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雙頭嘯月天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同時張小鶴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英國公一直留在陝西沒有回到京城的原因。

  有句話叫無知者無畏。

  可當知道的多了,心裡的敬畏和恐懼甚至崇拜就會同時出現。

  要知道英國公,是在陛下登基沒多久後就來到了陝西。

  換句話說,陛下在剛剛登基就開始對嘉峪關以西進行布局。

  這是一個耗時長久卻無聲無息的大局。

  這個布局裡把所有的一切全部算進去了,包括布哈拉希瓦,和那個在山溝地窨子裡眯眼皺眉的蒼離。

  如今布局已成,到了收穫的時候。

  所以真正的布局到底是什麼?

  張小鶴很年輕,但他對大明的熱愛和對陛下的崇拜也是最狂熱的。

  而如今的大明,也給了他們這些年輕人展示自己的舞台。

  因為陛下足夠年輕,也因為陛下足夠瘋狂。

  成祖設立關西七衛和哈密衛,所以這沿途一千六百里也修建了大明驛站和路線圖。

  但隨著大明的勢力回收嘉峪關,這條大明使用的路線也開始漸漸荒廢。

  修建的驛站也早已破爛不堪,來往商隊本就稀少,再加畢自嚴執掌戶部後直接下令停了和葉爾羌的所有商貿往來。

  所以這條路除了少數冒險走私的商隊外,連人影都見不到。

  出嘉峪關三十五里至雙井子界碑,又五十五里至惠回墓,又七十里至赤金湖,又四十里至赤金硤,又一百里至靖逆衛。

  張小鶴一直坐在馬車上書寫著,同時沒事的時候和車夫閒聊兩句。

  馬車走的不快,因為他不急。

  到了靖逆衛正好距離嘉峪關三百里,張小鶴收起一直書寫的本子。

  因為前方陡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響。

  張小鶴微微一笑,隨即走出馬車。

  車夫很慌,不是因為來了一隊葉爾羌騎兵很慌,而是因為大人直接跟這些走了很慌。

  走之前告訴他,就在這等某便是,最多兩日便歸。

  ...

  什麼人幹什麼活,若說沈星是天生滅國的毒士,那張小鶴就是天生的外交官。

  人家會察合台語!

  所以張雪峰的那句話含金量還在上升,你孩子想當外交官,你讓外交官的孩子....

  只身前來和葉爾羌的將軍以及白山派的教士,開懷暢飲聊得不亦樂乎。

  無論白山派還是黑山派都是伊斯蘭分支,嚴格禁酒和禁食豬肉。

  所以這甜美的葡萄酒只有張小鶴自己在喝。

  甜了吧唧、酸了吧嗖的不咋好喝,但這註定會成為大明酒品種類中的一份子,所以他沒有絲毫的嫌棄。

  席間,一名維吾爾侍女每次端上菜餚之後,都會對張小鶴淺淺一笑。

  因為教義的原因,全身上下都用寬大的袍子遮蓋住了。

  但光腳踩在柔軟厚實的毛毯上,也別有一番風味。

  張小鶴醉眼惺忪和舉止失態的模樣,被角落裡的一雙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張小鶴端起杯子一飲而盡,但在仰頭喝酒的時候,眼神隱晦的掃過那處角落。

  「祖父所言不錯,葉爾羌當真最為豪爽熱情的國度。」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美的小木盒。

  「此來之前,祖父囑託我將此物獻給汗王。」

  說完啪的一聲打開小木盒,指著裡面有兩個狗頭的殘次品:「此乃祖父花費重金求工部打造的雙頭嘯月天狼。」

  「如此之物天下獨有,如此才能配得上汗王的身份!」

  此物一出,全場皆驚。

  狼乃蒙古圖騰,而雙頭嘯月之名更和中原九五至尊是一樣的意思。

  不提本就昂貴無比的琉璃,這雙頭嘯月四字就已是無價之寶。

  「某此次前來除獻寶汗王外,還有一事要送與汗王商談。」

  說著明顯走形的從袖筒里抽出一份小巧捲軸,但明顯喝大了,這捲軸沒拿住甩出挺遠。


  但半開捲軸上的字跡,讓所有人的眼神同時狠狠一縮。

  聯合互市,明復關西七衛,助汗王一統葉爾羌....

  張小鶴真的喝多了,但此刻也是臉色陡然一變近乎不顧身份的將捲軸一把抓起塞進袖筒。

  隨後在人的攙扶下離開營帳。

  他走了,但留在營帳里的人臉色卻是陰晴不定。

  這世界上的人之所以能拉開彼此的差距,就在於信息不對等。

  風口上的豬都是提前得到消息,所以才能趕上風口飛起來。

  而大多數人,只能等徹底落實之後才能得知消息,但那時的蛋糕已經被瓜分一空。

  這一點亘古未變。

  誰先得到消息誰就能提前布局因此獲利,這一點不止中原人懂葉爾羌人也懂。

  他們都知道汗王在幹什麼,都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但如果今日張小鶴沒有喝醉更沒拿出這份捲軸,而是直接遞交給了汗王的話。

  他們在座的所有人都會蒙在鼓裡,都會變得極為被動。

  深夜,營帳里的燈依然亮著。

  但只剩下了兩人對坐,其中一個是白山派的教士,另一個則是躲在角落觀察張小鶴之人。

  「東進攻入明朝乃是無奈之舉,且這主意出自觀星樓的漢人,如今明朝要結盟並且修路開通互市,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那個教士說完看向對面之人。

  「哈里發,如果當真和明朝結盟開通互市,那我們的實力將會強於黑山派和尤勒巴爾斯,如此便不用再冒險進攻明朝,還能一統葉爾羌。」

  哈里發,白山派僅次於和卓的二號核心人物。

  哈里發聞言也是微微眯眼。

  白山派之所以勢弱,核心的原因就在於老汗王對他們懷有戒心,那觀星樓就是用來制衡白山派設立的。

  他們之所以同意東進,也是被逼的實在沒了辦法。

  再耗下去早晚有一天會被黑山派和尤勒巴爾斯滅掉。

  「如果這份捲軸送到哈密城,汗王一定不會讓我們知道,更會直接毀掉這份捲軸拒絕明朝的結盟。」

  哈里發說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汗王已經瘋了,在那些漢人的蠱惑下整日想著入主中原江南。」

  說完看向教士。

  「你立刻回去稟報和卓,我會繼續探聽張小鶴的虛實。」

  說著,哈里發的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若明朝結盟之意屬實,那便送汗王歸真吧。」

  這人呢,就怕沒選擇,但也最怕有選擇。

  沒選擇就會一條道走到黑,可有了選擇之後就會去選那個更省力也更安全的方式。

  畢自嚴說這叫人性。

  而張鶴鳴卻說,毛的人性,沒卵的人最喜歡窩裡橫。

  你給他一個不跟外人拼命的理由,他自然屁眼翻翻的去跟家裡人斗。

  所以正確的說法叫,賤骨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