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安西軍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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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鼎蛟也在看著天上的雲。

  他比曹變蛟笑的更開心,因為當年圍攻龜茲城最狠也時間最長的吐魯番部。

  在他手裡被滅族。

  當年背刺白髮軍最狠的焉耆城,將會在白髮軍的注視下被從世間抹除。

  阿克蘇、烏什在當年手裡也沾過白髮軍的血。

  此刻,他們就快死絕了。

  可笑著笑著,曹鼎蛟的臉上突然出現一抹悲愴。

  「我...來晚了!」

  昔日仗劍出陽關,白首披甲守孤城。

  四十二載心如鐵,三尺陌刀死不降。

  如果他能早出生一些年,如果中原華夏不是一直處於內鬥,如果中原能早點出現一位如今的帝王。

  他們不會客死他鄉八百多年!

  英魂,也在這悽苦之地遊蕩了八百多年。

  沒有火炮聲響,也沒有火槍助陣,無論是曹鼎蛟還是曹變蛟這一個全部變成『草包』。

  沒有戰法,只有強攻。

  用人命去填,用牙齒屍骨一點點的去啃那堅固高大的城牆。

  達吾提突然間醒悟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從未真正懂過中原人。

  他只看到了中原人祖宗崇拜的那一面,卻忽略了中原人對報仇的執念。

  時間跨越八百多年,滄海桑田歲月穿梭,但時間沒有抹去中原人心裡的恨。

  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份藏在心底的恨愈發清晰濃郁。

  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不是待價而沽,更不是漁翁得利。

  而是中原人心裡的那份隱忍,他們忍,不是因為忘了。

  這份恨會一直藏在心裡,直到實力強大復仇的時候,中原人要的不是血債血償。

  而是十倍百倍的討回。

  眼前的一幕不是屠城更不是戰爭,而是一種祭祀。

  更是一種宣誓。

  辱我華夏之仇,縱隔千載,必血償!

  犯我華夏之恨,雖隔百世,必復盡!

  達吾提突然明白,焉耆城裡的人是祭品,就連那些瘋狂攻城之人同樣也是祭品。

  他的頭,艱難的轉向西方。

  那裡是龜茲城的方向,那裡會比焉耆城更加的血腥。

  三日後,焉耆城滅。

  曹鼎蛟大步上前:「哥!」

  曹變蛟看了弟弟一眼,隨後在這個從小跟在自己屁股後面長大,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的小傢伙肩膀上拍了拍。

  「辦正事!」

  龜茲城早已被更名,如今叫做苦先城。

  這個曾經白髮軍鎮守之地,如今居住著上萬葉爾羌人。

  曾經白髮軍留下的痕跡,如今只剩零星一點。

  後世這裡變成庫車城,僅被發掘的唐墓就有兩千二百多座。

  這些墓,都是安西都護府兵卒、親眷的墓葬。

  而最後一代安西軍...沒有墓。

  最後一任安西都護府將軍郭昕,帶著最後一代安西軍從青年到白髮,再到最後戰死。

  他們的屍骨被埋在了苦先城牆之下,被永世鎮壓。

  他們被忘了。

  僅剩的,只有書冊上模糊的記載和後人的嘆息。

  曹鼎蛟和曹變蛟屠滅焉耆城,城內所有人全部死絕的消息傳到了苦先城。

  苦先城的阿奇木早已嚇破了膽,早早便是打開城門開始迎接。

  阿奇木就是葉爾羌一城之地的最高官員。

  他隸屬於白山和卓。

  這座苦先城裡的人,也是白山派的擁躉信徒。

  曹變蛟沒去看阿奇木,而是抬眼看了城門上方用察合台語寫下的苦先二字冷冷一哼。

  轉頭看向身旁哈密軍的將領:「你,只有一個時辰。」

  正在城門外等待曹變蛟的阿奇木突然感到地面在顫抖。


  可就在他抬頭的那一刻,急速而來的騎兵彎刀在他眼中快速放大。

  噗!

  人頭沖天而起,帶起大蓬血霧。

  曹變蛟不是來招安的,所以他連聽阿奇木廢話的興趣都沒有。

  苦先城的人以為出城投降就會萬事大吉,就連當年的蒙古人對待主動開門投降之人都會網開一面。

  更何況是以仁義為主的大明呢?

  他們想的沒錯,大明不會對主動開門投降的之人展開屠殺。

  但,殺他們的不是大明的人。

  他只給了一個時辰,但那個哈密軍的將領用了一個時辰又一刻。

  就在那名哈密軍的將領催馬前來稟報之時,曹變蛟腰間的長刀驟然出鞘。

  人頭,飛起一丈多高最後掉落地面。

  「軍令如山,違令者死!」

  這是規矩,牢牢釘進葉爾羌人心裡的規矩。

  我只給你一個時辰,超過了我給的時間就得死。

  「哈密軍城外列陣,陝西軍隨本將入城。」

  說完,曹變蛟雙腿一磕馬腹帶著大明五千裝配火器的陝西軍開始進城。

  血。

  到處都是血,殷紅的血跡潑灑在土黃色的建築上格外的刺眼。

  也格外的妖異。

  滿地的殘屍,卻讓這座古城裡充滿著鐵血般的殺氣。

  當年,鎮守這裡最後死去的白髮軍正好五千之數。

  五千大明戰兵跟隨曹變蛟一路來到阿奇木府衙。

  這裡,是當年郭昕的將軍府。

  當年的將軍府早已不在,但將軍府對面的校場和築起的高台仍在。

  歷經八百多年,安西軍演練的校場和高台依舊挺立。

  雖然早已斑駁,就連高台都是坍塌了大半。

  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模樣,這裡,似乎仍能聽到當年安西軍演練時的呼喝之音。

  不知為何。

  所有人在來到這裡喉嚨開始發堵,他們的眼前好像看到了當年苦苦堅守的白髮軍。

  如果,當年苦苦堅守已是滿頭白髮的安西軍,見到此刻手持火槍踏著敵人屍骨而來的大明戰兵。

  他們一定會哈哈大笑,笑的涕淚橫流,最後會一把扔掉手中早已斷掉豁口的陌刀。

  上前給這些大明戰兵一個大大的擁抱。

  或許,還會照著屁股給一腳,罵上一句,小兔崽子怎麼他娘的才來。

  也或許,在罵完之後會哽咽的說上一句。

  還以為,再沒人記得我們了。

  待我歸家,代我歸家,帶我歸家。

  他們,等了整整八百多年。

  曹變蛟大步走上高台,隨後從懷來掏出墨玉手串高高舉起。

  「安西軍何在?」

  音落,轟的一聲震響,五千大明戰兵右拳重重砸在胸口。

  「在!」

  「在!」

  「在!」

  曹變蛟依舊高舉手中墨玉手串。

  「奉中原大明皇帝旨意,安西軍...即刻班師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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