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一個隱藏起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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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君,意為欺騙和欺辱君上罪無可恕。

  但這種事很少有當面發生的,大多是被彈劾行了不軌之事罪同欺君。

  但今天,這些太醫打破了這個慣例。

  皇帝很是和藹親切的問客氏,腦袋還疼嗎?

  客氏嬌羞風情萬種的回:因悲痛先帝頭疼不止,奴家好可憐。

  這就是沒治好,還疼。

  這麼多人在這診治這麼久還疼,不是廢物是什麼?

  如果聰明一點的認罪也就是了,偏偏這醫官覺得自己很委屈,她那腦袋也不疼啊。

  先帝在位的時候她這腦袋就經常疼,一疼先帝就會上前安慰甚至留宿咸安宮。

  根本不用吃藥,真不是姆們無能啊陛下。

  但問題在於,客氏剛剛說是因為思念先帝頭疼不止,乃悲傷所致,而你他媽說這是老毛病不吃藥都能好。

  這說明你們之間一定有個欺君的,而皇帝來就是為了干你們這群庸醫,所以你不欺君誰欺君?

  再者,老毛病就得自己挺,不吃藥就能好更證明了你這庸醫之名。

  留你何用!

  一句話,給自己定了一個全家死絕的罪名。

  大明,果然人才濟濟。

  這樣的插曲把客氏也乾的一愣一愣的,看著被錦衣衛帶走的太醫們,又看了一眼有些慵懶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新帝。

  客氏突然發現這位新帝和自己印象里的信王對不上。

  很陌生,更讓她感到了無邊的恐懼。

  這和她設想的不一樣,在她的設想里新帝應該木訥稚嫩被玩弄於股掌。

  此刻應該已經和自己翻雲覆雨才對,可現在她才發現,新帝不看自己並非故意做作。

  而是對她的身體真的不感興趣。

  「猜猜,那些太醫在詔獄大刑下會說出什麼?」

  這話讓客氏的身體猛然一抖,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崇禎身前。

  緩緩放下茶盞,崇禎看向身前的客氏。

  「可知朕今夜為何要來這咸安宮?」

  說著搖搖頭:「朕想看看你這膽大包天聯合太醫毒殺皇帝的惡奴,到底有何不同之處,但朕很失望。」

  客氏驚恐抬頭,她看見的是一雙古井無波但深邃如大海一般的眼睛。

  「你心思惡毒但愚蠢至極,憑你發現不了皇兄的籌劃更殺不了皇兄,說,指使你的人是誰?」

  崇禎之所以來咸安宮,就是想看看這客氏到底是否如史料記載那般,心思陰毒手段老辣。

  但在見到這客氏的第一眼他就確定,這是一個眼界心智都不夠的白痴。

  她居然想用肉體美色誘惑自己,更想拿這個當籌碼把自己變成天啟。

  憑這樣的人鬥不過天啟,更殺不了天啟。

  她身後一定有人策劃了這一切。

  「朕沒讓錦衣衛把你帶走,就是為了給你一個體面,更要顧及皇兄的顏面。」

  「魏忠賢就在咸安宮外候著,只要朕願意,他就能頃刻間讓你的兒子侯國興從大明侯爺,變成通敵叛國的階下囚。」

  「朕的耐心不多,尤其對你。」

  客氏抬頭看向有些慵懶坐在那裡的崇禎:「你藏的好深。」

  「就如先帝一樣一直在隱藏自己,你們的心思都是一樣的歹毒,但你們的歹毒都用在了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客氏近乎瘋狂的嘶喊被刀柄重重砸在嘴上而停下,出手的正是李若璉。

  就在嘴唇碎裂血肉狂涌客氏想要慘叫之時,唰的一聲冰冷的長刀停在了她的眼前。

  這讓客氏的慘嚎生生停在喉間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在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也才確定這位新帝是真的敢殺了自己,心膽俱顫之下說出了三個字:「噦鸞宮...」

  就在這三字出口之時,崇禎眼內閃過一抹殺氣,隨後起身朝外大步而去。

  噦鸞宮,宮城外圍的偏遠宮苑。

  但在這處遠離皇宮核心的宮苑裡住著一個人,李選侍。


  李選侍本身並不出名,但她卻是明朝三大案中移宮案的絕對主角。

  明朝三大案為梃擊案,紅丸案和移宮案,這三大案全部和泰昌帝朱常洛有關。

  在他當太子的時候,一個神經病拿著一根棍子闖進太子東宮打傷守衛,若不是支援夠快朱常洛也會一頭包。

  這就很扯,一個神經病拿著根棍子就能進入太子宮中行兇,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紅丸案,則是朱常洛一夜馭八女傷了根基,隨後有人獻上一顆紅色藥丸最後挺屍。

  這個就更扯,但卻真實發生了。

  移宮案發生在朱常洛死後數日,朱由校和朱由檢的生母早亡,而撫養朱由校的就是李選侍,朱由檢則是由劉太妃撫養教導。

  朱常洛死了朱由校即位,而李選侍意欲挾持朱由校讓自己坐上太后的位子垂簾聽政。

  而年幼的朱由校又很是依賴和懼怕李選侍,曾有當眾怒罵朱由校的記載。

  當時以楊漣為首的朝臣深知其中禍患,將朱由校從李選侍身邊搶走,後逼迫李選侍搬離乾清宮。

  天啟即位後,大臣上書請奏處置李選侍,而天啟顧及親情只是將她打發到了噦鸞宮了事。

  關於這段歷史的記載都很模糊,沒有提李選侍在皇宮裡擁有怎樣的力量,更沒有李選侍和客氏之間任何交集的記載。

  但從現在看來,所有人都小瞧了這個李選侍。

  更是忘記了,李選侍當初作為天啟養母,和奶娘客氏之間又怎麼可能沒有交集。

  這才是他要親來咸安宮的原因,也是他要剷除皇宮裡的真正威脅。

  李選侍在皇宮裡的勢力比想像的還要可怕。

  「不得杖斃,永世浣衣。」

  魏忠賢聞言一愣,隨即明白這是皇爺給客氏的結局。

  在浣衣局洗一輩子髒衣服。

  「侯國興通敵叛國,即刻帶領廠衛抄家下獄。」

  說完看向魏忠賢:「聽聞侯國興府邸有現銀百萬,其餘家資不下五十萬,整理好之後全部充進內帑。」

  內帑,就是皇帝的內庫,私房錢。

  魏忠賢愣了,侯國興有錢嗎?

  有。

  身為客氏生的猴子他貪的絕對不少,但有現銀一百萬家資五十萬那麼多嗎?

  沒有,絕對沒有。

  但皇爺給出了具體金額沒有也得有,不夠怎麼辦?

  九千歲來補。

  所以魏忠賢現在才明白,為啥皇爺不讓自己進咸安宮。

  又為啥在來到咸安宮門前時,說客氏一定貪了朕不少銀子。

  這句話重在一字,朕。

  她貪了朕的銀子。

  隨後又轉頭問他:你也攢了不少吧。

  說的是攢而不是貪,所以他來補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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