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二章黃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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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什麼江南布局禍亂國祚,哪有什麼國祚崩塌雛形已現。

  如今的大明,這些垃圾的土壤早就沒了。

  之所以留著讓他們嘴角一勾眼神一眯的,無非是藉機重組罷了。

  同時也讓所有人看清了一件事。

  就算你再牛逼,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也是根棒槌。

  想怎麼玩你,就怎麼玩你。

  張鶴鳴的臉色很不好看。

  「房壯麗非但把老夫調離江蘇,更是設置了一項考題。」

  馬車裡,張鶴鳴的兒子也是一頭霧水。

  「祝以豳的察覺沒錯,雖老夫和他一樣不結黨也絕不讓任何人結黨,但江蘇還是有了張黨的雛形。」

  「所以我和祝以豳互換位置,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剷除這等黨派雛形,然後是將散落各地的江南財團產業收歸朝廷。」

  這話出口,張鶴鳴的兒子頓時恍然大悟。

  「父親,您好似並沒有得罪房壯麗,為何他要....」

  張鶴鳴看向兒子,足足三息之後方才開口。

  「你以為這是房壯麗的主意?」

  「這是來自陛下的意思。」

  說完搖搖頭。

  「陛下通過這件事在告訴我,能執掌一地只能是地方官,想入中樞我的眼界還不夠。」

  「就如此間事,如果我的眼界夠寬能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去看,就不會被房壯麗給騙了。」

  「一個眼界只能掌管一地之人入內閣掌一部,對大明非利乃害。」

  「去安徽,能讓我看到一個不一樣的大明。」

  張鶴鳴的兒子是徹底被繞暈了,良久之後方才抬頭看向父親。

  「如此說來,陛下對父親非貶而是....」

  張鶴鳴聞言擺手。

  「不,就是貶。」

  「為父太過沉迷江蘇經貿,忽略了最該警惕的東西已讓陛下不滿。」

  他的兒子徹底懵了,因為這裡的彎彎繞太多了。

  「父親,那要這麼說,豈不是祝以豳大人比您更有機會進入京城...」

  張鶴鳴微微一哼。

  「他沒機會進京,更沒進內閣的可能。」

  「能讓他執掌江蘇,就已經是對他最大的獎賞,若非老夫被房壯麗騙了,他這輩子都沒有進入江蘇的機會。」

  在組織部大佬面前,任何人都沒有掙扎的能力。

  就連張鶴鳴祝以豳都不行。

  聯合六部將這場戲演的極為逼真,非但騙過了兩位強力巡撫。

  更讓他們自己上奏請罪。

  功勞沒了還得感恩戴德,如履薄冰的去按照人家的意思做事。

  這代表什麼?

  這代表張鶴鳴在江蘇的功勞清零,所做功績從安徽開始重新計算。

  同時讓祝以豳認為,他可能會比張鶴鳴更有機會先一步進入中樞。

  而按照現在的局面。

  兩人互換位置後,兩地的官員將進行徹底的大洗牌。

  張鶴鳴干祝黨雛形,祝以豳干張黨雛形。

  更重要的點在於,兩地的產業財富也將會被重置。

  依靠張鶴鳴獲利的商人會被替換打掉,同理,安徽冒頭的商賈也會被張鶴鳴打掉替換。

  不殺人,沒有大面積的朝廷罰沒抄家。

  大明兩個經濟領頭羊完成完美過渡和清洗。

  同時也給其他地界敲響了警鐘,第一個主動自查的是山東瞿式耜。

  緊跟其後的是廣東黃道周和福建閔洪學。

  這就是擁有一個牛逼吏部大佬的好處,因為他這個玩法不但給了張鶴鳴祝以豳一人一棒子。

  更是把戶部拎出來踢了一萬多腳。

  所有和經濟有關的都繞不開戶部,所以沒有參奏也沒有爭吵。

  戶部也開始啟動自查,底層官員被畢自嚴換了一大批。

  而一直在江南待著的曹化雨,真正要做的是什麼也浮出水面。


  他是奉陛下的命令,但執行的是房壯麗給的任務。

  揚州。

  張東亭的書房之外再無人等候,因為揚州來了一位新任知府。

  黃麑。

  這位黃麑長得很瘦也不算高,但這個人的臉只要見過一次絕對能記一輩子。

  高顴骨、咬肌明顯、面無表情、眼如鷹隼,說話的語速並不快但每一個字都讓人膽寒。

  因為這個傢伙的行事風格,比他爹黃道周更強硬。

  到了揚州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府衙官員叫到一塊。

  「江蘇變天了,你們也得變一變。」

  這是第一句。

  「天上會下刀子,家裡有鍋的都拿出來頂在腦袋上吧。」

  這是第二句。

  「沒鍋的要麼用腦袋去扛,要麼就去搶,希望三日之後再聚,諸位都能還在。」

  這是第三句。

  話只有三句,但信息量卻大的嚇死人。

  你們只有三天時間去找背鍋的人,找到了鍋死。

  找不到鍋,你死。

  你也可以坐在一旁看戲,但這刀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會不會落在你頭上誰也不知道。

  所以看戲是別想了,自己沒鍋那就去搶別人的鍋,檢舉揭發他人你自然就有了頂在腦袋上的鍋。

  要是其他人說這樣的話沒啥殺傷力。

  但宿遷的例子就擺在那呢,知道為啥戚志承會把玩法說給姓項的捕頭嗎?

  因為他會把話傳出去。

  這位高顴骨咬肌明顯眼神銳利的新任知府,還沒到就教戚志承幹掉了宿遷。

  隔空能幹掉宿遷,如今人到了幹掉揚州很難嗎?

  所以三句話讓揚州頓時亂了,所有官員瘋狂找鍋。

  如今這個時局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這鍋是誰在哪。

  三天。

  準確的說是兩天半,原本在張東亭書房外的那些人全部成了鍋。

  而且罪名只有一個。

  逃稅。

  前邊有人打樣這做起事來就是快,而這樣的變故讓揚州百姓的巴掌都快拍紅了。

  過癮呢,一下子能看到這麼多巨富道台,沒有比這個更爽的了。

  而且蘇州早就有了樣板,巨富倒台他們都將是受益者。

  張東亭的府里來了一個人。

  新任知府黃麑。

  「所有產業相加,總共一萬萬又三千二百萬七千三十二兩。」

  這是黃麑說的第一句話。

  而這句話出口,張東亭的臉色瞬間蒼白無血。

  因為這是整個江南財團所有產業相加的具體數字,嘴唇顫抖的看向黃麑。

  「朝廷...早就知道一切?」

  黃麑沒有回答他。

  「陛下說,大明百姓聽多了這等噁心人的事情,所以這次就不公開了,不能因為你們壞了兩位大人的名聲,壞了百姓的心情。」

  這是第二句。

  「陛下言,你等雖該死,但獻出了所有家產又幫了朝廷不小的忙,所以,你自己病死吧。」

  這是第三句。

  而後來的大明出現了一個讓人聞之色變的外號。

  黃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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