸在覺心居士的肩頭。

  「噗!」

  覺心居士一口金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入下方的荒野泥濘之中。

  溫良降下雲頭,一腳踩在覺心居士的胸口,手中多了一副散發著幽光的鐐銬。

  「西方教那一套,在西牛賀洲或許管用。」

  「但在南贍部洲,在我太歲府的眼皮子底下。」

  「此路,不通。」

  ……

  天庭,太歲府。

  殷郊負手而立,目光幽然。

  「府君,溫良已將那潛入楚地的覺心拿下,正押往天牢。」

  楊任快步走入殿內,神情肅穆。

  「只是……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起了。」

  「西方教在西牛賀洲吃了大虧,如今化整為零,如水銀瀉的般向南贍部洲滲透。」

  「他們不正面硬抗,只是遊走於列國之間,利用亂世人心惶惶,大肆宣揚『來世』之法。」

  楊任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殺了一個覺心,還有無數個苦行僧。府君,光靠抓,恐怕抓不完。」

  「人心若是病了,光砍頭是治不好的。」

  殷郊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看透世情的通透。

  「西方教之所以能在這亂世中大行其道,是因為這世道太苦,眾生看不到希望,所以才寄希望於來世,寄希望於神佛的憐憫。」

  「軟弱,是滋生信仰最好的溫床。」

  楊任若有所思:「府君的意思是?」

  「要斷了西方教的根,就得給人族換一副骨頭。」

  殷郊轉過身,眼眸中仿佛有紫氣流轉。

  「他們教人忍受,我們便教人抗爭。」

  「他們教人修來世,我們便教人爭今朝。」

  「他們要建浮屠,我們便鑄法度。」

  殷郊大手一揮,數道令箭憑空浮現,散發著凜冽的肅殺之氣。

  「傳令下去。」

  「太歲府所屬,即日起,不必再盯著那些散兵游勇。」

  「我們要做的,是『勢』。」

  「楊任,你本是商朝上大夫,精通治國之道。」


  「本君命你,選拔一批精幹神將,封印神力,轉生下界。」

  楊任心頭一震:「下界?」

  「沒錯。」

  殷郊目光灼灼,盯著楊任,「西方教講慈悲,那我們就講法。」

  「嚴刑峻法,富國強兵。」

  「讓世間明白,求神拜佛救不了他們,唯有自強與法度,才能讓他們在這世間活下去。」

  「當人族的君王發現,手中的劍比磕頭敬香更有用時。」

  「你覺得,他們還會允許那些光吃不做的和尚,在他們面前指手畫腳嗎?」

  楊任聽的心潮澎湃,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

  「屬下明白!」

  楊任躬身領命,「屬下這就去安排。那衛鞅也已入秦,屬下會派人暗中護持,為其掃清那些不該有的神鬼阻礙。」

  ……

  數月後,秦國,櫟陽。

  一場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辯論,正在秦宮大殿上演。

  衛鞅舌戰群儒,以法家之言,駁斥那些守舊老世族的「禮樂」與「祖制」。

  而在這場凡人的交鋒背後,一場看不見的暗戰也悄然落幕。

  夜色深沉。

  櫟陽城外的一座破廟內。

  幾名身披袈裟的西方教行者,正圍坐在一起,低聲誦念咒語,試圖施展「迷魂法」,去干擾那位秦國新晉左庶長的心智。

  只要衛鞅心智一亂,變法必敗,正是他們傳教的良機。

  然而,就在法咒即將成型之際。

  「哼。」

  一聲冷哼,如重錘敲擊在幾人胸口。

  破廟的大門轟然碎裂。

  幾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他們雖作凡人打扮,但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為首一人,正是喬裝改扮的太歲府神將。

  他手中提著一把普通的鐵劍,但在那幾個行者眼中,這鐵劍上卻仿佛纏繞著令人窒息的業力與因果。

  「西方教的手,伸得太長了。」

  神將冷漠的開口。

  劍光一閃。

  破廟內的誦經聲戛然而止。

  ……

  次日,秦孝公頒布《懇草令》,變法正式開始。

  隨著那一根徙木立信的木頭被搬動,整個秦國的氣運,仿佛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開始瘋狂的翻湧、咆哮。

  一股前所未有秩序,在西北大地升騰而起。

  那是一種純粹的、屬於人道的力量。

  在這股力量面前,那些虛無縹緲的因果、來世、福報,都顯的蒼白無力。

  秦人只信手中的劍,只信田裡的糧,只信秦律的賞罰。

  ……

  須彌山,極樂淨土。

  婆娑樹下,原本正在講經的阿彌陀佛突然停下。

  他那張常年帶著疾苦之色的面容上,此刻眉頭皺的更深了。

  「教祖?」

  大日如來手持妙蓮,疑惑問道。

  阿彌陀佛目光穿透無盡虛空,望向了南贍部洲的西北。

  那裡,原本是一片運勢混沌之地,如今卻升起了一股洶湧的狼煙。

  「變數……又生變數。」

  阿彌陀佛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

  「天庭這一步,好的很啊。」

  大日如來心頭一動,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法家酷烈,兵家主殺。」

  「若是這等思潮席捲天下……」

  「那我西方教義,還有何人肯信?」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之色。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利益之爭了。

  這是道統之爭。

  是理念之爭。

  「看來,我們也該動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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