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降一個爹
那點奇怪的熟悉感，像一根小小的羽毛，在蘇曉月的心湖裡來回地刮。
颳得她心痒痒。
颳得她不得安寧。
八百米跑完，隊伍解散，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走向小賣部或者教室。
蘇曉月卻鬼使神差地停在原地，遠遠地看著那群西裝革履的人。
他們正簇擁著那個男人，準備上車離開。
不行。
她得搞清楚。
這種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讓她無法忽視。
她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了一個被磨得有些發白的皮質卡套。
卡套里沒有飯卡，沒有身份證。
只有一張被妥善保管著，邊角都起了毛邊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笑得眉眼彎彎的年輕男人，旁邊是一個漂亮女人。
這張照片，是她媽媽蘇雪兒留給她唯一的念物。
蘇曉月從小就把它帶在身上，看了沒有一萬遍，也有八千遍。
照片上的男人，就是她的爸爸。
一個只存在於照片和媽媽口中，從未在她生命里真正出現過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氣，舉起照片，眯著眼，透過十幾米的距離。
費力地將照片上的人臉和遠處那個即將上車的男人進行對比。
輪廓。
一樣的。
鼻樑。
一樣的。
還有那條清晰分明的下頜線……
雖然時隔近十八年，歲月讓那個青澀的青年變得成熟、深沉，氣場也強大到令人不敢直視。
但那張臉的底子，錯不了！
就是他！
蘇曉月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血液在瞬間衝上大腦，讓她有點暈眩。
搞了半天，傳聞中那個衣錦還鄉、要來尋找初戀「蘇雪兒」的大佬，就是她親爹？
這什麼八點檔狗血劇情？
這瓜，它不僅熟了，還直接砸她腦門上了？
眼看著那群人已經拉開了車門，劉宇的一條腿已經邁了上去。
蘇曉月腦子裡「嗡」地一下。
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她這輩子，可能就這麼一次機會！
幾乎是出於本能，蘇曉月拔腿就朝著那個方向沖了過去。
「哎，班長！你去哪兒啊？」
有同學看到了她的舉動，在後面大聲喊。
但蘇曉月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即將消失在車門裡的背影。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顆出膛的子彈。
「攔住她！」
劉宇身邊的保鏢最先反應過來，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不管不顧地衝過來。
立刻上前一步，張開手臂，形成一道人牆。
周圍的記者們也炸了鍋。
什麼情況？
又有新爆點？
無數的鏡頭「唰」地一下，全部對準了衝過來的蘇曉月。
「同學！請你站住！」
保鏢的聲音嚴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蘇曉月被攔下了，她看著近在咫尺，卻被隔開的劉宇，急得眼睛都紅了。
就在這時，已經半個身子進了車裡的劉宇，聽到了這邊的騷動。
他皺著眉，從車裡退了出來。
「怎麼回事？」
他一回頭，就看到了那個被保鏢攔住的女孩。
還是那個扎著高馬尾的背影。
不，現在是正面了。
女孩的臉因為急促的奔跑而泛著紅暈，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有急切，有固執，還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劉宇的動作頓住了。
他揮了揮手。
那兩個高大威猛的保鏢，立刻會意，往後退開。
人群中出現了一道無形的通路。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記者們的相機快門按得都快冒煙了。
那個叫囂著「特殊關注」的白裙子博主，更是激動得手指都在抖。
來了！
她就知道！
真正的爆點在這裡！
蘇曉月一步一步地走到劉宇面前。
兩人之間，只剩下三步的距離。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蘇曉月仰著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
他身上的高級古龍水味道，混著陽光的氣息，鑽進她的鼻腔。
很陌生，但他的臉，又很熟悉。
她沒有半點膽怯，也沒有任何拐彎抹角。
她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用一種清晰的，堅定的，不大不小。
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開口了，「我可能是你的女兒。」
一句話。
石破天驚。
整個現場，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轟」地一下，徹底炸了！
「臥槽！什麼玩意兒？」
「她說啥？女兒？劉總的女兒？」
「這劇本我熟啊！豪門認親？我的天，今天沒白來！」
記者們瘋了，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往前擠，話筒恨不得直接懟到劉宇的臉上。
張校長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指著蘇曉月，又看看劉宇。
嘴唇哆嗦著：「曉月……你，你這孩子，你搞什麼啊！別亂說話！」
蘇曉月是他們學校的尖子生，年年第一，懂事聽話，怎麼今天……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劉宇，徹底蒙了。
他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商業精英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各種情緒在他眼中飛快地閃過。
女兒？
他哪來的女兒？
他和蘇雪兒……當年……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但還沒等他理出個頭緒，蘇曉月又拿出了一樣東西。
就是那張被她捏在手心的舊照片。
她把它舉到他面前。
劉宇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上去。
照片上，年輕的自己笑得一臉燦爛。
旁邊的蘇雪兒……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都別拍了！」
劉宇猛地回神，爆喝一句。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讓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不少。
保鏢們立刻上前，強硬地隔開了所有鏡頭。
劉宇轉頭，對已經完全呆住的張校長說：「張老師，找個安靜的地方。」
他的語氣很沉，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
「啊？哦，哦！好！去我辦公室！」
張校長如夢初醒，趕緊在前面帶路。
……
校長辦公室。
門被「砰」地關上，將外面所有的喧囂都隔絕了。
張校長識趣地給兩人倒了杯水，然後就藉口有事，退了出去，順便體貼地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劉宇和蘇曉月兩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
劉宇沒有坐，他就站在辦公桌前，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他死死地盯著蘇曉月，眼神銳利得像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很低，很冷。
蘇曉月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地重複：「我說，我可能是你的女兒。」
劉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證據呢？」
他縱橫商場這麼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想靠這種方式攀上四財集團的人，能從這裡排到法國。
「這個。」
蘇曉月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那張照片，放在了他面前的辦公桌上。
劉宇的視線落在照片上。
他伸出手，拿起那張薄薄的相紙。
指尖傳來的，是照片因年頭久遠而產生的特殊觸感。
照片上的青年，是他。
這點毋庸置疑。
他的記憶被瞬間拉回了十八年前那個炎熱的夏天。
蘇雪兒舉著相機，笑靨如花。
「來，劉宇，笑一個！」
那是他第一次拍相片，渾身僵硬，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記得，那天陽光很好。
他記得，蘇雪兒笑得很好看。
他也記得，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一張合照。
劉宇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曉月。
「蘇雪兒呢？你媽媽呢？她在哪兒？！」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沙啞。
他這次回來，一是為了捐款，二就是為了找她。
他想問問她，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
他想告訴她，他現在有能力了，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
蘇曉月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輕輕地說道：
「我媽？」
「她在我跟我哥出生後沒多久，就過世了。」
哥哥？
雙胞胎？
這兩個詞砸進劉宇的耳朵里，讓他腦子又是一片空白。
但更讓他無法呼吸的，是後面那句話。
過世了。
她……死了？
怎麼可能！
那個笑起來有兩個淺淺梨渦，說要和他考同一所大學，說要永遠在一起的女孩……
死了？
一股巨大的，無法言喻的痛楚和荒謬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了。
「你說什麼？」
他一步上前，失控地抓住了蘇曉月的胳膊。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女孩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她怎麼會死？！你再說一遍！」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那副冷靜自持的樣子，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
颳得她心痒痒。
颳得她不得安寧。
八百米跑完，隊伍解散，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走向小賣部或者教室。
蘇曉月卻鬼使神差地停在原地，遠遠地看著那群西裝革履的人。
他們正簇擁著那個男人，準備上車離開。
不行。
她得搞清楚。
這種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讓她無法忽視。
她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了一個被磨得有些發白的皮質卡套。
卡套里沒有飯卡，沒有身份證。
只有一張被妥善保管著，邊角都起了毛邊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笑得眉眼彎彎的年輕男人，旁邊是一個漂亮女人。
這張照片，是她媽媽蘇雪兒留給她唯一的念物。
蘇曉月從小就把它帶在身上，看了沒有一萬遍，也有八千遍。
照片上的男人，就是她的爸爸。
一個只存在於照片和媽媽口中，從未在她生命里真正出現過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氣，舉起照片，眯著眼，透過十幾米的距離。
費力地將照片上的人臉和遠處那個即將上車的男人進行對比。
輪廓。
一樣的。
鼻樑。
一樣的。
還有那條清晰分明的下頜線……
雖然時隔近十八年，歲月讓那個青澀的青年變得成熟、深沉，氣場也強大到令人不敢直視。
但那張臉的底子，錯不了！
就是他！
蘇曉月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血液在瞬間衝上大腦，讓她有點暈眩。
搞了半天，傳聞中那個衣錦還鄉、要來尋找初戀「蘇雪兒」的大佬，就是她親爹？
這什麼八點檔狗血劇情？
這瓜，它不僅熟了，還直接砸她腦門上了？
眼看著那群人已經拉開了車門，劉宇的一條腿已經邁了上去。
蘇曉月腦子裡「嗡」地一下。
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她這輩子，可能就這麼一次機會！
幾乎是出於本能，蘇曉月拔腿就朝著那個方向沖了過去。
「哎，班長！你去哪兒啊？」
有同學看到了她的舉動，在後面大聲喊。
但蘇曉月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即將消失在車門裡的背影。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顆出膛的子彈。
「攔住她！」
劉宇身邊的保鏢最先反應過來，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不管不顧地衝過來。
立刻上前一步，張開手臂，形成一道人牆。
周圍的記者們也炸了鍋。
什麼情況？
又有新爆點？
無數的鏡頭「唰」地一下，全部對準了衝過來的蘇曉月。
「同學！請你站住！」
保鏢的聲音嚴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蘇曉月被攔下了，她看著近在咫尺，卻被隔開的劉宇，急得眼睛都紅了。
就在這時，已經半個身子進了車裡的劉宇，聽到了這邊的騷動。
他皺著眉，從車裡退了出來。
「怎麼回事？」
他一回頭，就看到了那個被保鏢攔住的女孩。
還是那個扎著高馬尾的背影。
不，現在是正面了。
女孩的臉因為急促的奔跑而泛著紅暈，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有急切，有固執，還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劉宇的動作頓住了。
他揮了揮手。
那兩個高大威猛的保鏢，立刻會意，往後退開。
人群中出現了一道無形的通路。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記者們的相機快門按得都快冒煙了。
那個叫囂著「特殊關注」的白裙子博主，更是激動得手指都在抖。
來了！
她就知道！
真正的爆點在這裡！
蘇曉月一步一步地走到劉宇面前。
兩人之間，只剩下三步的距離。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蘇曉月仰著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
他身上的高級古龍水味道，混著陽光的氣息，鑽進她的鼻腔。
很陌生，但他的臉，又很熟悉。
她沒有半點膽怯，也沒有任何拐彎抹角。
她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用一種清晰的，堅定的，不大不小。
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開口了，「我可能是你的女兒。」
一句話。
石破天驚。
整個現場，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轟」地一下，徹底炸了！
「臥槽！什麼玩意兒？」
「她說啥？女兒？劉總的女兒？」
「這劇本我熟啊！豪門認親？我的天，今天沒白來！」
記者們瘋了，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往前擠，話筒恨不得直接懟到劉宇的臉上。
張校長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指著蘇曉月，又看看劉宇。
嘴唇哆嗦著：「曉月……你，你這孩子，你搞什麼啊！別亂說話！」
蘇曉月是他們學校的尖子生，年年第一，懂事聽話，怎麼今天……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劉宇，徹底蒙了。
他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商業精英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各種情緒在他眼中飛快地閃過。
女兒？
他哪來的女兒？
他和蘇雪兒……當年……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但還沒等他理出個頭緒，蘇曉月又拿出了一樣東西。
就是那張被她捏在手心的舊照片。
她把它舉到他面前。
劉宇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上去。
照片上，年輕的自己笑得一臉燦爛。
旁邊的蘇雪兒……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都別拍了！」
劉宇猛地回神，爆喝一句。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讓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不少。
保鏢們立刻上前，強硬地隔開了所有鏡頭。
劉宇轉頭，對已經完全呆住的張校長說：「張老師，找個安靜的地方。」
他的語氣很沉，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
「啊？哦，哦！好！去我辦公室！」
張校長如夢初醒，趕緊在前面帶路。
……
校長辦公室。
門被「砰」地關上，將外面所有的喧囂都隔絕了。
張校長識趣地給兩人倒了杯水，然後就藉口有事，退了出去，順便體貼地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劉宇和蘇曉月兩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
劉宇沒有坐，他就站在辦公桌前，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他死死地盯著蘇曉月，眼神銳利得像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很低，很冷。
蘇曉月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地重複：「我說，我可能是你的女兒。」
劉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證據呢？」
他縱橫商場這麼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想靠這種方式攀上四財集團的人，能從這裡排到法國。
「這個。」
蘇曉月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那張照片，放在了他面前的辦公桌上。
劉宇的視線落在照片上。
他伸出手，拿起那張薄薄的相紙。
指尖傳來的，是照片因年頭久遠而產生的特殊觸感。
照片上的青年，是他。
這點毋庸置疑。
他的記憶被瞬間拉回了十八年前那個炎熱的夏天。
蘇雪兒舉著相機，笑靨如花。
「來，劉宇，笑一個！」
那是他第一次拍相片，渾身僵硬，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記得，那天陽光很好。
他記得，蘇雪兒笑得很好看。
他也記得，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一張合照。
劉宇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曉月。
「蘇雪兒呢？你媽媽呢？她在哪兒？！」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沙啞。
他這次回來，一是為了捐款，二就是為了找她。
他想問問她，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
他想告訴她，他現在有能力了，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
蘇曉月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輕輕地說道：
「我媽？」
「她在我跟我哥出生後沒多久，就過世了。」
哥哥？
雙胞胎？
這兩個詞砸進劉宇的耳朵里，讓他腦子又是一片空白。
但更讓他無法呼吸的，是後面那句話。
過世了。
她……死了？
怎麼可能！
那個笑起來有兩個淺淺梨渦，說要和他考同一所大學，說要永遠在一起的女孩……
死了？
一股巨大的，無法言喻的痛楚和荒謬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了。
「你說什麼？」
他一步上前，失控地抓住了蘇曉月的胳膊。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女孩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她怎麼會死？！你再說一遍！」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那副冷靜自持的樣子，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