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歲殷蛟,藐視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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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寶殿。

  紫氣氤氳如海,仙光流轉成河。

  這裡是三界中樞,是天道威嚴的具象。

  然而今日,這莊嚴神聖之地,卻瀰漫著一股無聲的、緊繃的壓抑。

  天庭各部正神,依品階分列兩側。

  身著制式仙袍,神情肅穆,寶相莊嚴。

  可那一雙雙低垂的眼帘之後,目光卻如有實質,在殿中無聲地交會。

  所有視線,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了隊列前方,那幾位身穿杏黃道袍、氣度悠然的身影。

  時間,在死寂中緩緩流淌。

  聚仙鍾已響過三巡。

  宏大悠遠的鐘聲餘音,似乎還纏繞在殿中每一根盤龍金柱之上。

  該來的,都來了。

  不該來的,也來了。

  唯獨今日這場朝會的主角之一,執年歲君殷郊,遲遲未至。

  「哼,看來是怕了。」

  雷部隊列中,一名神將與同僚以神念低聲交流,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輕蔑。

  「呵,一個榜上之囚,前朝孽障,也敢得罪炳靈公?現在怕是躲在太歲府里,連山門都不敢出了吧!」

  「不過臨陣脫逃,倒也算識時務。只是,今日這般朝會,他若不來,便是藐視天威,罪加一等!屆時,連昊天陛下都保不住他!」

  黃天化立於闡教陣營的最前方,面容冷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他身著燦金鎧甲,身姿挺拔,那張英俊的面容上,滿是勝券在握的傲慢。

  那殷郊,終究是不敢來了。

  也是。

  他再如何猖狂,也不過是榜上之囚,一個沒了根基的前朝孽障。

  自己的身後,站著的是父親東嶽大帝,是根深蒂固的整個闡教,更是高懸於三十三重天外,俯瞰萬古的聖人道統!

  他拿什麼跟自己斗?

  在黃天化身側不遠處,那裡立著一位更加巍峨的身影。

  東嶽天齊仁聖大帝,黃飛虎。

  他身穿五嶽帝袍,頭戴平天冠,雙目微闔,神情穩如泰山,

  仿佛殿中這壓抑到極致的氣氛,與他沒有絲毫干係。

  可那股淵渟岳峙的氣度,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壓,讓周遭的仙神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

  執掌幽冥,統御五嶽,整個天庭之中,誰敢輕易撼動他的地位?

  托塔天王李靖站在黃飛虎身後,臉色陰沉,眼神複雜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哪吒正百無聊賴地玩著火尖槍,在仙台上輕輕點著,畫著無人能懂的圈圈,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李靖心中不由暗嘆,這個逆子,終究是與闡教離心離德了。

  另一邊,清源妙道真君楊戩,手按著三尖兩刃刀的刀柄,閉目養神,氣息內斂。

  大殿中央,跪著三道身影。

  風伯、雨師抖如篩糠,神軀的光芒都已黯淡,額上的冷汗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灘絕望的水漬。

  他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與後悔。

  而在他們身前,梅花仙子卻跪得筆直。

  那一身綠萼青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著纖弱的脊背,勾勒出令人心顫的弧度。

  她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滴滴殷紅的血珠順著指縫滑落。

  血珠落在光可鑑人的仙台上,暈散開來,像一顆顆破碎的紅瑪瑙,滾動著,散發出悽美的微光。

  她不甘,更不解。

  不久之前,在那座肅殺的斬仙台上,那位太歲府君如天神般降臨,用天規法度為她撕開了一線生機。

  她曾以為,公道尚在。

  可此刻,跪在這更加威嚴,也更加冰冷的凌霄寶殿上。

  她才明白。

  自己,不過是更高層級博弈中,一枚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她的生死,從來都由不得自己。

  九龍寶座之上。


  昊天上帝身形籠罩在無盡神光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星海,平靜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他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靜靜地看著棋盤上的風雲變幻,等待著落子的最佳時機。

  「陛下。」

  太白金星手持拂塵,越班而出,躬身啟奏,聲音溫和圓潤。

  「吉時已至,太歲府君卻仍未到朝。依老臣看,府君新掌太歲府,公務繁忙,或是在勘察冀州要案,為公務所累,不若……」

  「星君此言差矣!」

  黃天化不等太白-金星說完,便朗聲開口,聲如金石,鏗鏘作響,瞬間打斷了他的話。

  他一步踏出,身上明光鎧甲葉片碰撞,發出清越的鳴響。

  「天庭朝會,乃三界綱紀之體現,陛下神威之彰顯。豈能因一人而廢弛?」

  「太歲府君若真是為公,為何不提前上表告假?此乃無視禮法,心中毫無君上,是為藐視天威!」

  「臣以為,朝會當繼續!至於太歲府君的失儀之罪,可待會後再議,絕不可輕縱!」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句句占盡了法理,將一頂藐視天帝的大帽子,結結實實地扣了下去。

  東嶽大帝黃飛虎,緩緩睜開眼,那雙不怒自威的眸子掃過全場,淡然道:「天化所言,有理。」

  他們父子二人一唱一和,瞬間便將此事定了性。

  昊天上帝毫無波瀾的聲音,從九龍寶座上傳來,威嚴而冷漠。

  「准。」

  一個字,便是乾綱獨斷。

  哪吒腳下的風火輪不安分地轉動起來,湊到楊戩身邊。

  「二哥,不對勁啊。」

  「那傢伙可不像是會臨陣脫逃的人,該不會是半路被人給陰了,來不了了吧?」

  楊戩眉心天眼微闔,神光內斂。

  「他若想來,沒人攔得住。」

  「他若不想來,也沒人逼得了。」

  「只怕是,另有謀劃。」

  說話間,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眾仙那一張張或激憤、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嘴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厭倦。

  神仙當久了,原來,與凡間的朝堂,也並無不同。

  爭權,奪利,黨同伐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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