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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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朝臣,說話讓崇禎聽不懂的一共有兩個。

  一個是黃道周。

  老黃福建口音太重又喜歡引經據典,聽老黃說話賊費勁。

  第二個就是李中梓。

  沒口音,官話說的非常地道。

  但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前後顛倒,然後又能前後呼應相連,你就是想反駁都做不到。

  人家在拍賣會開始之前就說了,競品流拍將由大明製藥廠全權 處置。

  而且人家還說了,最終解釋權歸大明製藥廠所有。

  只不過這話是和拍賣流程一起說的,然後怎麼全權處置和什麼樣的解釋權。

  人家也是清晰無比的告訴你了。

  而且人家在拍賣會開始前就已經明確告知,七箱一療程。

  你們自己一箱一箱拍符合規矩,你們不舉牌 流拍也符合規矩。

  同時他也很符合規矩。

  一箱一萬兩的藥品拍賣完了,那自然就沒有了。

  兩箱和三箱的你們不舉牌,那自然歸入流拍全權歸大明製藥廠處理。

  你看,人家說了流拍循環。

  沒循環嗎?

  你們拍下一萬兩一箱的藥品後,其他兩個一直流拍也一直在繼續。

  所在是循環呢。

  有問題嗎?

  沒問題那就散了吧。

  人家從頭到尾都是客客氣氣,臨走還祝你們在大明一切順利。

  失禮了嗎?

  怠慢了嗎?

  哪個環節體現出大明不遵守協議不公平了?

  是你們的手裡的寶鈔沒有購買力了,還是有人強買強賣了?

  都沒有。

  那就各回各家,有緣再見了捧油們。

  莫說那些當場懵逼的西方雜碎,就是曹鼎蛟的表情都是極為複雜。

  這位李中梓大人太會了。

  真的太會搞氣氛也太會挑動人心的欲望了。

  你認為我是傻子,那我就傻到底給你看。

  你認為找到了我的漏洞,那我就真的讓你藉此獲利。

  讓你從頭到尾都以為勝券在握開開心心的,興奮無比的、天衣無縫的、熱情高漲的參加完整場拍賣會。

  然而在最後時刻才發現....掉溝里了。

  所有人都因為規則漏洞獲利,那就代表大明講禮儀重契約,哪怕明知吃虧被薅羊毛也會兌現承諾。

  而且事前也履行了告知義務。

  按照互貿協議,這藥品數量準備的也極其充分。

  非常的有契約精神,一切也嚴格按照契約履行推進。

  但。

  我嚴格按照協議履行所有義務,你們不買,拒絕交易那是你們的自由。

  大明是公平的。

  絕不強買強賣,所以是你們拒絕交易不是大明沒有履行義務。

  對啵?

  這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協議中大明和西方的藥品官方交易結束了。

  想獲得更多藥品就得和大明製藥廠進行購買,當然你們也可以不買。

  大明是公平的嘛,絕不強買強賣。

  但問題是這些西方垃圾到天津幹啥來了?

  就是買藥啊。

  買不著藥品他們那些貴族嘚兒都快爛沒了,沒有治療梅毒的藥品怎麼運回去變成天文數字的銀子,怎麼和背後的貴族老爺交代?

  更讓曹鼎蛟面色精彩的。

  是李中梓這一招輕易就將西方雜碎的同盟打的稀巴碎。

  如此一來,他們彼此之間就成了競爭對手。

  誰拿到藥品誰就有主動權,誰拿不著就會被徹底踩在腳下。

  而且官方採購結束了。

  也就意味著混亂的加價正式開始。

  在拍賣會上還能知道對方出了多少錢拿下的藥品,可如今轉移到和大明製藥廠採購。


  這他媽是暗標啊。

  你可以按照現在的標準兩箱出三萬兩,但你敢保證其他雜碎不加價嗎?

  也可以暗中聯合。

  但彼此本就是競爭對手,他說的話你敢信嗎?

  所以誰是小丑?

  誰才是傻逼!

  西方雜碎們再也坐不住了,紛紛離席準備明天去大明京城製藥廠。

  因為李中梓是真肘了。

  從互貿館離開直接回了京城。

  好傢夥,這京城的飯館客棧也即將迎來一大批冤大頭。

  曹鼎蛟轉頭看向李若璉。

  「大人攔住下官,是早就知道結果?」

  李若璉搖頭。

  「不知道啊,而且看朝堂六部其他官員的臉色,恐怕就連他們也不知道,這位李大人葫蘆里賣的是藥還是尿。」

  說完在曹鼎蛟的肩膀上拍了拍。

  「但他是陛下欽點之人。」

  「陛下欽點之人有拉胯的嗎?」

  這話讓曹鼎蛟也是搖頭苦笑,自己怎麼忘了這茬呢。

  李若璉在曹鼎蛟的肩膀上再次拍了拍。

  「明白了嗎?」

  這話讓曹鼎蛟一愣:「明白什麼?」

  李若璉神色鄭重的看向曹鼎蛟:「這是陛下給我們找來的夫子啊。」

  他伸手指了指曹鼎蛟又指了指自己。

  「我們都是武夫出身,有內閣和六部大人幫襯執掌一地勉強夠用,但這互貿你我二人又懂多少?」

  他依舊在看著曹鼎蛟。

  「剛剛若非我將你攔下,你是不是想隨便找個由頭揍一頓那些不舉牌出價之人?」

  說著用手再次指了指自己。

  「我也是這麼想的,也認為揍一頓就老實了。」

  「但後面的海貿怎麼辦?」

  「每次都靠強買強賣,不聽話就揍一頓?」

  看著愣住的曹鼎蛟,李若璉再次伸手拍了拍曹鼎蛟。

  「你沒發現那些西方垃圾身邊坐的都是什麼人嗎?」

  「大明央行的國債推行官呢。」

  「你猜他們坐在西方人邊上,有說有笑為的又是什麼?」

  說到這,他問了曹鼎蛟一個問題。

  「知道啥叫國債不?」

  「國債,就是國家足夠強大又足夠講信用,讓所有人都踏實放心的把錢存進大明。」

  李若璉沒有過多去說國債,因為他也說不明白。

  反正只要是那個意思,曹鼎蛟能明白就行。

  「以後天津會越來越繁華,貿易額度和種類也會越來越多,所以李大人是陛下給咱們找來的夫子。」

  說到這他又問出一個問題。

  「怎樣才能讓我們快速學會?」

  「如果是陛下提前讓李大人前來,為我們耳提面命講解其中門道,先不提能否學會,我們真的會虛心學習嚴格按照李大人說的去做嗎?」

  他嘆了一口氣。

  「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點通啊。」

  「未來的天津,陛下已經給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曹鼎蛟恍然大明白的點了點頭。

  轉頭看向李若璉。

  「哦,這就是生孩子不叫生孩子,而是血口噴人呢。」

  說完讚嘆。

  「真厲害啊,逼出一個成語。」

  李若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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