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闡截之隙,香火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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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郊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鬧劇。

  黃氏父子的一唱一和,配合的恰到好處。

  一個用身份氣度壓人,一個用流程法度堵嘴。

  好手段。

  不愧是能坐穩五嶽大帝之位的梟雄。

  「呵呵。」

  殷郊笑了。

  笑聲不大,卻透著一股冰冷的質感。

  他鬆開手中的方天畫戟,任其化作一道流光,隱入體內。

  隨即,對著高座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微微躬身。

  「啟稟陛下,臣來遲,並非有意抗旨,實乃半路遇襲,為斬殺妖邪,故而耽擱了時辰。」

  「不過……」

  殷郊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回黃天化身上,淡然一笑。

  「伏殺一事,是本君的私事。」

  「今日朝會,是天庭的公事。」

  「公私,自然要分明。」

  此言一出,殿中那緊繃的氣氛,似乎為之一松。

  黃天化眼底的譏誚更濃了。

  終究是服軟了。

  也是,面對自己的父親,這位執掌幽冥的東嶽大帝,他拿什麼來硬抗?

  托塔天王李靖撫著掌中寶塔,冷哼一聲,只覺得這殷郊不過是外強中乾,虛張聲勢。

  太白金星捋著鬍鬚,臉上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正要上前打個圓場,將此事徹底揭過。

  然而,殷郊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表情,再次凝固。

  「既然要談公事。」

  殷郊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那兩名抖如篩糠的天神身上。

  「那本君今日,便要問問這冀州一案。」

  殿中,闡教一方的仙神,心中都是一松。

  還以為這殷郊有什麼後手,原來還是個愣頭青。

  伏殺天庭正神,這等可以攪動三界的大事,他竟然輕輕放過,反而去糾纏一件即將定案的小事。

  愚蠢!

  黃天化心中冷笑連連,臉上卻露出一絲惋惜的表情,攤了攤手,姿態傲慢。

  「怕是要讓歲君失望了。」

  「就在剛才,罪神風伯、雨師,已經當著陛下的面,承認了自己玩忽職守,偽造文書的罪行。」

  「此案,已然鐵證如山。」

  「是嗎?」

  殷郊的語氣,像是帶著一絲純粹的探究。

  他緩步走到風伯雨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那目光,淡漠中隱含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威勢。

  「本君且問你們。」

  「炳靈公所言,你們可認?」

  雨師的神魂,在這道目光的注視下,幾乎要當場潰散。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認,是死。

  不認,也是死。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黃天化,卻只看到一張冰冷無情,寫滿警告的臉。

  雨師的心,徹底沉入了無底深淵。

  然而,他身旁的風伯,那具一直在劇烈顫抖的神軀,卻在這一刻,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風伯,或者說,函芝仙。

  她緩緩地抬起頭來。

  那張原本蒼白無助的臉上,此刻竟是出奇的平靜。

  她看到了黃天化眼中的殺意。

  看到了李靖臉上的輕蔑。

  不由的想起了封神之戰,想起了金鰲島上萬仙來朝的盛景。

  想起了那些意氣風發的同門,一個個在闡教的屠刀下,或身死道消,或榜上為囚。

  她想起了高坐雷部神殿,卻早已心灰意冷的聞仲太師。

  更是想起了眼前這些闡教門人,高高在上,執掌天規,卻將她們這些截教餘孽,視為豬狗,隨意欺壓。

  數百年了。


  她忍了數百年。

  今日,他們都想讓她死。

  讓她和雨師,當這個替罪羔羊,去平息這場風波,去維護炳靈公的體面,去成全闡教的威嚴。

  憑什麼?

  憑什麼!

  封神量劫,讓她函芝仙不明不白地上了榜,一身道行化為烏有,淪為天庭一小神,聽人號令。

  數百年來,她恪盡職守,不敢有絲毫逾越,卻因闡教勢大,處處受到打壓排擠。

  如今,不過是執行了一道密令,就要落得個剜目雷洗,魂飛魄散的下場?

  她不甘心!

  一絲源自截教仙骨子裡的悍勇與不屈,開始瘋狂的滋生。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眼前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執年歲君,殷郊。

  昔日大商的太子。

  當年,她截教萬仙,有多少同門,是為了助商伐周這四個字,才捲入了那場萬劫不復的殺劫。

  這份香火情,或許早已被歲月磨滅。

  但今日,在這冰冷的凌霄寶殿上,這位昔日的太子,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賭了!

  風伯深吸一口氣,用盡了神魂中最後一絲力氣,對著殷郊,重重叩首。

  「啟稟歲君!」

  她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清晰與冷厲。

  「炳靈公所言……」

  「……一派胡言!」

  轟!

  一言出,滿殿驚!

  所有仙神,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風伯。

  她瘋了!

  黃天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鐵青,眼中殺機爆射,幾乎要化為實質。

  「大膽罪神!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污衊上神!」李靖更是怒喝出聲。

  黃天化更是一步踏出,神威迸發,便要當場出手,將這不知死活的小神徹底抹殺。

  「炳靈公,稍安勿躁。」

  殷郊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橫移一步,恰好擋在了風伯身前。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便將黃天化那恐怖的神威,盡數擋下。

  「讓她說。」

  殷郊的聲音,依舊平淡。

  「本君倒想聽聽,她還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天庭,總該給一個將死之人,一個開口辯解的機會,不是嗎?」

  他轉過頭,看向天帝寶座之上,那道模糊而威嚴的身影。

  「陛下,您說呢?」

  天帝寶座之上,那道俯瞰萬古的身影,毫無波瀾。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許。

  黃天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地盯著殷郊的背影,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說。」

  殷郊的聲音,再次在風伯耳邊響起。

  風伯神魂一震,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抬起頭,目光掃過黃天化,掃過清虛道德真君,掃過殿中所有闡教仙神。

  「我與雨師二人,從未偽造過文書!」

  「冀州大旱三年,非我二人失職,而是……而是我二人接到的行文批覆,根本就不是呈給陛下的那一份!」

  「那份批覆上,清清楚楚的就是那八個字!」

  風伯一字一頓,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靜觀其變,不得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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