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廣成子,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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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霧繚繞的九仙山,此刻劍氣森然。

  一眾廣成子的弟子,結成劍陣,一道道目光如同利刃,死死釘在山門前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黃天化在不在此處,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殷郊來了。

  這個名字,是桃源洞一脈數百年來,刻在骨子裡的恥辱。

  「放肆!」

  一名資歷最老的道人,氣得渾身發抖,手中仙劍嗡鳴作響,劍尖遙指殷郊,厲聲喝道。

  「殷郊,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我九仙山撒野?」

  「速速滾下山去,否則今日便教你形神俱滅!」

  怒喝聲此起彼伏,裹挾著仙家法力,震得山石簌簌作響。

  楊任站在車駕旁,神軀緊繃,掌心神力暗涌,已然做好了血戰的準備。

  殷郊對周遭的殺意與怒罵置若罔聞。

  他的身姿筆挺如槍,黑色的常服在山風中翻飛。

  殷郊的視線,越過那些叫囂的劍陣,望向雲霧深處那座緊閉的洞府。

  然後,對著那個方向,朗聲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弟子殷郊,奉天帝法旨,持太歲神職,前來九仙山公幹。」

  「若炳靈公在山中,還請現身一見。」

  「若不在……」

  殷郊的聲音頓了頓,語調陡然轉冷。

  「那便是有人,在妨礙天庭公務,意圖包庇罪臣!」

  「按《天規玉律》,此為大罪!」

  此言一出,劍陣的喧囂為之一滯。

  桃源洞深處。

  廣成子盤坐於雲床之上,面龐陰沉,周身清聖的仙光都變得晦暗不定。

  洞外那個聲音,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孽障,這個叛徒,這個闡教永遠的恥辱!

  他竟敢來!

  他怎麼敢的!

  封神之後,自己念及最後一絲香火情,並未對他落井下石,已是天大的仁慈。

  可這孽徒,竟蹬鼻子上臉,主動找上門來攀咬闡教。

  欺人太甚!

  實在是欺人太甚!

  廣成子身前的一隻萬載溫玉打磨的茶盞,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從指間滑落。

  殺了他!

  一股壓抑不住的殺機,在廣成子胸中瘋狂滋長。

  他恨不得立刻衝出洞府,祭起法寶,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孽障,當場打得形神俱滅!

  但,理智終究壓下了衝動。

  時移世易。

  對方如今是天庭冊封的執年歲君,是太歲部的府君。

  自己一旦動手,便坐實了包庇之名,坐實了藐視天庭。

  正中那孽徒下懷!

  更會遂了凌霄寶殿裡那位的心意!

  廣成子的胸膛劇烈起伏,一口金仙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這份憋屈,比當年在兩軍陣前被一印砸飛,更讓他感到恥辱!

  山門外,殷郊靜靜地站著。

  他在等。

  等廣成子的選擇。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九仙山所有弟子的臉上。

  他們的師尊,堂堂闡教十二金仙之一,竟被一個叛徒,堵在自家門口,逼得不敢露面。

  終於。

  一個蒼老、威嚴,卻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從桃源洞深處傳出,響徹群山。

  「天化不在我山中。」

  「殷郊,此地不是你的太歲府,更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回吧。」

  殷郊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對著洞府的方向,再次躬身行禮。

  「師尊。」


  「炳靈公在與不在,並非弟子說了算,也非師尊您說了算。」

  「弟子此來,是為公事。若炳靈公不在此處,弟子勘察之後,自會記錄在案。」

  「若師尊執意阻撓,那便是妨礙我太歲府公務。」

  「放肆!」

  「大膽!」

  「你敢威脅師尊!」

  一眾闡教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劍氣沖霄,殺機迸發。

  「嗡——」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桃源洞的石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如同甦醒的太古凶獸,轟然席捲而出。

  整個九仙山的仙雲瑞氣,在這一瞬間被盡數撕裂。

  空間劇烈地扭曲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道杏黃色的流光撕裂虛空,瞬息而至,懸停在山門上空。

  廣成子手持雌雄雙劍,面色鐵青,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

  「殷郊!」

  廣成子的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本尊再說最後一次。」

  「滾!」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向著殷郊碾壓而去。

  楊任悶哼一聲,神軀劇震,幾乎站立不穩。

  日夜遊神更是神光黯淡,連連後退。

  唯有殷郊,立於車前,黑髮微揚,身形不動如山。

  「師尊息怒。」

  殷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弟子今日,是奉公辦案。」

  「既然師尊不願配合,那弟子也只能按規矩辦事了。」

  廣成子聞言,臉色瞬間由陰沉轉為鐵青。

  「混帳,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我九仙山放肆!」

  「是覺得本座的劍,不利否?」

  殷郊緩緩抬起頭,與那雙充滿殺意的眸子,在空中對撞。

  「弟子不敢。」

  殷郊的語調,依舊平靜得可怕。

  「弟子只是在履行神職。」

  「神職?」廣成子怒極反笑,周身仙光暴漲,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好一個神職!」

  「你這孽障,當年在西岐陣前,用本座賜你的番天印,打傷本座,此為欺師!」

  「害死你赤精子師叔,此為滅祖!」

  「似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也配談神職二字!」

  他一步踏出,整個九仙山都為之震顫。

  「今日,你既然自投羅網,本座便清理門戶,將你這孽障打得魂飛魄散,以正我闡教門風!」

  「本座賜你的翻天印、落魂鍾,還不速速還來!」

  話音未落,廣成子猛然一掐法訣。

  嗡——!

  殷郊腰間的紫金鐘與掌心那枚古樸小印,同時劇烈震顫起來,爆發出璀璨的光華,竟是要脫離殷郊的掌控,向著廣成子飛去!

  這是他祭煉多年的法寶,即便賜下,也留有後手。

  然而,殷郊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就在兩件法寶即將離體的瞬間。

  「定。」

  一個冰冷的字,從殷郊口中吐出。

  一股無形的力量,以殷郊為中心,轟然散開。

  那即將脫手飛出的番天印與落魂鍾,竟是猛地一滯,光芒瞬間暗淡,被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廣成子臉色一變。

  自己留在法寶中的神魂烙印,竟然失效了?

  「廣成子。」

  殷郊緩緩抬起眼,第一次,用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俯瞰的姿態,直呼其名。

  「你的法寶?」

  殷郊攤開手掌,那枚古樸的番天印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仿佛從來沒有動過。

  「此二物,已是我太歲府之公物,是執年歲君權柄的象徵。」

  「你一介山野之仙,無天庭官身,竟敢在太歲府君面前,公然搶奪公物。」

  殷郊的聲音,一字一頓。

  「廣成子,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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