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九章三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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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大勢這玩意就很扯淡。

  就如當初張鶴鳴所說,垃圾老鼠們所謂的民心民意,全部是建立在朝廷漏洞之上的。

  朝廷的漏洞導致民心渙散,垃圾老鼠們趁機挑撥引導民心對抗朝廷,更在這個過程之中成為了百姓的心理寄託。

  這樣的事從古至今一直都在發生著。

  但!

  若這樣的漏洞被朝廷主動修復,民心民意瞬間就會回到正軌。

  老鼠垃圾們的所謂布局也會瞬間被衝擊的支離破碎。

  陛下沒有下達旨意,但由戚繼光的後人提筆落詩萬古無雙楚霸王。

  比皇帝下達旨意更讓宿遷人感受到尊重。

  為什麼宿遷人一定要供奉項羽?

  這是崇禎對禮部左侍郎楊嗣昌問出的問題。

  而楊嗣昌的回答是,因為他們什麼都沒有。

  從元朝到大明,江蘇一直處於割裂狀態,宿遷在這人文底蘊雄厚無比的江南顯得格外突兀。

  江南地界隨便選擇一地,都能找出一大堆讓他們崇拜的先祖和名人。

  這是傳承底蘊。

  要文有文要武有武,但反觀宿遷只有項梁、項羽、魯肅這批人。

  而唯一能拿出來和其他江蘇地界硬剛的,也唯有霸王項羽一個。

  虞姬很出名,但虞姬和宿遷沒有一丁點關係。

  說虞姬是宿遷沭陽人出自滿清,都是傳說加杜撰。

  至於後世的虞姬溝、虞姬廟是採用滿清時期的沭陽縣誌再加地方文旅打造的噱頭而已。

  正史里從未標明虞姬出自何地,據推測很有可能是蘇州人。

  因為項梁殺人後帶著項羽逃難到了吳中,而虞姬出自吳中虞姓望族。

  所以人家蘇州和常熟早就預定了,而且有理有據宿遷搶不過。

  這人呢有時候和小孩是一樣的,為了一口氣死也不低頭。

  這也是宿遷人倔強的由來。

  可如今戚志承落筆成詩,就寫在霸王祠的外牆之上。

  宿遷人的心裡有了根,也有了和江蘇其他地界硬剛的底氣。

  陛下說,霸王乃真雄也。

  有戚大人親筆詩句,霸王祠就得到了朝廷的認可。

  從牴觸到推崇只需一瞬間。

  一個剛來的縣令,將宿遷人的心凝聚在了一起。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縣衙的衙役全部換掉,換成了宿遷的退役老卒和地方上武力夠強且出身平民者。

  第二件事,將宿遷境內的水泥路收費站徹底掌控。

  出城、進城依照黃冊登錄,外來者從何處來到何處去,落腳何地。

  歸來者去了何地,何等名頭去往他處,去了多久,歸來家庭住址全部照實登錄。

  第三件事,將宿遷的基礎建設工程承包合同全部作廢,重新簽訂。

  第四件事,宿遷境內商行的規模、納稅的金額重新造冊,然後盤點產業和貨物流通的數量。

  他的舉動讓江南財團之人紛紛皺眉,沒想到這個人居然用那麼輕易的辦法就拉攏了民心站穩了腳跟。

  但他們也沒把戚志承太當回事。

  就算能在明面上拉攏了愚民又如何,對他們的布局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因為戚志承根本沒有對付他們的辦法。

  我的產業就在這,但我既不欠稅又不坑害百姓你能奈我何?

  再者,整個宿遷的產業都被他們掌握在手裡。

  只要他們願意,就能讓戚志承什麼也做不了。

  重新簽訂承包合同?

  簡直笑話,沒有我們這些有絕對財力之人承接,這所謂的民生工程你一樣也做不了。

  戚志承坐在縣衙後院的臥房門口,他很喜歡江南的風景和溫暖。

  相比天津的冬日,這江南冬天的午後陽光真的讓人流連忘返。

  「大人,已經發出告示有資質者可來縣衙簽訂承包合同。」

  「但已時過正午...一個人都沒有來。」


  說話的,是戚志承從霸王祠之前選中的一個年輕人。

  這個人姓項,他本來有機會被推送到京城參加武人榜的。

  但宿遷之前的縣令根本沒這樣做,沒機會去京城,卻被戚志承收為宿遷捕頭。

  戚志承聞言轉頭:「縣中百姓如何?」

  姓項的年輕捕頭聞言回道。

  「百姓們很是積極,但奈何百姓們空有一身力氣...但根本拿不出銀子承建。」

  戚志承笑了笑。

  「我能參加科舉入仕,實乃陛下憐憫戚家所致,也因我承載了先祖的福蔭。」

  這話讓姓項的年輕捕頭有些不太明白,戚志承依舊坐在椅子上曬著午後的太陽。

  「前往四川上任之時,我曾惶恐上奏,雖入仕為官能慰藉先祖在天之靈,然深知自己才疏學淺,為一地父母官卻不懂疾苦那是會害死很多人的。」

  「我上奏陛下撤銷任命,願為一地小吏學習民生治理,待將來有了真才實學真能造福一方時再向陛下領命。」

  說到這他笑了笑。

  「可陛下直接駁回了,但給了我一道口諭。」

  「命我上任前,去拜訪大明央行首席王家彥大人。」

  戚志承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崇拜的神色。

  「王大人很年輕,只比我年長几歲,但在大人面前我就像幼童般稚嫩。」

  他轉頭看向姓項的年輕捕頭。

  「大人從頭到尾只和我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治理治理,先治後理。」

  「第二句,治根源,理頭緒。」

  「第三句,治在前但理最重,別把自己當官老爺,也別把自己當百姓的兒子。」

  說到這,戚志承對著天穹大日微微咧嘴。

  「要把自己當成包工頭。」

  這話就是王家彥告訴他的,而且只有三句,說完擺擺手告訴他可以走了。

  「大人的三句話讓我茅塞頓開,也正是大人的這三句話,讓我在四川做的得心應手。」

  戚志承說完從椅子上起身。

  「而我在四川認識的一位兄長也曾說過,一個縣令太小能做的事也太少。」

  「有些壞人的勢力根本不是一個縣令能搬得動的,所以要學會借力。」

  「因為他說,我們是陛下的臣子,背靠的是大明。」

  「就算任何勢力在我們面前都是個屁,因為我們的靠山是陛下。」

  沒人認為一個年紀輕輕,靠著祖輩功勞當官的小子有什麼本事。

  也沒人認為,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小縣令。

  能撬得動如今的宿遷。

  登記造冊、接掌收費站這些怎麼看,都是做給人看他很勤勞的假象。

  但他為官之初可是受過王家彥指點的。

  大明律。

  凡境內商行所營之規模超過在央行報備者,視為高風險隱匿財產行徑。

  所營全部充公,且按竊國罪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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